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阿蘅是好人2
起初黄药师不同意, 他正研究桃花阵研究的兴起, 怎么愿意丢下东西半途而废的去玩乐。可架不住李青萝折腾他。
不陪他商量阵法是第一步, 到了晚上他洗浴，李青萝不声不响就进去了，站在浴桶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黄药师虽不惧怕自己被女人看, 但一个大姑娘站在面前, 而自己又没穿衣服, 总是没有安全感的。
他若忍着不洗浴, 那么第二天早晨，李青萝保准会爬到床上对他动手动脚。他看不见人，想制止也没法子，因为不小心就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那时李青萝便出惨叫声，好像他把她怎么样了。
三个晚上下来，他终于支撑不住, 同意了李青萝无理的要求。
黄药师一向喜欢独来独往, 以前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姑娘, 同意李青萝留在桃花岛，也只因为一开始对她鬼魂的身份好奇，在见识到她在五行八卦方面的天赋能力后，对她刮目相看。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相处便熟悉随意起来。
只是, 他万万没想到, 李青萝之前表现那么正常, 就为了出岛去玩，连姑娘家的矜持都扔了，对他动手时脸都不红一下。
不过，就算脸红，白天他也看不到。
从桃花岛出来，两人坐了船往东走。
这次出门黄药师带了两名仆人，一名负责饭食，一名负责清洁卫生。
李青萝坐在船舱的床榻上，透过红木格子的窗向外眺望。一色茫茫的白水，远处有轻白的雾气团于海上，随着飘忽荡漾的船行，瞧着朦胧飘渺。
她突然想起《长恨歌》中的一句诗，“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这情形，可不就是诗中描述的景色吗？
她问黄药师：“你长年呆在桃花岛，不觉得气闷吗？那里就你一个主子，你又不愿和下人们说话，时间久了只怕你连怎么与人相处都要忘了。”
黄药师正气愤于她的不矜持，这一路一直沉着脸不愿搭理她。
见他不回答，李青萝也不生气，反而笑着从床榻上跳下去，伸手去摸他的下巴。
上次她在他下巴上摸到一点才冒出头的胡渣，微微有些刺手，这次她手痒又想去摸一摸，被黄药师的玉箫挡住。
李青萝一笑，道：“你不说话，我就要动手了。”
白天的李青萝他瞧不见，两人动手的话李青萝更占上风，少不得要被她占些便宜。不过，即便能瞧见，李青萝的武功造诣却是在他之上，真正交手，他明白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黄药师绷起脸道：“安静坐回去，不然就回桃花岛。”
“不生气了？”
李青萝松开手往旁边一坐，道：“你跟我说说哪里好玩，咱们就去。有好吃的也去尝尝。”
最终，船在临安靠岸。
临安是个繁华的城市，热闹得很。
李青萝感觉自己许久没有步入人烟中，享受人间的嘈杂与繁华。
黄药师不喜欢逛街，李青萝只好叫他找了一家酒楼，她盯着菜单叫了一桌子的菜。
而在小二眼里，这一桌子菜只有黄药师一个人吃，不免浪费。
但这也是客人的事，小二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笑着让客人慢用，这才退出包间。
李青萝拿起筷子开始一道道去尝菜的味道，每道菜她只吃一口，遇到好吃的便多吃一点，到最后一桌菜被她尝了个遍，肚子也吃饱了。
黄药师只看到筷子上下翻飞，被夹起来的东西一口一口变没了，到最后一桌子的菜看起来居然像是没动过的一样。
“你不吃吗？”
李青萝看他。
对于被她翻过一遍的菜盘子，黄药师兴致缺缺。
“那好吧，叫小二把这些东西打包，既然吃不完，也别浪费了。”
黄药师不乐意了：“你自己去叫。”
出门在外他可从来没有吃不完打包带走的时候，这么一大包东西拿在手里，像什么样子。
“我怕我怕出去喊了人，酒楼就要关门歇业了。”
李青萝摊手，说道：“散给路边的乞丐吧，就当积福了。说不定我去投胎，还能投到富贵人家，做个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黄药师这才叫小二将东西收起来，又多付了一些钱，手里提着两个食盒从酒楼出来。
乞丐是随处可见的，李青萝却愿意把食物分给老人和小孩，对于年轻力壮的，即便她不给，他们也有吃饭的途径。
只是，才将东西施舍完，转回头便见刚才的小乞丐正死死护着怀里的吃食，周围一群年龄比他大的乞丐正对着他拳打脚踢。
李青萝捡起路边的石子，一个个将他们的膝盖砸的剧痛，将人吓跑了，这才催促着黄药师过去看看。
小乞丐才五六岁的样子，瘦的可以看见凸起的肋骨，小脸也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连基本的肤色都看不清楚。
