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藏杀机的故人
“琢公子，离沉水城还有多远？”
已经好几日了，林芝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来，说话时两条腿忍不住在马肚子旁晃，差点惹得座下的马小跑起来。
“再快马加鞭，也要半月有余。”谢寻琢手一挥，安抚住了躁动的马。
“才走了七八日，早呢！你问多少遍都一样，别说沉水城，我们现在连花祥城都没到。”莫问静重重地捶了好几下腰，“累死了，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练习御剑飞行！”
天色虽然不早了，但好在已经快到城口，三人便放慢了马速不再赶路。林芝被谢、莫两人护在中间，三匹马并成一排，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马尾闲步。
“我也要学！”林芝兴奋地举手，“小静，可以带我一起吗？”
“学倒是可以一起学，不过你灵力不够吧？而且你都没有剑，怎么御？”
“说的也是。”林芝顿感失落，牵着马缰的双手也垂下了，“看来只能等珏姐姐来，让她带我一起御剑了。”
“既然说起了战姑娘”莫问静旁敲侧击，“她是不是有点心大？才认识多久，就敢让你跟我们走了？”
那日清晨在客栈门口看见林芝时，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没想到琢师兄半点意外神色都没有，笑着接过了她的包袱，说什么一起上路。
“珏姐姐说了，有琢公子在，让我放心玩，不怕！”
“原来如此！琢师兄，战姑娘的这份信任可真是太珍贵了。”他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暗暗给旁边使眼色，“不过你怎么能半句话都不跟我透露？亏我当时还那么担心你们的以后，结果她连林芝都交代过来了！从头到尾没我什么事也就算了，连这也瞒着。”
“临时交代的，并非刻意瞒你。”想起那晚的情形，谢寻琢轻轻抚过马鬃，不自觉上扬了嘴角，“静师弟，勿怪。”
“对对对，不关琢公子的事，我也是临睡前才知道的！”林芝赶紧帮腔，现在不用在小叔叔面前争当那个最乖的人，她又做回了贴心的林芝，“放心，以后有什么好事都和你说，别不高兴啦，小静。”
“那你下次见到战姑娘，帮我美言几句，让她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叫我！”莫问静一心只想参与几件正经大事，赶紧就坡下驴叮嘱起来。
“我今夜就写！她给了我好多张符，一日飞两只信鸽都够。”
“林芝姑娘，这几日你一直在给阿珏写信？”谢寻琢墨眸一亮。
“琢公子放心，也写你的美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摇头轻笑，“阿珏可有回信？她是不是在为执剑礼做准备，累不累？”
“珏姐姐不爱写字，没什么事的话一般不回信。”林芝甜甜一笑，还有些赧然，“她让我报平安，但我老是忍不住，啰啰嗦嗦写一大堆。”
“不爱看书，也不爱写字。”谢寻琢握拳轻咳，掩住嘴角柔软的笑意，“等她当上城主，估计有的头疼了。”
“年纪轻轻就能当城主了，真是让人羡慕。”莫问静突然叹了口气，抬起头遥遥望着天空。
“你想当的话也去当呀，为什么要羡慕别人呢？”林芝跟着抬头乱看，一脸懵懂，“天上有什么吗？”
“林芝，你不会懂的。”
“快看，有个奇怪的老婆婆！”
这话题转的猝不及防，莫问静差点掉下马，“什么跟什么？”
“静师弟，你在此处守着林芝姑娘不要动。”谢寻琢脸色微变，飞身下马，转眼来到了“老婆婆”面前。
粗大的骨架、凸起的喉结还有脏乱的胡子，都表明他是个男人，虽然头发花白身躯佝偻，但眼白不浑，还不算太老。不过，也不怪林芝将他认错成老婆婆，他一身重红重绿的破烂衣衫，正是农家老婆子最爱穿的。
“华都华长老？”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还步履蹒跚的人霎时惊慌失措，口里呼喊乱叫拔腿就要跑，可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
谢寻琢心中疑惑更甚，但也只是站在前面，并未出手相扶：“华长老，在下沉水城弟子谢寻琢，我们之前在花祥城见过，还记得吗？”
“是你。”华都费了老大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抬眼时充满了戒备和怨恨，“一把火烧了沁香殿的人，我怎么会忘记？”
“此事缘何而起，你心中有数。”谢寻琢本不想对末路之人太过紧逼，但看这模样便知恶念仍在，对他仅剩的善意也没了，“当日姜城主已下令将你终生囚禁，为何今日出现在此？又为何灵力尽失？是不是偷逃出来的？”
“你”华都刚想怒喝，突然一顿猛咳，似乎想把喉咙里的浓痰咳出来。
谢寻琢听不惯，也不想看见，不自觉错开了目光。可就是这一瞬的避开，他眼神骤变，口中飞出金针！
“琢师兄！”
“琢公子！”
不远处的莫问静和林芝同时惊呼出声，一齐飞身而至：“你没事吧？”
“无事，不过暗器罢了。”谢寻琢及时退避，躲开了攻击，一个抬手就封住了华都的手脚。
“暗器，你莫不是以为那个金针能杀人吧？连我什么时候下了剧毒都不知道，可笑可笑！”华都压根没想跑，站在原地猖狂大笑，“若非你多管闲事，我怎会落到如此地步？今日让我撞见，真是苍天有眼，既然我活不长了，你也别想跑！”
“明明是你做错，居然还有脸来害我师兄？”莫问静气得拔剑。
“静师弟，杀他无用。”谢寻琢冷静地劝阻，“你下的什么毒？”
“你下的什么毒？”
