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腿上传来钝痛，无法动弹，像是打上石膏被固定住，全身关节痛，应当是落马时摔得。记忆停留在他晕过去那一刻，应该没有出现失忆什么离奇症状。
周函知在睁眼前，意识先苏醒过来，自我排查了一遍身体状况，还不算差。
房间里有很重的消毒剂味道，应该是在医院。
刚刚有翻阅纸张的声音，有人在旁边看护他。
是谁呢，这年头还有看书习惯……
周函知猛地睁开眼扭头去看旁边的人。
果然，满脸沮丧和懊恼的看护人，很是生气的看着一份财经杂志。
他在沮丧什么？懊恼什么？又在为什么生气？
周函知被腿上传来的阵阵痛意磋磨大脑，他无法思考，只能顺着杂志看下去。
举着杂志的手青筋裸露修长有力，一颗银色袖口在纯黑色的衬衣上泛着斑斓的光。
不是金色的啊。
听见病床上的动静，看护人瞬间收敛表情，合上杂志，漫不经心的投给周函知个视线，语气凉凉，“你骑马骑得挺不错啊。”
周函知醒来就觉得口渴，听见这句话竟然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就，也不是很好，要不也不会摔下来。”
话出口，周函知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干涩沙哑的像陈年破门，推一下嘎吱响半天那种。
卓江寒从陪护椅上起来，去旁边桌子上兑好杯水，端到周函知面前，“有本事骨折，有本事自己起来喝。”
……
真的是生气了？
周函知不敢惹他，费力的侧身想要坐起来，奈何他腿不能动，身上被摔得酸疼，刚支起胳膊，肘关节传来阵刺疼，周函知又摔回床上。
这回他是真起不来了，拽着被子委屈巴巴的看卓江寒。
卓江寒从鼻子里哼出个气声，还是扶着周函知的后背让他坐靠在自己身上，把水递过去。
水温刚好，周函知一口气喝完，举着空杯子对卓江寒示意，“还要。”
卓江寒铁青着脸去给他倒水。
等喝完第二杯，他才捧着杯子小声说，“你别生气，就是个意外，我是骨折吗？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时间，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忙。”
医院的被子上写着草原医院，这里还是拍摄地，卓江寒从东部沿海飞到草原上来看他，生气也是应该。
本来他想着这周他自己戏份杀青，内心迫不及待想回去，毕竟他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哪里知道现实如此曲折，他不光没法杀青，现在住院连家都回不成。
还让霸总金主纡尊降贵的给他做陪护……
周函知半天没等到卓江寒的回应，抬眼望向金主。
卓江寒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简直是溢于言表的生气，一张俊脸锋利的好像把剑，能削人那种，他眼中情绪不明，还有股越来越危险的氛围萦绕在两个人之间挥之不去。
周函知简直太熟悉了，卓江寒每次生气罚他差不多都是这个氛围。
他肯定自己又说错话，紧张的抖了下，“我错了，能不能看在受伤的份上不要罚我，或者，先记着也行……”
周函知说完就为自己的懦弱唾弃，他可是敢于和流氓拼命的见义勇为小英雄，竟然被卓江寒的脸色吓成这个怂样，啊，周函知你个懦夫，你敢不敢和卓江寒吼，“你算个熊玩意，劳资都受伤了你还不关心安慰，上来就给我下马威，劳资才不惧你！”
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他都快被卓江寒整出斯德哥尔摩了，一边怕又一边小心讨好。
“你怕我罚你？”卓江寒问。
“……”这不明摆着么，问是为了得到否定答案吗？
卓江寒在他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翻出篇娱乐报道，眯着眼问，“难道我不该生气？不该罚你？”
那是他摔伤的新闻，虽然他并不怎么火，但好歹也是个演技派，何况还是跟流量大明星胡葭一起拍戏。
新闻报道简要写了他摔伤的过程，重点写了胡葭对他受伤是多么的难过自责：
“我特别后悔，如果事情能重来，我宁愿代替他受伤。”
“他受了伤还坚持拍完那段戏，状态那么不好，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和他合作特别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下面配了几张不痛不痒的剧照，唯独有一张是他晕过去后倒在胡葭怀中的照片，他毫无防备偎依在对方怀中，胡葭低着头专注望着他，一手还轻抚在他脸上。
……
把周函知给看的反胃。
他懂卓江寒为什么生气了。
换位思考，他要是卓江寒，自己养的鸟儿出去乱飞，被人占便宜，明着挑衅，按照霸总习性，该是暴跳如雷，口出金句“我要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哪里都去不了”这种反应才正常？
得多好的脾气，还能给他端水，陪床？
周函知通过换位思考居然共情了卓江寒的情绪，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该生气，该罚。”
