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是沐云初？

　　回到家，一个锅里蒸着馒头，一个锅里炖着鱼。文秋霞的馒头和鱼也是绝配。尤其用馒头蘸鱼汤，那味道一辈子忘不了。

　　“妈，我回来了。少做点饭啊，吃不了。”

　　辛语一边说，一边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除了灶房旁边的杂物室又有剩饭菜外，都还好。

　　“妈，我烧火吧？”

　　“不用，你自己收拾你自己的吧。”

　　辛语还是坐下来，和文秋霞一起摘韭菜：

　　“小航呢？还没回来？”

　　“没到饭点呢，那肯定不回来。”

　　“妈，你今天得给我点儿钱，我明天带他赶个集，给他买双鞋，验个光，看需不需要眼镜。需要的话，直接给他配了。”

　　“上星期不是说了吗？我准备好了，吃完饭给你。”

　　辛语感觉文秋霞也和印象中不一样了。辛语再次涌出愧疚感。以前小时候，从来没主动帮妈妈干过活，也没心疼过她的辛苦，文秋霞说话从来都是用喊的，俩人很少和颜悦色地交流。上周几句暖心的话，让妈妈知足成这样子。

　　摘完菜，确定文秋霞不需要她帮忙后，辛语把自己衣服拿出来先洗了，晾了。把上周收拾出来没洗的衣服又拿出来泡上，

　　“你是不是两个星期没去看你奶和你爷了，上周你那样也没让你去，今天回来先去看看吧。把鱼端过去一条。”文秋霞端过来一个盆，上面又倒扣一个盆，辛语打开，里边有两层，上面是馒头，下面是鱼。

　　在老爷子老太太那看到了辛舒航，问候完二老，顺便把他也带回来了。

　　吃完饭，辛舒航问：“我鞋呢？”

　　辛语问：“作业呢？”

　　“这又是买鞋又是眼镜的，我都想写了。”文秋霞说着，拿过辛语手里的碗盘：“你们俩说话吧，我洗。”

　　辛语没争，她打算一会儿洗衣服。

　　舒航嘿嘿一笑，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个本子：“六年级的所有诗词，抄完！鞋呢？”

　　说着把本子递给辛语。

　　辛语翻了翻，倒是舒航的字：“能背吗？”

　　“我还真试着背了，有几篇能背，有几篇不熟，总体来说差不多。”

　　“你看，我就知道，舒航从来不让人失望。明天一早大安走起。鞋在大安呢，明天去拿，找你喜欢的拿。这样啊，咱俩去洗衣服，我洗你背咋样？”

　　就这样在院子里，辛语洗衣服，辛舒航背古诗，背完一首，辛语问他大概意思。也说个差不多，毕竟学过一遍，再不学，也灌了些。

　　辛舒航背完，辛语又让他用投衣服的水把南向四个房间的台面都擦了一遍，地面也擦了一遍。文秋霞估计白天挺累的，早就睡了。小伙擦完没出来，辛语抽空去看了一眼，睡着了。辛语洗完，快12点了，剩下几双鞋没刷。

　　第二天一早，7点多，辛舒航就把辛语弄醒了：“姐，走！”

　　要是以前，辛语不睡过中午一般是不起来的，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困：“小航，八点半走啊，八点半！”然后又睡着了。

　　“姐，西院三叔开车去大安卖鸡蛋，咱俩搭车去吧，他这会儿要走。”

　　辛语一听，麻溜儿的就起来了。搭车比自己骑车不舒服吗？

　　五分钟收拾停当，跟着三叔出发了。六公里路程，由于有一点土路开得慢，但是也不到20分钟就到大安了，三叔特意从辛语学校绕了一下，把姐弟俩放校门口，自己开车去市场了。

　　辛语带着辛舒航，参观她们学校：这里是初中，这里是高中，这里是宿舍，这里是食堂，哪个宿舍是她住的，哪个教室是她的，然后带他去操场，篮球场，排球场，跑道，单双杠，当然这些都集中在一块露天的地方。

　　辛舒航说：“姐，你们学校真大，我能来跟你一块上学吗？”

