第3章 自己面对

过了好一会，郭浅郁才从母亲的怀中离开，但仍然紧拉着母亲的手。
  “今晚在奶奶家吃饭。”李竹云牵着郭浅郁的手，走进了郭家堂屋。
  看见堂屋里只有阿爹李清中一个人坐在那里，李竹云便问道：“阿爹，浅星，浅月呢？”
  “他们两兄妹俩在厨房里。”李清中指了指厨房方向。
  “浅郁，回来了啊！”李清中看着跟在李竹云身后的郭浅郁。
  李竹云摇了摇郭浅郁的手，责问道：“怎么不叫外公呢？”
  “外公。”郭浅郁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她怎么了？”李清中感觉郭浅郁有些不对劲，忙问道。
  其实李竹云自己心里也有疑虑，但不想让阿爹担心，故意轻飘飘地说道：“没事，小孩子，过会就好了。”
  厨房里玩耍的浅星和浅月听到堂屋里母亲的声音，一前一后跑了出来，“妈妈，妈妈。”
  李竹云放开郭浅郁的手，弯下腰，伸开双手同时抱住了兄妹俩，嘴里念着：“浅星，浅月。”
  “浅郁，来外公这里。”李清中看着发呆的郭浅郁，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你今天怎么了？”
  看着紧紧相拥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听着厨房里爷爷奶奶的说话声。
  郭浅郁的心平稳了许多，害怕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了，浅浅地向外公笑了笑，“外公，我没事。”
  郭浅郁最喜欢外公，特别喜欢外公来他们家。
  外公每次来他们家，都会给他们带零食来。
  外公带的零食种类很多，有时候是葵花子，有时候是南瓜子，有时候是糖果，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甜饼。
  但每次只会带一种零食来。
  即使只有一种零食，郭浅郁还是非常期待外公来他们家。
  “看，外公带了什么来？”李清中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郭浅郁打开布袋，高兴地叫了起来，“哇，好香的面包。”
  郭浅星、郭浅月两兄妹听说有面包，挣脱母亲怀抱跑了过来，“我也要面包，我也要面包。”
  “阿爹，您帮我看着他们，我去厨房看看。”
  “好。”李清中心疼地看着李竹云走进厨房。
  厨房里，王兴珍正在炒菜，郭兴才在打下手。
  李竹云歉意地说道：“爸，妈，辛苦你们了！”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你去陪你阿爹，饭菜马上就好。”郭兴才宽慰道。
  “好！”
  李竹云犹豫了片刻，才从厨房里退了出来。
  “马上要吃饭了，剩下的面包，留到明天再吃。”
  李竹云把布袋里的面包收了起来。
  “妈妈，我这里还有糖果，是张爷爷给我的。”郭浅郁从衣袋里把糖果掏了出来，放在李竹云的手中，“您帮我们收起来。”
  她从不吃独食，每次有好吃的，都会带回来和弟弟妹妹一起共享。
  郭浅郁看见外公和母亲在讲话，悄悄地溜出堂屋，来到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小木箱，从裤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下午取走的那两个五分硬币，放回了小木箱。
  “浅郁，你又去哪里？吃饭了！”母亲在堂屋大声喊道。
  郭浅郁听到母亲在叫吃饭，连忙把小木箱盖好，放回到书桌上。
  急忙跑向堂屋，“来了，来了。”
  “浅郁，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把我们都急坏了。”爷爷语气温柔，不带一丝责怪。
  家里，要数爷爷脾气最好，什么时候都是轻言轻语。
  “我去张爷爷茶馆了。”
  “你看你，整天就知道打纸牌喝茶，让孙女就学会了往茶馆跑。”王兴珍一听浅郁说去了茶馆，火气就直接撒向了郭兴才。
  “奶奶，不关爷爷的事，是我自己去的，并且我对石柑街上也很熟悉，不会走丢。”
  郭浅郁听到奶奶数落爷爷，内疚得不停地道歉。
  “爸，妈，我们不提这些，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李竹云生怕母亲和父亲吵起来。
  李清中也急忙打圆场，“对，我们先吃饭，今天都累了一天，也紧张了一天。”
  饭桌上，摆放了好几个菜，竟然还有奶奶的拿手菜——炒猪肝。
  奶奶炒的猪肝又嫩又脆，酸辣酸辣的，郭浅郁和父亲都喜欢吃奶奶炒的猪肝。
  爷爷，奶奶，外公，母亲，弟弟，妹妹，都在。
  可唯独少了父亲。
  郭浅郁又想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但外公、爷爷、奶奶都在边吃饭边拉家常，母亲边吃饭边照顾妹妹。
  弟弟也在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郭浅郁不知道该问谁？
  饭后，郭兴才协助王兴珍一起收拾碗筷。
  李竹云给浅星和浅月两兄妹洗漱，照顾他们上床睡觉。
  郭浅郁自己洗漱好，上了床。
  躺在床上，郭浅郁望着蚊帐顶，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想到袁清碧和郭彩凤，对她们的恨意马上就涌了出来。
  她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们母女。
  想到弟弟妹妹都回家了，外公还给他们带来了面包。
  郭浅郁心里的开心慢慢地掩盖了恨意。
  想着，想着，渐渐地入睡了。
  “他们三子妹都睡了吧？”
  看见李竹云蹑手蹑脚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李清中轻声问道。
  “是的，阿爹，都睡了。”
  李竹云陪着阿爹坐在自家的饭桌旁。
  她眼中含泪，感激地说道：“阿爹，这几个月，辛苦您和阿母了。”
  李清中看着消瘦了不少的李竹云，心疼地说道：“女儿，你说什么呢？”
  “真的谢谢您和阿母，还有大哥和大嫂，你们不但帮我带孩子，还凑那么多的钱给我们。”李竹云边说边轻轻哭了起来。
  “别这样，不能吵醒孩子，宣判结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很多，你该高兴。”李清中安慰着女儿。
  李竹云停住了哭声，对李清中说道：“嗯，阿爹，等诚良回来，我们存到钱了，马上还给您。”
  “竹云，先别去说还钱的事情，好好把孩子带好，还有一个月诚良就回来了，你要坚强些。”
  “我知道，阿爹。”李竹云郑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答道。
  “哎！”李清中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明天浅郁去学校，肯定会知道她爸爸的事情，不知道这孩子如何应对？”
  李竹云看着跳动的煤油灯火苗，无可奈何地说道：“有些事情，只能让她自己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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