“呵。”卓江寒被他逗乐，偏头笑笑，“你解释下前因后果，我看看要怎么罚你。”
正午的阳光投在他一侧脸上，让他看起来也没那么不近人情，稍稍带上些可爱。
“能不能先吃点东西，饿了。”周函知决定挑战下卓江寒的底线，他知道自己在凭借卓江寒对自己模糊不清的态度，为自己赢一个不那么凄惨的结局。
哪怕是倒一杯水的付出，只要机会成本提高一点点，他就越多一分苟到结局的希望。
“姚姚买饭去了，你先说，等你说完，她就回来了。”
……和商人谈判，他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周函知叹口气，“拍戏的时候我的马受惊，没留意就被摔下来，然后就晕过去了。”
卓江寒挑眉，“具体点。”
周函知捂脸：“剧本就那么写的，胡葭发动嘴炮技能，我被感动，我们两个抱在一起哥俩好。后面有人来偷袭，我就推开他，给他挡刀而死。就拍到互诉衷肠这段，我就晕过去了。”
卓江寒眸光一闪，嗤道：“这么无聊的结局谁写的？就不能你捅死他，赢得胜利？这样的反转才有意思吧。”
周函知简直不信，瞪着眼睛就差叫卓江寒“知音”了，他假咳了两下，“你这三观不正呀，写出来的、拍出来的、播出来的哪有反派赢，肯定是主角赢啊。”
“哼”，卓江寒轻哼了声，盯着周函知敲敲他被石膏固定的腿，“先不罚你，记账上。躺着吧，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回去住院，出院后你给我待在汇丽，那也不许去。然后两个月拆石膏，半年才能恢复。”
“哈？”周函知一脸呆滞，他是打算放假，不是打算放病假，“不行，我还有工作，而且这个戏还没……拍……完……”
“不行。”
卓江寒断然否决。
周函知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打开，可爱贴心的小助理姚姚拎着吃的进入病房。
“老板你醒了！吓死我了，你不是骑马骑得挺好嘛，真是的，怎么就你受伤了！”
姚姚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保温桶饭盒就冲到周函知床边念叨，没说几句，眼里就水汪汪的，“都怪我，没有跟在你身边害你受伤，对不起老板。”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不让你跟着来的。再说了只是个意外，谁也预料不到。好了好了别哭，哭就扣你鸡腿。”
周函知指指她手里的保温桶，“什么好吃的，快给我，我都快饿死了。”
姚姚忙把手里的饭一样一样摆放在卓江寒已经打开的病床桌上，清粥、青菜、馒头，整个一大写的清淡。
“……”，虽然他日常为了保持体型习惯吃的清淡些，但此时此刻他就是觉得嘴里淡出了花，很想吃点刺激的，比如说，辣鸭脖，“还有什么？”
姚姚不明所以，又把单独打包的饭盒递给卓江寒，“还有卓总的饭。”
饭盒虽然简单，但上面铺了层红红绿绿的辣椒，看起来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周函知推开面前的青菜，把手伸到卓江寒面前，“我想要你那个青辣椒炒红辣椒。”
卓江寒拿起一次性筷子在他手上敲了下，“吃你的油菜炒菠菜。”
周函知忿忿收回手，嚼着一嘴青菜，感叹不已，“好想吃汇丽的饭啊……”
吃完午饭，周函知想休息会，结果一躺下就睡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时又被说话声吵醒。
“不好意思，不行，周哥养伤期间不接工作。”
“就补拍最后的镜头，不需要动作，只要到现场坐着就可以。”
“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出现这种不可抗力情况，我们可以不演，你们也可以换人。如果要走法律程序，最后判定是我方责任，那么违约金我们一分不会少。总之，周哥不会再继续演下去。”
“这不是违约金的问题，前期都拍好了，只剩下最后一场，如果这个时候换人，对我们双方都不好。你也不想给小周按上个耍大牌的帽子吧？”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已经处理了相关媒体，他们不会再写和这场事故有关的任何新闻。”
“……那行吧，麻烦你转告小周，让他好好养伤。”
“好的，黄导再见。”
“姚姚，刚才谁来了？”周函知醒后发现病房里除了姚姚没有第二个人。
刚才的说话声好像梦里发生的事。
“刚剧组来人看望你，看你在休息，就走了。”姚姚在整理一大捧鲜花，她把花摆在病床正对着的窗口边上。
一阵微风吹来，百合馥郁的香气飘满不大的病房。
这是个双人病房，但只住了他自己一个人。
“留下什么话了吗？”周函知抓着病床护栏坐起来，他晕了一天，躺了一天，身上又酸又疼。
“就让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周函知盯着姚姚，“你老板到底是谁？你几个老板？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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