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父子
学校的餐厅一个季度中午只有一个菜，夏天菠菜粉条，秋天土豆粉条，冬天和春天白菜粉条，主食都是馒头。这也挺好，大家都一样，想吃别的，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不过辛语感觉还挺习惯的，选择面少，反而不用操心每天吃什么。
郭益新要了四个馒头，辛语要了两个。平时大家都在自己宿舍吃饭，或者在宿舍外面窗台站着吃饭。现在因为除了毕业班，其他班级都放假，所以吃饭活动区域能大一些。郭益新和辛语到旁边高二宿舍处找到了一个合适两个人一起吃的地方。
“等一下。”辛语回到自己宿舍，拿了个瓶子，里边是从家带来的有肉丁的辣椒酱，是辛语参照后来吃过的味道和文秋霞一起做的。
辛语问：“要不要尝尝。”
“来一点。”
辛语用里边的勺子给他菜里放了一点。
渔阳人不怎么吃辣，辛语还是因为上大学的地方吃辣，才慢慢开始吃。郭益新皱着眉头弄了一大坨菜把辣酱包住，一起放嘴里。辛语笑着看着他眉头渐渐展开，然后点点头，说：“嗯，好吃，再来点。”说完自己拿过来辣酱瓶子，弄了一大勺放自己饭盒里。
“以后咱们天天一起吃吧，早知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早找你了。”
“小孩子没见过世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郭益新又把辛语个头和自己比了比，“咱俩站一起，绝对你是小孩儿。”
辛语仰头看着他：“也是！”
“上文科班有没有后悔呀，还有机会弃暗投明。”郭益新一直以为分完文理科他们会分到一个班。
“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和王玲在一起，喜欢熟悉的人和环境。”其实她想说她想再回一次那个大学，那个班。
“你这也太不理智了。因为友情选择文理班，这个理由我可不接受。”
“你以为呢？”
“我猜不透你，可能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理由吧。”
俩人继续吃，再无后话。
吃完，郭益新说：“晚饭我找你啊，没有你，我吃不下去饭。”用手指了指辛语手里的辣酱瓶子。
辛语笑着说：“我的手艺，自然错不了。”
各自回宿舍午休。
下午下了课，郭益新直接到宿舍门口等辛语。王玲先看见他：“你一男生在这合适吗？”
郭益新冲着女生宿舍后面的男生宿舍喊：“张建辉！”
王玲马上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郭益新得意洋洋看着她，意思是：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辛语跟他打了招呼，和王玲两个人一起去宿舍拿饭盒。
不过张建辉还是跑过来：“兄弟，放心啊，你不说我也知道啥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咱不是四人帮吗，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一起吃一个呗？”
辛语和王玲俩人出来，四个人终于时隔一年，又一起吃了一次饭。辛语的辣酱被张建辉和郭益新造了一大半。
吃完各自回宿舍休整。
路上张建辉笑话郭益新：“你这也没进度啊。”
郭益新不接他的茬，装傻：“什么进度？”
“你这就没意思了，要不我问问辛语。”然后转头，“辛……”
辛语名字还没喊出来，被郭益新从后面把脑袋抱住，嘴捂住。
毕竟是暑期，天气又太热，大家都有点躁。上自习老师也不像平时盯得那么紧。甚至老师晚上经常不露面。
所以基本上大家也很自觉地相对放松了很多。每个班都乱哄哄的，聊天的，扇扇子的。
辛语却有点入定了似的，在那专心研究数学题，也一头汗，但是没觉得热。
恰好老金过来巡查，拉长个脸到教室敲敲黑板，敲敲桌子。终于安静了：
“高三了，高三了啊，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高考，过了这道关有的是玩儿的时间，有的是扯闲篇儿的时间。自己什么成绩心理没数吗？有些人，在班里是还可以，但是你不是跟咱们班的人竞争，是跟全省的人竞争。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年全省文理都有几万十几万考生。你是跟那几万考生比。你们是给我学习呢吗？我不来你们就不学？不学的趁早回家！不学考什么大学？现在你们已经有资格拿高中毕业证了，别在这影响别的同学！”
“你看人家辛语，前后桌的都看见人家了吗？你们热，在那可劲儿扇扇子，在那可劲儿聊天，人家一动不动，就在那做题，脸上汗水也哗哗的，我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她连擦一下都没擦，这种专注程度，你们谁能比得上？什么时候比上了，你们成绩也上来了。都好好学学吧。”
老金说完，气冲冲的出了教室，把门啪的一下摔上了。好几个人吓一哆嗦。
老金倒是撒完泼走了，几个人看向辛语，表情复杂。辛语也看看周边同学，尴尬地笑着对几个目光点点头。
这时候后面有同学过来对辛语说，外面有人找。辛语扭头，是郭益新。
“什么事儿啊？”辛语一边把他往离教室远一点的地方拉，一边问。
“知道你尴尬，救你啊！”
然后给了她一个往远处走走的手势。
“你都听见了？好嘛，老师监督我们，你监督老师。”
“不是，太热了，班上太吵，想出来找个地方，实在是没找着，这不就看到你们班主任在你们门外面站着，然后就看到他进去了，又没关门，就听见了。”
“我就今天也正好有道题卡住了，太尴尬了，谢谢啊，要不然我确实坐不下去了。”
“走吧，吃冰棍去，我请客！”
“靠谱！”
别人上着自习，俩人奔小卖部吃冰棍去了。
拿着冰棍俩人并排溜达到操场上，一个一米八的个，一个不到一米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郭益新偶尔碰到女孩的胳膊，脸都会发烧，心跳也立刻加速。
郭益新自觉不自觉想往辛语这边靠，辛语也自觉不自觉往一边躲。
郭益新生气了，一把抓住辛语胳膊，滑倒辛语手上：“别躲了。”
辛语看着他。
郭益新说：“辛语，大学我们也考一个学校吧。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看看，”辛语离开郭益新几步，端详了起来：“长得倒是挺好的，人也不错。”她倒是希望17岁的辛语当时有这份经历，很可惜没有。虽然看到过同班少男炙热的目光，但是都被她瞪回去了。
如果当时是现在的少年……其实她也不会接受，性格不允许。
辛语看着郭益新，脑子里却闪过自己前世的样子，前世的命运和婚姻。眼神里的笑容渐渐消失，又低下头，往前走。
郭益新从后面再次拉住辛语，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两个人就这样，谁都没说话。这就是她期望的美好纯真的校园爱情。但是又觉得这个事情对少年不公平。
辛语挣脱出来：“太热了。”
辛语看着少年的眼睛，少年看着她的：“我如果说，我跟你不一样，跟你们都不一样，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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