　　辛语想了想：他们属于渔阳初中的学区，义务教育阶段这个学校肯定是能上的。而大安的这个初中是个重点初中，不在他们学区，需要考分到一定分数线，舒航的分数肯定到不了。

　　辛语跟辛舒航说：“我初中不是在这儿上的吗？天天哭，你忘了？后来还是去渔阳初中一年才好了。我还是觉得渔阳初中好。”

　　其实辛语哭是因为从小社恐，不适应离开家的环境。

　　辛舒航没说话。但是满脸的心思。

　　九点半了，辛舒航说：“姐，咱俩没吃早饭呢。我饿了，咱去集上吧。”

　　集市离学校大概500米的距离，两个人几分钟就到了。给舒航买了四个包子，然后要了两碗小米粥，俩人一人一碗。吃完又买了四个包子，是给三叔的。在生鲜集中的地方，果然看到他靠在车边，下面是他的鸡蛋摊儿的。他也果然没吃饭，俩人把包子给他，并告诉他一会儿俩人就自己回去了。

　　离开三叔，先去看鞋。

　　舒航选了一双，以辛语46岁的眼光看，这应该是这个年代还不错的运动鞋，买下来小孩就直接穿上了，旧鞋装起来拎着。小伙儿很高兴，把装鞋的袋子来回晃老高。

　　俩人又买了羊杂后离开了集市，到主马路的眼镜店。

　　渔阳那时候是没有眼镜店的，大安也是年前才开了这家。其实感觉舒航并不近视，只是他看着辛语戴眼镜，自己也想要一副。验光下来，果然不近视，小孩儿挺失落。买了个平镜，算安抚了。

　　眼镜店门口就能等回家的车，俩人需要坐大巴车回去。大巴车都是路过的城际大巴，招手即停。但是只开到渔阳镇上，到不了村里，俩人要走回去，有一公里的路程。

　　到家1点半了，吃了饭，辛语把昨天买的几本书给舒航，让他在自己放暑假前看完，做完。不会的辛语回来给他讲。

　　辛舒航没反对，也没说怪话，就问了句：“做完我能上你们学校吗？”

　　16岁的辛语是没有办法的，但是46岁的辛语还是有办法的。

　　“你先做，如果过关，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辛语一边安抚着弟弟，一边把他从集市带回来的旧鞋，检查了一下，还能穿，先泡到洗衣粉水里。

　　赶走之前，给他刷了，晾上，让他自己裹了些卫生纸。

　　又该走了，还是先去渔阳镇上洗澡，然后上学。

　　临走辛语跟文秋霞说：“妈，剩饭不管多少就直接倒了，要不然对小航身体不好。你也不好收拾。或者每顿饭少做些，少吃些没关系，而且总有水果，或者其他零食可以调剂。或者下顿能调整调整，但是剩下太麻烦了。”

　　文秋霞说：“知道了！把这些带上。”一边说，一边把她做的放了肉丁的咸菜和昨天蒸的几个馒头，还有新煮的几个咸鸡蛋递过来。

　　跟文秋霞告别后，又骑车踏上了回大安的路程。

　　这一天，辛语折腾够呛。6点到学校，直接到宿舍睡觉去了，自习课也没去。

　　结果，果不其然被班主任老金找过来了，辛语说：“老师，我肚子疼。”

　　老师说：“也就是你，我信了啊，我信了。”

　　“谢谢老师，这个我吃不完。您尝尝。”塞给老师一个咸鸡蛋。

　　“我就感觉你这两周滑头了不少，还真是。我跟你说，第二节自习课必须去，鸡蛋也不好使，听见没，别给我往下土坡子里溜！”

　　以前16岁的辛语，只会拉长个脸在一旁一声不吭。

　　现在的辛语趴在床上，陪着笑，一脸谄媚：“是！谢谢老师！”

　　“什么学生，太散漫了！”老师一边往外走，一边叨叨。

　　第二节课到教室，还是困呐，看不进去，索性坐位置上蒙头接着睡。老师巡查，可能是看辛语太困了，捅捅她，示意她回宿舍睡。

　　不知道是鸡蛋的作用，还是学霸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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