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师也八卦
叶飞请64个同学请客这件事，好在没有在小黑山村发酵。小黑山的几位同学，不约而同地保密了。
只是几天后，王桂荣神情严肃把叶飞拉到一边，问：“那钱，干什么去的？”
——作为母亲，她有理由担心叶飞有钱了，学坏了。不管叶飞多能耐，在她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做公益了！我们全班一起去东山烤鸡吃了个饭。我请客的。也算是给李东山的一点支持。”叶飞笑一笑，拍拍老妈的肩膀，云淡风轻地说。
叶家早已不是别人上门催债时的叶家。200元，确实是毛毛雨，财务做账写明叶飞支出而已。
开学这几个月，大鲨鱼罐头厂在常态的运维中，叶大海承担了弟弟以前的很多职责，能力提升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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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季节的变化，市场的饱和，鱼罐头的销售开始出现瓶颈，让他忧心忡忡。
可是见弟弟那么紧张地忙碌学习，他不忍心打扰。不管生意挣多少钱，都不如弟弟考上名牌大学体面啊！弥补的不单是自己的缺憾，还有整个家族的荣誉。
等到一个周五，见叶飞休息得早，叶大海话题便扯到了生意上，想听听弟弟的意见。
“一些国营品牌加入了跟咱们的价格战，经销商都反馈卖不动货，情绪有些消极。”
……
这段时间，叶飞一直做甩手掌柜。
这感觉真的不错，除了每天带货给李东山，其他跟生意销量啦、账目流水啦啥的，他几乎一概充耳不闻。
叶少妮上学后，王桂荣请了村里读过高中的菊子跟自己一起管理账务。菊子跟叶大海一级的学生，身材高挑，高鼻梁大眼睛，性格爽直，很对王桂芳的胃口。
村里的会计赵龙山本来托人传话，想到罐头厂干，叶振国开家庭会议讨论时，被叶大海拦下来。
这个赵龙山跟王振仁好得穿一条裤子，物以类聚，啥时叨叨出个幺蛾子出来谁都收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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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王振仁似乎偃旗息鼓了，但叶振国根本不相信，他说：“这是个不吃亏的人，不定在想什么坏主意，得防着点。”
叶飞静静听叶大海“汇报”公司的运营状况，心里有点儿门儿清了。
大鲨鱼罐头厂日产各类袋装和罐装鱼罐头约5000份，每天能赚到1500元左右，月入就是4万多。市场主要在沙河和蒲霞两县，此外，刘德在海阴县的市场销量在提升。
看着情绪不高的叶大海，他不动声色。
叶飞深知，外人看起来罐头厂流程简单，好像谁都能干。实际上，这种产供销一条龙的工厂，任何一个环节都要操心。
而最关键的，就是销售环节，卖不出去货，说什么都是扯淡。
叶大海从沙河渔业公司的装卸工，这么快升级为罐头厂的业务经理、主要负责人，这一步迈得太大了。
叶大海叹口气，皱着眉头说，“怕影响你学习，一直没有跟你说。上月沙河肉联厂的肉罐头、蒲霞罐头厂的鱼罐头、海阴罐头厂的水果罐头，似乎联合起来，价格齐刷刷都降了。这一个月咱们库存压货有5万份了。”
“沙河罐头的肉罐头引进的是RB国淘汰的生产线，但做出来口味、生产的效率真不错。一罐易拉罐午餐肉才两块钱，跟咱一个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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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遇到巨大的竞争危机。农家的房子，那么小，房间之间只有个布帘隔着，兄弟俩的话也落入了叶振国和王桂荣耳中。其实，叶飞不在时，他们三个讨论这个事情不只一次了。
忧心忡忡的，岂止大海一人呢，有几次当父母的想跟叶飞谈谈这个事情，最后还是打住了。
“小飞又不是神仙，跟他说有什么用？跟着一起犯愁，还影响学习……”叶振国几次拦下王桂荣，他心疼小儿子早出晚归，还得每天带货卖。
眼下，既然大海个叶飞说了，这两口子都彼此示意一下，竖着耳朵，就想听听叶飞的看法。
