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一直站在亭廊之下，看着天边的月。

眼睛很酸，脸颊很凉。

恍惚昔日种种，都在眼前闪过。

来时，我还记得是郡德三十年的深秋。

也很冷。

风刮在脸上，冷的人直打寒颤。

不过那年，我再也不用受冻了，因为姑娘给了厚实的衣服，温暖的屋子，还有数不清的佳肴。

她对我好，不似主仆，更像是闺中姐妹。

如若没有这些束缚，姑娘明日应是最快乐的。

介时她及笄，祖母会为她祈福，夫子会为他宣读女德，如若老爷和夫人还在，他们会笑着给姑娘簪金簪。

而我会看着这一切美好。

可这一切，都被太子打破了。

我握紧了拳头，再一次抬头，看着天际。

心中默念着，姑娘，你一定要安好。

15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老夫人就来了。

她眼睛红肿，看着我又瞬间湿了眼眶。

「君好，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在丫鬟们的梳妆下，戴上了纬纱。

如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我并非姑娘。

去往宫内的马车上，老夫人拍着我的腰背。

「一会入宫，莫慌，及笄典仪后，皇后必会说赐婚之事，介时会有人出现打断典仪，如若被发现，老身也会保住你一命。」

「这关要是过了，你就也去南蜀，否则殊儿无体己人照看，我也不安心。」

我沉思片刻，不禁问道。

「老夫人，这关就算过了，日后太子再找姑娘，又当如何。」

老夫人抿着嘴，冷哼一声。

「我儿和儿媳战死杀场，为国捐躯，殊儿必守丧三年，这期间太子不会上门，容老身再做打算，先过了这关再说。」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

路上我小心谨慎，步子轻而慢，尽量学着姑娘的模样。

中宫内，上首是太后，两侧分别是皇后和太子。

我不禁心里一颤。

如果没有太子这般纠缠，姑娘也算得上京中唯一有此殊荣的女子。

可我知道，姑娘要得不是这些。

她要自在潇洒。

她不想要束缚，更不想被胁迫。

她要她所学得之所用，她要边疆太平，百姓安居。

可这些，太子不会懂。

打从那日，襄王归来，太子在晚膳间说那番言语，他根本不在意匈奴入侵，也不会在意边疆是否安定。

典仪进行得很快。

末了，皇后将发间的一把金簪拿了下来。

「本宫将这金簪赐你，恭贺你及笄之日。」

奴婢拿着金簪送到我的眼前，那一刻我的手心皆是汗。

如若接了，姑娘入东宫之事，是板上钉钉的。

如若不接，有什么理由拒绝。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际，宫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通传。

「报！」

「襄王战死！」

「边疆告急！」

我猛然抬头，太子眼底一抹不喜瞬间划过。

他眼底并未有惊诧。

难道他早就知晓？

容不得我多想。

老夫人一声哀嚎，提醒了我。

我抬手打掉了金簪，直接后仰，佯装晕倒。

太子急从的嗓音马上就要到我的跟前，却被老夫人打断。

「来人，抬姑娘回府。」

太子还要挽留，说是宫中有御医可为姑娘医治。

太后却发了话，让老夫人和姑娘先行回府。

襄王府发丧，一切事宜，皆不可打乱。

老夫人借此也表明了立场。

襄王府邸，一概守丧三年，闭门不接客。

太后允了。

皇后也不得不点头应下。

回了襄王府邸，老夫人握着我的手，「君好，随王爷的人走吧，到了南蜀，好生照顾殊儿。」

「记住，莫要回来。」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老夫人似乎在嘱托临终之言，我忍着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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