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如出一辙的淡定，居然是林芝。看着如此冷静的两人，莫问静简直瞠目结舌：“他怎么可能老实说？这样问，能问出个鬼？”
“想让我说，做梦！”
“你下的什么毒？”林芝朝华都慢慢走近，梨涡浅笑，又问了一遍。
谢寻琢刚想伸手护住，但下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林芝的眼睛，能让对她没有防备的人不自觉听话。
“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吗？难道我下了七日绝还要说名字，好让你们去解毒吗？”华都唾沫横飞骂骂咧咧，毫无曾经华贵的形象，“他很快就会痛得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却偏偏被自身灵力吊着断不了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发烂发臭，直到第七日化成一摊腐肉！”
“七日绝而已，琢公子不用担心。”林芝得到答案，回头一笑。
莫问静和华都一样，愣住了。这疯子大约脑子不正常了，居然自曝，可是林芝看上去也不对劲，“七日绝而已”，这么大口气吗？
“好大的口气！”华都难掩惊慌，只能强装镇定，“知道名字又如何？这是我独门毒药，当今世上再无第二人能解，若想死得痛快些，跪下求我也许还有希望！”
“林芝姑娘，此毒虽称不上顶尖，但要完全解干净也不容易，你心中可有底？”谢寻琢只当没听见旁边的咆哮。
“你放心，全是底！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闻到你身上有中毒的味道呢？莫不是这个讨人厌的老婆婆骗人的吧！”林芝凑近去嗅，甚至伸手拉开了他的衣襟，“奇怪，我再仔细闻闻。”
谢寻琢虽觉不妥，但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将头偏过去：“可有异常？”
“我知道了！”林芝闻了半天，突然双手一拍笑起来，“给琢公子下毒，算是打错算盘了。”
“哎呀，别卖关子了，中毒不是小事！”莫问静紧张得不行，可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琢公子曾经敷过百解，我能闻到他骨头里还有香味，所以这段时间内可以说百毒不侵。”
“左肩？百解？”谢寻琢刚听时还不明所以，但很快找回了记忆。在七日境里时他曾受鞭伤，阿鱼差不多用掉了大半瓶药，莫非那便是百解？
“解百毒，疗百伤，取名百解。”
“痴人说梦，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还不如想想怎么死得痛快点吧！”华都冷嘲热讽。
“见识少，就别说话！”林芝凶巴巴地嗷了一声，像只发怒的小动物。
“我并未在自己身上闻到药味。”谢寻琢低头细闻了闻，才将衣襟收回理正，“而且我听阿珏说，此药治不了骨伤，只能治皮肉伤。”
“百解虽有莲花的底味在，但进入不同的血骨肉后会变成不同的香味，一般人闻不出来。珏姐姐说的没错，骨裂或断肢这种无法恢复的伤害，它的确治不了，还没找到办法让它们长回来。但对流血、割肉或者中毒这种内外皮肉伤很有效，哪怕全部溃烂也能救回来。”
“骨头在，命就在？”
“只要心脏和脑子没损坏，骨头不全在也没事，只是残疾不可改。”
一提到药，林芝就沉稳自信了许多，还有点小骄傲。她和谢寻琢两人一言一语，似在求学答疑，一旁的莫问静听得津津有味。
“琢师兄，你哪里来的这种好东西，难道是战姑娘给的？”
“是，上次受伤用了大半瓶。”谢寻琢也不知该感激还是该可惜，他知道此药甚好，但没想到好到这地步。
“难怪味道还没散。”林芝毫不意外地笑了，“珏姐姐用东西总是大手大脚，这个药量都能把死人救活了。”
“我也想和战姑娘做朋友。”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呀！”林芝拍拍莫问静的肩，“你死了我也救你。”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被忽略许久的华都突然开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睁大的双眼竟滚下了热泪。
“假哭什么，谁要和你说话？”林芝将头别过去，看都不想看。
“莲花香、毒伤不惧还能救死人，除了传说中的鬼鬼手医谷白家，再没其他人了！”华都手脚都被制住，一下失了重心仰倒在地，却还是拼命往林芝脚边挪，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求求求你救救我！我灵根被拔灵力全失已是废人，只有你能帮我重建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求求你”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退离了好几步，以免被他碰到。
“你灵根被谁毁了？”
“鬼什么白家是谁？”
谢寻琢和莫问静一前一后发问，只有林芝无措地转过了身，无视背后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姑娘，救我，救救我！”
谢寻琢将林芝挡在身后，冷声打断：“你先说灵根被谁毁了？”
华都一下脱力，头重重磕在地上，泪水从两侧落至地面，只说了个“姜”字就哽咽住了。
“姜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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