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辰川纱希很震惊
纱希在路上纠结半天的理由最后一个也没用上。
因为她回到家的时候，时生还没回来，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先洗了自己染血的校服，还好雪柳女高的校服是黑色的，血迹也看不太出来。
她又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和脸颊上的擦伤，不能贴创可贴，也不能包扎，那样时生会看出来，纱希选择用双氧水冲洗伤口，直到伤口附近的皮肉泛白。
她抽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双氧水接触破溃的伤口的感觉酸爽无比，比她挨了一闷棍还疼。
收拾半天已经到了哥哥该放学的时间，可是他还没回来，纱希给哥哥发了条短信，但始终没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纱希在脑内上演了一百条小剧场，每一条的最后都以哥哥被人绑架结尾。
纱希心里放心不下，于是匆匆换了一身长衣长裤的中性风打扮，刚好把她身上的伤遮住，她出了家门往铃兰高中的方向走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铃兰，她看着那阴沉破旧的学校大门不禁默默感叹，真不愧是最强不良高中啊……门口墙上的涂鸦和经年累月留下来的血迹多到让人难以忽视。
这么一比，雪柳女高和铃兰差远了。
毕竟铃兰可是全员不良。
她选的黑衣黑裤莫名和铃兰的校服融为一体，加上铃兰的怪咖也不少，留长发的男生更是多如牛毛，所以低调潜入铃兰的纱希没有被人发现。
不，与其说是因为这个没有被人发现，不如说是全校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聚集在操场上，把中间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纱希灵机一动，爬上操场破破烂烂的篮球架，坐在那里她刚好可以将整个操场尽收眼底。
站在最北面的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平头、个子很高，脸上还有凶恶的疤痕，在他身后聚集着呜呜泱泱一大群不良少年，而男人对面站着的一排人，纱希是认识的，最中间个头不高但气势十足的正是芹泽多摩雄，而他最近的右手边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是她哥哥——辰川时生。然后左手边站着那天一起打游戏的户梶勇次。
所以，哥哥没回家也没接电话是打群架去了？
纱希一只手托着脸颊，觉得还挺有意思，她从没见过哥哥打架。
“喂，芹泽，一决高下吧。”牧濑凶恶地说。
“嗯，是时候了结啊。”芹泽微微抬了抬眼皮。
“不管输与赢，都只与我自己有关，先说好，就算你赢了，我也不会选择加入你们的。”
“啊。”芹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啰啰嗦嗦的，”户梶摘下墨镜放进口袋，不耐烦地勾勾手，“要打赶快！”
随着牧濑一声怒吼，双方开战了。
纱希的目光一开始还粘在哥哥身上，主要是时生穿的白衬衫在一群黑衣里实在是太显眼了，后来却慢慢被芹泽吸引了目光，碰见来寻仇的饭田那天的芹泽用了没有几招就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而今天不同于之前，芹泽很明显是在享受打架。
她一直觉得芹泽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男人看起来随性慵懒，过于漂亮流畅的下颌经常泛着青色的胡茬，微微凸起的薄唇有丝丝肉丨欲的暗示，明明是性感又秀气的脸庞，却偏偏生了一双过于锋利的眼睛和如冰霜般冷淡的挑眉。
纱希头一次觉得在一个人身上，代表柔的秀气和代表刚的英气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芹泽出拳的力度很大，纱希看得出来被他一拳打中的不良少年最起码得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他偶尔防守，更多时候是任由别人往他脸上招呼，仿佛那只不过是给他挠痒痒一样。
纱希看得心都揪起来了，那个一脸凶相的对手一个劲朝芹泽的头招呼，芹泽看也不看，顶多挨打的时候闭一闭眼睛，任由血从眼角、鼻下流出，他垂着眼睛，直到牧濑一拳直勾勾打向他的下巴。
芹泽突然出拳，拳头硬碰硬，牧濑被他逼的竟然不能再往前一步，他好像听见了自己手指的骨节在咯咯作响。
下一秒，芹泽毫无征兆地大声笑了出来，在严肃萧杀的氛围下，他突如其来的狠厉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颤，男人本就如刀锋一般冷厉的眉宇一挑，整个人散发着迫人的威压，仿佛猛兽苏醒，开始围猎。
是的，纱希看呆了，脑海中只剩下「围猎」这一个词能形容。
她见过很多人打架，打到最后往往是体力的比拼，两个人恨不得弄死对方，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打架打到酣畅淋漓的时候会发了狠地笑。
疯子。
纱希这么想。
她舍不得眨眼，连哥哥都顾不上了，全身心地投入芹泽的战斗中。
芹泽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每一拳都是力与美的结合，他刚才突然的爆发让牧濑也吓了一跳，几乎无力招架苏醒后的芹泽。
“呼啊啊啊——”芹泽怒吼一声，抬起腿来了一记后旋踢，把牧濑一脚踢进操场角落的垃圾桶。
操场上只剩下少年们剧烈的喘丨息声。
结束了。
纱希如梦惊醒，她赶忙去找人群中的那抹白，辰川时生一脚踩在一个倒霉鬼的胸口上，标志性的白衬衫都染成了红色，不过看样子伤势不算严重。
芹泽赢了，但他没有雀跃、也没有欢呼，仿佛就只是一次热身活动一样，他平平淡淡地回头说了句：“走了。”
看都没看昏迷不醒的牧濑隆史。
时生笑着跟了上来，体力消耗过大，他低垂着头，努力平复着呼吸。
芹泽摸出根烟，他手上还沾着血，就那么混着鲜血，他点燃了香烟，眯起眼睛吸了一大口。
他和时生走在前面，马上就要经过篮球架，纱希脑子短路，竟然想也没想直接从球架上跳了下来。
芹泽被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出拳。
