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张氏的结局（合一）

　　在竹子沟庄子的日子，周萱儿每天不是跟顾承杰去深山霍霍那些大家伙，就是跟孟老捣鼓吃的，刺激又自在，将周家的糟心是，外面的风雨都抛在了脑后，简直要乐不思蜀了。
　　可快了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明天就是除夕，不管怎么不舍，她还是要回家的，周梁氏知道女儿这次受委屈了，在门口接了她都没在正院停留，直接送她回了雪院。
　　到了雪院周萱儿才发现，她的院子里居然设置了小厨房，里面一应俱全“萱儿啊，以后你要是不想出去吃饭，娘就让人给你送来，或者你自己做来吃都行，不用出去看那些碍眼的白眼狼”
　　如果是往日，周萱儿肯定会劝说一番，可现在她也没了心情，说到底在周家真正有恩与她的只有爹娘跟四哥，其余的人，她给予的好像更多一些，只不过这些好，那些人不懂罢了。
　　不懂也好，将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牵扯与顾及..
　　“谢谢娘，正好我这次在庄子里打了不少好东西，咱们叫上爹来一起开小灶”
　　“好，我待会回去就跟你爹说，咱们今晚来你雪院吃饭”
　　周萱儿本就受全家关注，何况她出去住了这么久回家，都等着晚上吃饭好好跟她说说话，可谁曾想，今晚的晚饭不仅妹子没出现，爹娘都不见了，周老二神色冷漠的看着，一言不发，周老三却不管那么多，本来每天这顿晚饭，就是为了陪伴爹娘跟妹子的，现在他们都不在，他也不想留在这吃。
　　大手一挥，让王妈妈他们将晚饭送到院子吃，于是偌大的饭厅只剩下二房一家子，周明惠姐妹忐忑不安的看向她们爹，可是爹依旧一脸沉默，安静的吃饭，吃完之后，直接带着弟弟们去了前院。
　　没错，自从娘回来后，爹就在没回过自家的院子，带着弟弟们住在了前院的小院里，周明惠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周明玉却不同，张氏虽然是她亲娘，可从小她就是跟着姐姐长大的，娘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温情的记忆，甚至比她沉默少言的爹还要少。
　　所以她在这件事里看得最清楚了，她隐晦的看了一眼，心安理得吃饭的人，咬了咬嘴唇，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我先回房了”
　　“明玉，你都没吃几口，怎么就吃饱了”周明惠看着根本没动的饭菜，心急的喊道。
　　“姐，我下午吃了不少点心，现在还不是很饿，你们吃吧”说完就直接走了，当走到二门回廊的时候，她脚步一转去了前院。
　　“明玉..你怎么来前院了，找爹有事？”面对儿女周老二脸色少了冷漠，多了一些温和，看着小女儿来找自己，忙将人让进来。
　　“爹，我..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这边缺些什么”其实这件事里，他爹心里才是最难受的，夹在小姑跟娘之间，夹在娘跟他们这些儿女之间左右为难。
　　大伯跟三叔家都是夫妻和睦恩爱，唯独爹没有..有媳妇却要自己独自教养照顾年幼的儿子，她有些心疼他爹..
　　“爹，我跟姐姐都大了，有些事情你可以交给我们来做”
　　“傻孩子，你才十岁，就敢说自己长大了..”女儿的心疼，让周老二饱受煎熬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某个决定。
　　“明玉，你们姐弟几个，你最机灵通透，但你还小，有些事不该你们过问，你们只要好好学习，快乐长大就好”小女儿本来还有些跳脱的，被萱儿教训了一次后，也渐渐稳重了。
　　“爹，我知道，娘的事我们不会过问的，不管爹怎么决定，女儿都支持爹，小姑说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爹不管做什么决定肯定都是为我们姐弟好”周明玉犹豫了一下，才期待的看向他爹“爹，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她不想回到那个让她觉得压抑的院子。
　　周老二本想拒绝，可是当他看到那双满含期待的双眸后，慢慢的点头“好”
　　三房的西院跟二房的东院虽不在一边，可谁让三房在家的人缘最好，心腹最多，前院那边的动静第一时间传到了周老三两口耳朵里。
　　许氏不屑的开口“这二嫂真是个没脑子的，好好的日子能过得众叛亲离，也是人才..只是她没事作自己就是了，干嘛害人害己，害的我们都没了好吃的，我可是听说了，小妹这次带了不少野味回来，在雪院跟爹娘开小灶呢”
　　“你想去啊，那咱们去就是了..就这么办，以后咱们一家三口都去雪院蹭饭”周老三虽然没说张氏什么，可眼底的冷光却王妈妈等人看得心惊。
　　这张氏可不止是众叛亲离这么简单了..
