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火锅烫菜，闲话四五，吃起来就慢吞吞。
陈晞郡又喝着酒，挂着脸在那絮絮叨叨：“所以我说啊，恋爱也没什么好谈的，怪只怪我经不得诱惑。”
“嗯？怎么诱惑的？”秦颂低垂着眉眼，端着杯子喝大麦茶，声音沉沉。
“也没怎么诱惑，当时想要的要不着，就更想谈恋爱了。”青葱校园朝气蓬勃，她选择性忽视了所有的示好，成天只对着手机笑。
谁都以为她在恋爱，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不知不觉就蹉跎了那几年时光。
直到后来，林恒跟她表了白。
“嗐。”陈晞郡顿了顿，自嘲道：“年少无知嘛。”说完又端起啤酒，这次不灌了，抿一口让酒气在唇齿间碾着。
咽下去，犹犹豫豫的样子，话也含着说：“我跟您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好不好的，反正也都说这么多了。
秦颂拇指在杯壁上摩挲，回味着她的那句“要不着”。又忽然在想，怪不得她能陷在网络里跟他无话不说。因为即便是在现实里，她似乎也很难对人设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轻易就跟你说这么多。”陈晞郡不喝酒了，仿佛突然洞悉他所想，突然放下酒杯看着他。
唇上沾了酒，亮晶晶的：“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秦颂右手本是捏着竹杯的，这会儿食指不自觉敲了敲杯壁，像是挺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陈晞郡眼神清明，似乎并没有沾上酒后的迷蒙：“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甚至说起来有点像碰瓷。但确实是”
她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琢磨怎么措辞：“您给我的感觉特别熟悉，很像我一个朋友。讲话方式和声音，都很像。”
到底是相交不止多年不止暧昧的网友。
陈晞郡后来想到过很多次ode的声线，也偶尔记起自从来了现单位就没有跟ode再打过电话。
这很巧。
甚至如果不细想的话，根本没有联系。但应该还是得归到酒壮怂人胆上面去，陈晞郡想到哪就问到哪了。
秦颂放下了手里的大麦茶，左手还按着手机，闻言轻巧一笑：“听起来很有意思。”
并没有正面回答。
陈晞郡也没打算细究，本就是随口一问。要真是ode的话，兴许对方也不知道她就是烟火色，见面了还算是巧宗；但既然他没追问，她也就点到即止。
想多了吧，她觉得。
最后陈晞郡也没请客成功。
她还在一点一点夹猪脑花吃的时候，秦颂就去了趟前台把账付了。
也不能付二茬，秦颂让她把车钥匙拿出来顺便安慰她：“不是说还有第二回么？下次你请。”
陈晞郡想想也对。虽然之前说的第二回是客套，但这会儿是自己欠下的，倒非得有第二回了。
吃火锅的时候秘书姐姐就发了信息给她，问她下午什么时候能来公司把协议签了。
陈晞郡鬼头鬼脑地觑了秦颂一眼，想着不能当着领导面儿吃里扒外，回了个下午四点，总算是时间充裕。
酒足饭饱，陈晞郡想：本来早上急火攻心是要为领导鞍前马后，结果不但让领导付钱请她吃饭，还得送她回家。
站在地下车库，陈晞郡脚不自觉在地上磨着，颇有点赧然地问：“您认识出去的路吧？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啊。”
老小区的地下车库是人防通道改的，出口没电梯，得上坡走出去，且得有会儿绕呢。
地下车库冬暖夏凉，陈晞郡醒了酒，完全没了在饭桌上大胆的劲儿，眼神有点躲闪。
秦颂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单手又戴回去在鼻梁那儿压了压：“早点回去休息吧，也谢谢陈驾驶员今天的服务。”
这一按把陈晞郡按搓了火，爬楼时候还在想：张小姐别不是真的搞到手了吧？
唔，老男人好啊，老男人会疼人。
想完又想为自己之前的莽撞自罚三杯。
果然，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到家的时候空荡荡的，方丽萍给她发了信息，说是去店里，让她回家把阳台衣服收一下再睡觉，如果要出门从店里过告诉她一声。
知道她早上起得早，这会儿肯定哈欠连天。
