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没关系吗
才睡到半夜，苏樘就被一阵紧迫的窒息感给逼醒了，陆离的手死死缠绕着他的脖子，大半边人都赖在了他的身上。
我究竟是怎么睡得，被人悄悄爬上了身都还没醒？要是他不勒我的脖子，我们难道要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天亮！心里一阵恶寒，苏樘为自己的放松感到惊诧。
紧扣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又以肩膀为支点，一个巧劲，陆离就翻了个面，他下意识揽了揽怀中事物，可怜的被子就被他悉数拿下，侧着身体，大半个腚都在外吹风。
此情此景，苏樘看了只想摇头，他从未见过睡姿如此狂放之人，看样子这位小少爷的房间里定有许多的等身娃娃，要不然也不会宁愿着凉，也要缠着被子不放。
看他那瘦瘦长长的手脚，那柔软细腻的腰线，苏樘推测，小少爷应该经受不起这后半夜的风寒，苏樘扯了扯被子，妄图给他盖上，奈何小少爷执念太深，没能成功，权宜之下，苏樘只好把右边的床单掀盖在了陆离的腚上。
睡意全无，苏樘打算去外面探探情况，没成想一开门就遇到了熟人。
“苏樘！”奥曼惊奇，他正拿着房卡开对面的门。
“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奥曼侧身，把苏樘放了进去。
“你怎么会在这？我走的时候es的那帮人都还在酒馆对赌呢，他们当时都已经喝倒了全场四分之三的人了。”奥曼把他那件深v的白色西装脱了，大手大脚的靠坐了床上。
“我跟着雇主来的，执行任务。”苏樘就这样站在墙边。
“哦，我还以为你也是来买真血石的呢。”
“也？”
“不瞒你说，这真血石我已经试戴过好几年了，效果还算不错，但是不能长久，我之后要出一趟远门，所以这次准备多屯一点。”
“你戴真血石干嘛？”
“血喝多了，有点厌烦。”
苏樘没有接话，这种理由明显就是拿来敷衍人的，这位叛逆的奥曼大人，曾隶属于著名的军政世家，他年轻的时候公然抛弃家族姓氏，拒不参军，只为了去从事低贱的海商工作，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风头无两。
“你身上还有真血石吗？可否给我看看。”
“喏，这块我戴了有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奥曼从后脑勺摸下一块拇指肚大小的石头，外层是透明的晶壳，在石头中心有一滴水滴状的红色，触感微凉，随着角度的变换，里面的那滴红色仿佛在徐徐流动。
“放在后脑勺你不觉得膈应？”苏樘把玩了一阵，就把石头还给了奥曼。
“普通佩戴对我来说不太够，为了让它的效应发挥到最大，我去做了个手术，在后脑勺那安装了一个凹槽，取放都很方便。”奥曼随手就把石头安了回去。
真血石的效应周期短，产量少，想要发挥最大的效应，还得在脑后开个凹槽，这对陆离来说无疑是极不方便的，而且还容易暴露身份，难道除了吸我的血就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
苏樘一时有些烦躁，他不太想对陆离负责，可又做不到就这样放任不管，不仅仅是因为陆离对他接下来的任务有用，更是因为这些年来在书本中建立的良知让他无法就这样潇洒的放手，这小孩虽然顽劣，但却是确确实实的帮助过他们一家，而且他觉醒成sailor这件事，也的的确确与他脱不了干系，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伊森那只老鼠从中作祟。
无辜吗？他还真的无辜，可恨吗？他也的确可恨……苏樘其实并不介意给别人吸血，他介意的是陆离吸他的血，因为被陆离咬住时，身体的绵软无力，大脑的颤栗兴奋……会让他变得无力反抗，变成砧板上的鱼……变成任人宰割的弱者……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许多责任没扛，他不能让这种不可控的危险亦或是弱点傍身，有了陆离，稍不注意，他们俩都将……万劫不复！
奥曼忽然一把抓住了苏樘的手，他恶趣味十足的捏了捏苏樘的指尖，“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怎么？你也想给脑袋开个洞，我可以介绍个医生给你，还有八折优惠。”
“留着自己用吧。”苏樘毫不客气的打掉了奥曼的手，力气估计花了八分，一下就在上面印了个红红的指印。
“嘶！轻点啊我的兄弟，感觉都要肿了。”奥曼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像真的很痛似的。
“我走了。”问到了想要的东西，苏樘也不想在这多呆。
“小苏啊，这真血石我摸着可十分的烫手，可你的手指，怎么这么凉呢……”奥曼从床上站起，姿态慵懒，身后的飘带尾巴却已充满战意的竖起。
“呵，想打架吗。”苏樘转身，揉了揉许久没“运动”的手腕。
“上次没有尽兴，这次我想好好讨教讨……”还未说完，苏樘的拳头就已冲到了眼前，奥曼险而又险的歪头，他笑着扭身，又躲开了苏樘紧随而上的膝击。
“喂！你不是红眼吗，动作有点慢呢~”奥曼不怀好意的露出了八颗白牙。
“是吗？”苏樘轻蔑的抬了下眼皮，腰腹用力，提跨扭身，另一条腿以180度的蓄力狠狠的鞭挞在了奥曼的身上，一下就把他打趴在了地上。
“你……”
重重一脚！五官和地面全方位持平。
重重一脚！反抗的手臂关节直接脱臼。
重重一脚！柔软的腰腹贴到了后背，奥曼被苏樘踹过床底，从房间这边，滑行到了房间那边，这一切都好似在瞬间完成。