　　说真的，现在周家的气氛，不说家里的主子，就是他们这些下人都不习惯，当差当得战战兢兢的，以前的周家多好啊，一家子和和乐乐热热闹闹的，哪像现在..
　　“三哥你说真的，现在就去吗？”许氏对吃有着一种常人理解不了的执着，就连小绵亿此刻眼中都带着亮光，周老三看着母子两的反应，好笑不已。
　　“走吧，咱们得快点过去，要不然爹娘他们都吃完了”
　　这一家子运气好，因为雪院头天开火，很多东西都还不凑手，周梁氏也没让下人进来女儿的院子，一切都得自己动手，所以他们来的时候，饭菜刚上桌。
　　“奶，吃..吃好吃的”小绵亿首先冲了过去。
　　“你小子鼻子倒是尖，这都能找过来”周梁氏点了一下小绵亿的小鼻子，然后去了厨房端出来一些小点心“还想着一会给你送去，你既然来了，就抱回去吧”
　　小绵亿看着盘子里的两只小猪，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显然很喜欢..“猪..爹是小猪”
　　“臭小子，你骂谁是猪呢？”周老三不干了，瞪眼吼道..
　　“爹..猪..小猪..带回去摆着”小绵亿不懂他爹的愤怒，还献宝一样举着盘子，让他爹待会帮他带回去摆着。
　　“要带你自己带，老子还没吃饭呢”周老三不理他，一屁股坐下，拿着筷子就吃。
　　小绵亿委屈了，然后他老子挨了他老子的骂“你多大了，跟个孩子计较，冲你这鬼样子，不是猪是什么？”
　　“老头子我今天可没惹你，你发哪门子邪火，再说了，这臭小子骂我呢，你听不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孙子是自己蹦出来的，不需要儿子来生”要说耍嘴皮子，十个周老爹都不是周老三的对手，一句话就把老头子气得脸色通红。
　　“三哥儿子是我生的啊，你怎么能生孩子呢”许氏也已经吃上了，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回了一句。
　　“没有我你能生出儿子”
　　“都给老娘闭嘴，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当着你们妹妹的面，孩子的面说的什么混账话，吃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周梁氏听不下去了，祭出狮子吼，果然全世界都安静了。
　　雪院的热闹，让王妈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赶紧上前伺候小少爷吃饭，小杏跟乐薇被赶下去吃饭了，不知怎么小杏离开的时候被周老三看在了眼里，一下就入了神，
　　“你看什么？”许氏有些不乐意，不由得想着难道三哥起了别的心思？
　　“我在看小杏”周老三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他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媳妇，小杏年纪不小了，可以嫁人了吧，你说把她嫁给霍川怎么样”
　　“霍川？”许氏声音拔高，倒不是不乐意，只是很意外，敢情刚才三哥盯着小杏看，是想将她许给霍川？
　　周老三：“对啊，霍川年纪是大了些，可年纪大也有好处，会照顾人啊，小杏嫁过去不会吃亏的，霍川一把年纪了，总看着我儿子眼馋，我就想着让他自己去生一个”
　　远在雍州的霍川..我什么时候眼馋你儿子了？
　　许氏：“三哥你看重的人肯定不会错的，之前我跟王妈妈还发愁小杏到年纪了，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现在好了，就霍川吧，什么时候办喜事？”
　　周家二老跟周萱儿被这两口子说的一脸无语，又遇到一个跟自己同病相怜的，被包办的可怜姑娘“三哥，三嫂，这件事你们最好问问当事人的想法，可别造成一对怨偶”
　　“这是当然，霍川是不错，可小杏要是不乐意，我肯定不会让她嫁的”许氏是自己选的夫婿，当然不会不顾小杏的意愿一手包办。
　　这就好，她真怕三嫂跟她娘一样，自己觉得好，就一力操办，让她欲哭无泪，求助无门..
　　“嗯萱儿说得对，这小杏是个好的，咱们觉得好也要她觉得好才行，要不然咱们可就害了人家一辈子”周梁氏认同的点头，周萱儿却瞪大了眼睛，娘啊，敢情你女儿还比不上人家小杏，你这么双标真的好吗？
　　“你们可没有老娘我的眼光，找女婿一找就找了个最好的”周梁氏傲娇上了，周老三撇嘴，看了一眼妹子一眼，想着娘呃，你难道就发现你闺女其实也是不乐意的？
　　这个家里除了老娘，只怕都看出萱儿当初的不乐意，可看出来又怎样，这话谁敢说，不过现在看嘛，娘的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找了一个国公世子的金龟婿..萱儿好像也..呵呵..便宜顾承杰这小子了..