这是个男孩子，尽管被打的浑身狼狈，瞧人时眼里却射出一股凶狠的光来。
黄药师看他一眼，瞧他已经没事，转身便离开了。
李青萝瞧着那小孩可怜的样子，不觉生了恻隐之心。但见黄药师什么都没说，只好收起才生出的那点善心，跟着人走了。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青萝问他。
黄药师停住步子，突然想到上一次来临安碰到的高手，对方称住在终南山。那一次比斗，黄药师略输对方一筹，他曾言会去找对方再次比试。
这次既然离开桃花岛，不如往终南山去，瞧瞧这段时间对方武功进展如何。
“你说的是王重阳？”
住在终南山的除了王重阳还会有谁？
不过李青萝不太清楚这会儿王重阳出家没有，终南山是否建起了道观。
出了临安城，黄药师买了一匹马，两人往终南山奔去。
认识李青萝后黄药师生出些许遗憾，李青萝以灵魂状态出现在他面前，就不能和他来一场干干脆脆的较量。即便知道打不过李青萝，他也想从这场比试中获得取胜的经验。
既然不能比，只好去终南山找王重阳。
他们赶到时正碰上林朝英向王重阳挑战，双方用内功在石壁上写字。
彼时，王重阳与林朝英已是互生爱慕之心，偏偏王重阳常恨“匈奴未灭，何以为家？”是以，多次对林朝英的暗示不为所动。
这次，林朝英了狠，言明两人比斗，非要王重阳在出家做道士与和她在古墓长相厮守间做个了断。
对于这两人的情感纠葛，李青萝略有耳闻，只觉林朝英太过难为自己，王重阳明显喜欢她又不愿娶她，这样的男人守着也没用啊。
而且，这王重阳也是死脑筋，你爱国护国和娶妻生子又不矛盾，责任感未免太强了些，叫人觉得矫情。
林朝英是个长得颇为英气的美貌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剑一握英姿飒爽，与星眉朗目的王重阳站在一起，外貌上是当真相配的一对。
黄药师站在不远处看他二人，他们来的凑巧，正赶上这两人比试。既然是比试，外人便不可插手。
李青萝的目光在林朝英身上扫过几遍，又去看王重阳。当林朝英说出比试条件，王重阳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像是自觉对不住林朝英一般，因此他态度一直谦逊有礼，即便林朝英对他几次挑衅，他的态度仍旧平和。
因为两人之前有过较量，几千个回合仍不能分出胜负，因此这次的比试变成了以内力在石壁上写字，谁若不成那便认输。
王重阳答应下来，眼见着林朝英在石壁上轻松写出一诗，他脸上现出惭愧之色，也不必出手，当即认输。
只是，对于答应和林朝英厮守古墓，他却没有松口。
林朝英一看就是要强的女子，却在王重阳拒绝她后露出悲戚之色，叫李青萝忍不住开口。
“林姑娘，你长得这般貌美，又何必执着于一个胸襟比不上你，武功比不上你，连胆量也比不上你的男子。他不答应反而是你的福气，若是答应了，我只怕他配不上你。”
林朝英听到声音时一愣，看向声音来处，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我不太方便出来，所以你看不见我。”
李青萝随口撒了个谎。
王重阳也已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黄药师，再听李青萝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羞惭来。
“药师兄，让你见笑了。”
他朝黄药师一拱手，林朝英冷哼一声，道：“你当真要做一辈子道士，也不愿意与我在古墓厮守一生？”
王重阳脸上露出不舍，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恋慕，却依旧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果然，人人都称你是民族大英雄，其实不过是个没有胆量又容易退怯的愚人。王重阳，你我携手同游时你可答应过我一个条件，我如今提出，你可会遵守你的诺言？”
李青萝以为她会逼着王重阳答应和她在一起，显然，王重阳也这么想。
“若是违背我的本意，恕我不能答应。”
林朝英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道：“我要你答应，咱们这一场比试你输了，若选择出家做道士，那便永永远远不能离开终南山，否则便入我古墓，听我差遣。你答应不答应？”
虽然话不同，但也是便相的要求王重阳时刻呆在她知道的地方，实在是一种委婉的要求。其中的情谊，便是李青萝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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