正面对上芹泽那凌厉的威压，纱希连忙叫了一声：“是我，纱希！”
芹泽回过神来赶紧收力，拳头已经打了出去，往回收也仅仅是化解三分力而已。
纱希条件反射地伸手去阻挡芹泽的拳头，她柔嫩的五指紧紧包裹住芹泽的拳头，抵在脸颊旁边，她硬生生接下这一击，额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亲身体验到才明白芹泽的力量有多大。
鲜血顺着纱希的手背往下坠，她在心底哀叹，刚才打架处理完的伤口又裂开了。
但在芹泽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以为自己误伤到了纱希，而且还把人家的手给打出了血，于是他连忙摘下嘴里的香烟，慌慌张张地问：“喂……你没事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就……”
从帅到爆炸的芹泽军团老大到做了错事手足无措的少年只需要一秒钟。
时生也认出来了自家妹妹，惊讶地问：“纱希？？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问这个！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还以为你出事了，所以来学校找你。”纱希说。
“啊？抱歉抱歉，我忙来着……可能没听到。”时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视角的问题，他没有看清纱希流血的手。
“先不说这个，把手给我。”芹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正在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的纱希磨磨蹭蹭地伸出了手，一道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出现在他们眼前，时生倒吸一口凉气，芹泽的眼神也倏地幽暗下来。
“不关芹泽君的事，”纱希连忙解释，“是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用美工刀不小心划伤的，可能是午觉睡太久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什么？下次可得小心点啊，看起来就那么疼。”时生心疼地说。
只有芹泽，他轻轻托着纱希的手，从兜里掏出纱希之前给他的熊本熊纸巾，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替她把手背包好，他包扎的手法很娴熟，也很轻柔。听到纱希说的话，他极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这话糊弄时生还行，可骗不过他，那分明是别人用刀才能划出来的伤痕。
“谢谢芹泽君，这样好多了，我回家再包扎一下。”纱希感激地说，芹泽的手像他本人一样火热，掌心有一层厚茧，手指却出人意料的瘦长。他托着纱希的掌心的时候，她竟然感觉到有一丝的心动。
“嗯，不要见水。”芹泽淡淡地说。
“说起来，还是那个纸巾吗？”时生注意那个熊本熊很久了，“难道你一直没用完？”
“啊啊。”芹泽抬了抬眼睛。
“呃，芹泽君脸上也有血，也擦一擦吧？”纱希提议。
“嗯？不碍事。”芹泽说。
“你不用管他，”时生揶揄道，“脸上有伤那可是男人的勋章。”
“……还是不要吧，那样好看的脸留下疤多可惜啊。”纱希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尽管芹泽懒得刮胡茬，头发也随便束在脑后，但那张既秀气又英气的脸还是非常吸睛的。
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脸长的好看，而且还是个女生，芹泽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唇角，他轻轻咳嗽一声缓解尴尬。
“不会的，多摩雄都打了多少次架了，没问题。”时生笑着说。
三人并排走出铃兰，时生单手拎着他的校服外套，一路上话不停，“就这么放过牧濑了？”
“嗯，他既然不想加入，那就不要强迫他，难道我们芹泽军团缺他这一个人不成？”芹泽暗戳戳心疼自己扔掉的那半根烟，他才抽了没两口，但愿明天上学还能看见它。
“这是你会说的话，”时生笑着说，他又转头对着纱希，“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超帅？”
“嗯嗯嗯，”纱希见哥哥一副求夸奖的样子，即是自己没怎么好好看哥哥打架，也还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超级帅，一拳放倒一个不良少年！”
“等等，我怎么感觉你说的那是超级赛亚人呢……”时生笑容凝固了。
“噗。”芹泽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对了！芹泽君也超帅，”纱希突然笑意盈盈地探出头去看芹泽，“简直是暴力美学。”
被夸了的芹泽忍着笑，心情愉悦地回了句：“多谢夸奖。”
没人看见他藏在发梢里的耳尖微妙地红了起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到了多摩雄就是暴力美学，对我也太敷衍了吧纱希，”时生简直一头问号，“你是不是刚才只注意看多摩雄了？？？”
“没有啊，我也看了哥哥的说，但是看到哥哥挨打的时候我会生气诶，所以就……”纱希心虚地辩解。
时生无力地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那，就到这里吧，我要拐弯了。”芹泽停下脚步，微笑着说。
“哦哦，好，明天见。”时生说。
“嗯嗯明天见……”跟着哥哥这么说的纱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不是铃兰的学生，明天见个啥，于是改口，“下次见，芹泽君。”
“啊啊，下次见。”芹泽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他微微抬手以示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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