　　回家的第一顿饭，因为三房来蹭饭，热热闹闹的吃完，小绵亿看到这里摆满整个多宝阁的玩具，简直不想回去了，最后玩累了睡着了才被他老子扛回去。
　　第二天除夕，家里冰点的气氛终于被打破，正院再次恢复了热闹，准备年夜饭，准备过年的节礼，到这个时候周梁氏才想到一件事。
　　“葛家的，你去叫明晨来一趟”
　　没一会周明晨过来“奶，你找我？”
　　“是啊，今年你爹娘不在，我都不记得你舅舅家的年节礼要提前送了，现在去还来得及不”现在要是去的话，肯定要骑马过去，可这天气实在太冷，昨夜里的雪虽不大，冷是一点没少。
　　“奶，别急..舅舅家的年礼我已经派人送去了”周明晨上前双手搭在他奶的肩膀上，安抚她焦躁的情绪，低垂的眼帘满是暖意。
　　“送了..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奶说了，这银子待会奶给你..”对于银钱周梁氏分得很清楚，给孙子的零花钱是零花钱，可人情往来算公中就肯定得从公中走。
　　周明晨想说不用，可她清楚奶的性子，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反正就算不给年节礼的银子，平时零花钱奶也没少给..
　　周明晨走后，周梁氏又纠结了，张家的年节礼她真不情愿给，不过也没纠结好久，不愿意就不愿意，她不委屈自己了，张氏这么害她闺女她都没找她算账呢..
　　葛时年家的看着无奈叹气，知道这事不能怪老夫人不给张氏脸面，可事却不能真的这么办，只好上前劝解“老夫人，这张家的节礼不看二太太的体面，您也得看三少爷四少爷的面，怎么说那边都是他们的亲娘舅家”
　　“再者说了，二太太娘家那边可没什么错，这一年张家那边都不曾来说过什么，可见他们也知道这事错不在咱们周家，所以这年节的脸面可不能落了他们”
　　周梁氏听了脸色拉得老长“那你看着准备吧”
　　反正她是不会准备的，周梁氏从来都是这么任性，何况现在的她也有这个任性的资本..只是她没想到这年节礼老二会亲自去送，气得她在正院破口大骂。
　　“娘..”张氏怯懦的上前。
　　“别叫我娘，你是我娘，老娘娶回来的不是儿媳妇，而是一个祖宗，老娘老天拔地的，还要看你们的脸色，都给老娘滚..滚出老娘的院子”一直憋在心口的那口气，今天终于发出来了，周梁氏站在院子里骂得整个周家都听得见。
　　“你回院子去，今儿我一个人去”周老二冷漠的看这张氏，等她走后，才上前“娘，我去送节礼，一来是那终究是明宇他们的娘舅家，二来对于张氏，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说法，给啥说法，老娘还想问他们要个说法呢，都是怎么教的女儿，阴阳怪气，胳膊肘往外拐”听到老二要去给张家说法，周梁氏再次炸了。
　　“娘..张氏以后不回娘家了，总要跟他们说一声，我决定年后在庄子建一个佛堂，以后张氏就去那住，修心养性，等该了性子再让她回家来”
　　啥？
　　周梁氏的骂声愕然而止，被儿子的话给惊呆了...
　　其实不仅周梁氏，周家所有人都被周老二的决定惊呆了，不过很意外居然没有一个人同情张氏，只有周明惠心情复杂难辨，爹娘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这能怪谁呢，怪爹吗，之前爹对娘虽不如三叔对三婶，可也不差，怪娘吗，娘也不过是因为出身不自信，想差了而已..
　　或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张氏知道后想要闹，却被周明玉拦在了院子里“娘，你真要被休了才肯罢休吗？”
　　“休我，周家凭什么，我有你们两个弟弟，他们凭什么休我”说到底张氏的底气都来自两个儿子，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是啊，你有弟弟，所以你才肆无忌惮，露出了你的真面目..娘你真的以为你这辈子依靠的是弟弟吗，错了，你最大的依靠依仗是爹..你以为你之前成亲十年都没有生儿子，如果不是因为爹，不是奶不计较这些，你能在周家这么多年”
　　“我记得您张氏族里，有几个姨娘都是三年无子就被休了吧..当初爹跟奶没有因为你无子休你，同样到了今天，也不会因为你有儿子而不敢休你..女戒妇德有言，除了无子者出，还有一条不顺父母者出，奶只要说你不孝，就可以休掉你”
　　“你现在这么面目狰狞，肆无忌惮也不过是仗着爷奶不是真的那么狠心的人，不会真的看着我们姐弟成为没娘的孩子，从嫡子女变成尴尬的亲娘被休，不嫡不庶的孩子..”