他们感觉自己真是没招了。
只听叶飞翻了个身子，笑嘻嘻地说：“大海，哥哥，怪不得这段时间回家看你们总是一脸严肃。还以为在工厂养成习惯，领导要不苟言笑呢！”
“狗屁！我每天跟个陀螺似的，还顾得上装X吗？我跟你说吧，这状况，爸妈也着急呢。说外人看着咱似乎生意红火，哪儿知道咱们的难处。”
“哥，我说句实话吧。工厂开局能这样，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咱抓政策节点抓的多好啊，直接把王振仁他们压下去了！”叶飞并没有与大海共情，而是跳脱出来从一个高度去看生意。
“眼下，于公，咱们帮村里多少人发财啊！于私，咱们这几个月到今天，工厂净利润已经97800元了！这还不算蒲霞公司的收入，这是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啊。开玩笑说，如果传了出去，咱家里都能招来强盗！”
见叶飞捡着好听的说，叶大海也不为所动，一脸愁容地蹦出了一句，“这钱还不大多压在外面啊！国营工厂继续这么围剿下去，咱们的经销商就跑了了！”
“就是！就是！”王桂荣依旧愁眉不展地小声附和，财务她是真的见不了多少钱。
这也是很多生意人的一个特点，人们谈论起来都说谁谁身价多少，实际上某某富豪还欠银行的钱。
“经销商跑了，咱自己卖！”叶飞做了半天工作，也没说服叶大海，有些不耐烦地说。
接着，两个人半天不做声。
叶大海肚子里有火，可是发不出来。弟弟从小不太服气他管，现在工厂是弟弟一手创办的，又要忙着冲刺高考……
那厢，叶振国和王桂荣也是轻轻叹气，人家那么多有实力的国有罐头厂，咱怎么打得过？
只听叶飞又说：“哥，我说自己卖是真的啊！你等着看，旺角市场咱租个大铺子，一个店的批发量就全解决了。”
“跟你说吧，我也去打听过，旺角市场得很快招商营业。这段时间得想想办法啊！”
叶飞说：“办法是有的，把所有罐头份降两毛。进行一场大促销活动。”
“靠，那工厂还有利润吗？这样咱们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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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忙活，哥！一毛钱也是利润，这个活动除了降价把对手击退，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那几个罐头厂不跟着打价格战？”
“会打的！但是他们一定干不过咱们。不信，他们哪个厂子敢站出来试试。”
叶飞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我，哥，这不是我头脑发热分析出来的。国营企业的弊端，就在这场价格战中暴露无遗，你看看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推出的那些典型，崛起的私营经济已经成为一场不可抑制的洪水了。”
其实，最好的解释叶飞说不来也没人信——我是重生过来的，我见证过历史。
决心为中国企业立传的吴晓波，在他的《激荡中国四十年》中，已经将八〇九〇年代企业的价格战的血腥与兴旺写尽了。
叶飞的这个点子，就是从那些时代风流人物的成功经验、失败教训中归纳出来的。
“哥，我明后天休息一天半，咱们制定个促销计划。出其不意，迅速推出，噱头我也想了一个。”
“啥？”叶大海不置可否，面对弟弟的提议，他没有智慧和能力去反驳。因为自从和弟弟干上这个生意，他已经逐渐学会了服从。
“口号就叫做‘庆祝土地大包干，大鲨鱼罐头大降价’！”叶飞抑扬顿挫地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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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海默然，思考片刻，忍不住一咧嘴，笑了。
“还真有道理！农民最开心的就是土地大包干，咱们用降价来庆祝还是不错的。喜上加喜！”
“嗯嗯，咱们得组做经销商的文章了，得有激励机制，培养几个模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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