缓缓踱步前行，苏樘蹲下，一把抓住了奥曼的大半头发，把他惨不忍睹的头从地面拧了起来。
“这速度怎么样。”淡淡说完，苏樘随手丢下，奥曼的头从半空跌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才…对…嘛。”奥曼嘟囔着喷了口血，颤颤巍巍的把有些歪了的鼻子正了回来。
他目送着苏樘离去，眼中泛着惊异的蓝光。
回到房间，苏樘迅速钻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将热血平复，那已经泛红的眼珠也终于黑了回来。
没想到这个奥曼竟然如此难缠，还好他前不久才重新注射了陆离的血清，要不然，今天还真得着了那个疯子的道。
这人心思真重，不久前就对我有所怀疑，今天还特地用真血石来试探……既然sailor接触真血石会发烫，那陆离岂不是……
正思索间，房内忽然传来了陆离的一声惊呼，七分惊恐，还夹杂着三分羞耻，声域高昂，在几秒后又戛然而止，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偷偷摸摸干了坏事，又一不小心被大人抓包的小孩。
苏樘皱眉，推门出去，只见陆离坐在床上，两只手正死死抓着被子，他神色慌张，在和苏樘对视的一瞬，又瞬间变成了羞愤欲绝，然后就像个被色狼调戏的小娇娘似的把被子裹到了身上。
“你怎么了？腿不舒服？”苏樘说着就要走近。
“别过来！”陆离忽然大吼，他眼中的羞愤又软化成了委屈，两汪水花，来势汹汹，一个劲的直往下掉。
“我怎么没穿衣服~”他颤声说道，把被子又裹紧了三分。
“我怎么知道。”苏樘无语，这么点事竟然也掉眼泪，他没穿衣服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现在至于一副被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吗？
“你出去！”陆离大声吼道。
苏樘差点被逗笑了，这小孩还真是事多，他冷冷的甩门而出，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又在床上缓了一阵，陆离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被窝中钻了出来，手指摸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他又跟摸到了烫手山芋似的猛地甩开，脸色嘭的一下红了，他咬着下唇，眼泪花又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抽抽搭搭了好半晌，才勉强将心情平复。
床单、被子被他胡乱堆成了一坨，两只手狼狈的抱着，从床到浴室的距离明明不长，他却走的十分艰难。
门忽然被打开，苏樘抱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陆离又是一声惊叫，兔子似的跑进了浴室。
“换洗的衣服放桌子上了。”
脚步声渐远，房门又被大声关上。
猛喘了几口气，陆离靠在玻璃门上，胸腔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的被子，他恨恨的踢了一脚，然后把它们胡乱丢进了浴缸，打开喷头就开始冲刷，廉价的香氛流了满地。
过了大半天，苏樘猜测陆离应该已经收拾齐整，他提着医疗箱和早餐，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进了房间。
陆离穿戴整齐的坐在光秃秃的床上，头发淌着水，手指捏着裤子，眼神躲闪，不敢拿正眼瞧他。
“先换药还是先吃早餐？”
“先……换药吧。”陆离小声嘟囔，蚊子都比他叫得大声。
苏樘在陆离身旁坐下，陆离侧身，将腿曲起放在床上，自觉的把裤腿撩起。
绷带也湿哒哒的，还透着淡淡的红色，看样子应该刚才洗澡时遭受了陆大少爷的虐待。
苏樘用手固定住陆离的脚腕，粘连的绷带被一圈圈取下，消毒，上药，重新缠绕，等弄完后，陆离又自觉的放下裤腿，只是刚刚还白净的脸，忽然多了两抹绯红。
奇怪，陆离身为红眼sailor，怎么愈合能力这么差，都过了一夜了，竟然还没结痂，而且……他的武力值和身体素质似乎也不太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牙素，他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吃饭吧，一起。”陆离拿起早餐递给苏樘，打算就在床上解决。
苏樘接过，手指与手指不经意间触碰，陆离又跟触电似的打了个哆嗦，这下连耳朵根也红了起来。
捧着食物，陆离苦大仇深的神情简直像是在吃灰喝泥。
“没关系的，那件事每个男人都会经历。”苏樘忽然若无其事的把困扰了陆离一个早晨的羞耻说了出来。
“啊…什么事啊……”陆离不由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事，你放轻松就行。”
陆离沉默了半晌，终于把头转了过来，今天第一次用正眼看着苏樘。
“真的没关系吗？”（梦里是你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苏樘顺手就摸上了陆离的脑袋，轻轻揉搓，直至那头白毛乱成了鸡窝。
陆离定定的望着他，开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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