家里店不大，就在小区门口。方丽萍四十多岁碰上单位改制弄了个内退，这个年龄上不上下不下的也不好就待家里，索性转了间门面房开个小超市。
地段好，也不愁生意。
陈国丰离退休还有不少年，家里事情也多，后来就雇了人，她每天早晚过去几趟看看账。
今天陈国丰跟战友约了聚餐，陈晞郡也一大早对外跑。方丽萍在家闲着没事，干脆去店里跟街坊聊天逗闷子。
陈晞郡吃饭时候是秉着火锅就酒，越喝越有。
这会子喝完了定定神，终于开始觉得渴，家里暖和和的也不忌口，冰箱里拿了瓶汽水就开始咕咚。
一直喝到喉咙冰凉，才想着去签协议还是得穿的正式点。早上出去的急，衣服都没挑，离四点还有会儿，得换件儿。
公司离得不远，等会儿打车过去。
精心化了淡妆，内衬一件黑色高领羊绒打底，三粒扣的高腰黛蓝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米色的元宝领大衣。
出门前陈晞郡对着穿衣镜仔细看了看，总觉得还是不够成熟，又从包里摸了豆沙色的口红。
涂好对着镜子笑了笑。
一时间又想：嗐，这么好看一女的，男人配不上我也确实是情有可原。
路过小超市就看见她妈坐门口，跟几个小老太太口若悬河不知道在聊什么，一抬眼看见她，忍不住斜了眼睛：“穿这么少，也不怕在路上就冻死。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晞郡心说我这才刚出去您就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超市门口人多，她就含含糊糊回答：“这会儿才三点二十。”
方丽萍低头看了眼手机：“也是啊，还早。”
牌搭子林阿姨笑眯眯地看着陈晞郡：“希希真是大姑娘啦，平时看的不清楚的，今天这一打扮真好看。”
方丽萍在旁边也笑，埋怨样儿地说道：“工作了嘛。你可别夸她，穿的这么少，回头再感冒。”
陈晞郡听得脑门子疼，赶紧乖巧回了句：“林阿姨你们聊，我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
方丽萍挥挥手：“去吧去吧。”
结果她还没挪步，就听到旁边李阿姨凑上来问方丽萍：“希希谈对象没有啊？工作好像也找好了吧？”
林阿姨是知道林恒的，她跟方丽萍走的近，前前后后也听方丽萍说过一些，闻言就不搭腔。
方丽萍自己倒是说了：“工作才个把月。谈对象急什么的？小姑娘家家，先玩几年。”
陈晞郡没再听了，正好网约车也到了超市门口，她跟方丽萍挥挥手就上了车。
公司位置很好，大楼也很气派。
陈晞郡在前台那儿登记好，看了眼秘书跟她的聊天记录，这才走去电梯那儿按了21楼。
综合性商务大楼，公司多人也多。
电梯到了呼啦啦进去快七八个人，陈晞郡面壁想着：老房子也有老房子的好，至少不用密闭空间尴尬这么久。
2116，陈晞郡看了眼门上贴牌写着会议室，手指刚曲着敲了几下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走路声音，接着门一开。
黑色西装一步裙，内搭v领针织，棕栗色卷发衬着小脸愈发美艳动人，此刻美人嘴角含笑，锁骨的玫瑰金项链潋滟闪烁。
程瑟瑟笑看着陈晞郡：“呀，神交许久，今儿终于见着了。”
这尺度虽然熟稔但不令人反感，陈晞郡愣神着摇了摇手：“瑟瑟姐好。”
程瑟瑟可不是秘书，方正农业的行政主管，秘书一职是公司刚成立那会儿兼的，后来又招了人。
只是陈晞郡跟她合作的早，后来就一直是她直接联系了。
协议一式两份，早早放在了桌上。陈晞郡走过去坐下，看见协议已经摊开到最后一页，法人签字盖章都落好了，只等她签。
其实电子档陈晞郡昨天已经看过了，都是这行的格式条款，闻言低头把纸质的又看了一遍，确定跟昨天的没什么出入，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程瑟瑟问她：“钱还打之前的银行卡？”
陈晞郡点点头：“嗯呢。”说着接过程瑟瑟递过来的文件袋，把协议放好才道：“瑟瑟姐，那我先走了。”
程瑟瑟却叫住她，会议室这会儿就她们两个人，她快走几步到了陈晞郡身边：“头款要走账，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账。另外，这个协议为的是先把你哄住。”
陈晞郡惶惶然愣住，不太懂第二句话的意思。
“方正明年下半年要成立设计部。如果感兴趣的话，留一个职位给你，到时候过来看看？”程瑟瑟眼中带笑，目光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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