　　“娘，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学不会这些，可如今看来，你学会了，还学得很好，都会用这些来算计人了..呵呵，你要是还想闹，那你就去，我觉得不会再拦你，就算变成没娘的孩子，只要爹在，奶在，小姑在，我周明玉一样是周家精贵的二姑娘..”
　　周明玉说完摔门就走了，边走还边想着，爹怎么就娶了娘呢，这拎不清的脑子，跟进水了差不多，该明白的不明白，不该明白的倒是学得精...
　　周明惠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在看瘫软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娘，眼中的复杂更多了，妹妹都说对了，是吗？
　　“娘，你这么闹，究竟是想要什么？”这个问题周明惠真的想不明白。
　　想要什么？
　　张氏被问出了，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自己要什么了呢...
　　安静下来的张氏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这辈子究竟想要什么呢，她走到今天，一直在闹，她又是想要什么呢？
　　好好过日子，相夫教子，孝顺公婆，然后看孩子长大成亲生子，以前她一直想要的也就是这样..
　　究竟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步的..
　　辛亏没人知道张氏的心里活动，要不然肯定会送她四个字，自欺欺人，她想要真要是这么简单的话，她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张氏安静下来了就好，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她心里怎么想了..
　　周老二回来的时候，脸色如常，看不出他这一趟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被张家人打，周梁氏看不出来就直接问“儿子啊，你今天没被打吧”
　　冷漠着一张脸的周老二听到这话，瞬间崩了“娘，你怎么会这么想，张家人跟张氏不一样，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以后让明宇明惠他们有空多去走动”
　　呃..
　　就这样..
　　周梁氏不明白了，这张氏好歹是张家的闺女，怎么看着好像是别人家的一样..
　　她当然不明白，她虽然从小背负绝户的名声，可家里的爹娘从不因为没有儿子就苛待女儿，嫁人之后，周老爹也不是重男轻女的，所以她不知道重男轻女的家庭，对于女儿的态度真的是可有可无，只要不被休，影响家里的名声，张氏以后怎样，他们并不是多么的关心。
　　年夜饭，周老二不想跟昨天一样，让一家子都不开心，直接让张氏在院子自己吃，少了张氏年夜饭吃得跟往年一样热闹。
　　大年初一，明晨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去村里走动拜年，村里的孩子也来周家拜年，周家彻底融入到了村子里，周涛一家子，也来了..
　　自从玉米种子的事后，周涛家这还是第一次来周家，周涛夫妻规规矩矩的给二老拜了年，见二老没有异常，就小心在一边坐下了。
　　可就这么干坐着也尴尬，陆氏眼睛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姑子“大伯母，萱儿妹子出去拜年了吗？”
　　“她要去哪里拜年，在她自己院子里呢”周梁氏听她提起闺女，就回了一句，可聊天本来就是开头难，然后两人就着周萱儿打开了话题，聊了起来。
　　“大祖母，我能去找小姑玩吗？”周若澜知道大祖母不待见她了，可她上次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考虑得不周全，他们家如今还不能离开大祖父家的庇护，她只能从小姑这里下手，缓和关系。
　　你想干什么，这话周梁氏差点脱口而出，可想到今天大年初一，她一个晚辈给萱儿拜年也没什么，以萱儿的本事这小丫头也算计不了萱儿“你去吧，不过去了那里可不要惹你小姑生气，也别随便动她的东西”
　　周梁氏没忘记秋香惦记女儿东西的事情。
　　周若澜脸色一僵，她在大祖母心里就是这么个印象，这么眼皮子浅吗？
　　“大祖母放心，若澜一定不会惹小姑生气的，也不惦记小姑的东西，只是去找小姑说说话”大祖母不是盛京那些说话拐十八个弯的老太太，有些话得说明白了，要不然她真担心大祖母听不懂不说，还想歪去。
　　“嗯，那你去吧，吃饭的时候去叫你们”
　　这意思是要留她们一家吃午饭，这真是意外之喜，今年可是关键的一年，上辈子爹娘就是在今年走的，她们兄妹失去了庇护，重新被那老巫婆拿在了手里，她还好，有利用价值受到那人的维护，可大哥..这辈子她不仅要改变爹娘的命运，还要保住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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