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皙渊
【晋江文学城独发】
她当即问:星泯,现在选择不脱离，会刷出新的世界任务吗？
对方似乎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放心，就算刷出新的世界任务,任务失败也不会死亡，并且可以随时在非战斗状态下脱离世界。】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尤溪想起来了,在主线任务完成之后，加班完不成也不会扣工资,就是加班费拿不到而已。
尤溪:好,那我暂时不脱离。
因为她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做,最起码，要让这个身体和皙渊黑沐他们完美融入下面的新世界,否则她这里刚离开,他们就有可能因为格格不入而遭遇危险。
【世界任务已刷新！】
【世界任务:1、安顿好世界身份、皙渊、黑沐、茵茵,协助他们完美融入新的世界。（完成可获得400星币）,2、随机刷新任务。】
尤溪:……
这新刷出来的任务，完美的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就算她想强行解释这只是个巧合也办不到。
尤溪掀开薄毯下床,简单去洗手间洗漱一下，就去敲了星泯的房间。
他也才醒，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居家服，扣子都没完全扣好。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毕竟这几个月,除了维护这具身体，他不需要消耗其他任何能量。
其实尤溪早在外星飞船撤离之后就让他脱离这个身体，有“茵茵”的防护罩道具，她会很安全。
这个提议当时就被他拒绝了。
“你留下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想着损伤自己来救我。”
“当时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刻，如果没有冷绵的帮忙，我又没能在清洗雨雾对我们起效果前将你安全送回去，这次的任务就会失败。”
星泯停顿一下，赶在她之前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清洗雨雾不一定百分百起效果，但那样你会被单独带去清洗记忆。这里面，不稳定因素太多，而我们一无所知，所有的讯息都来自冷绵。
我们并不清楚雨雾的作用，也有可能第一次就被洗掉记忆，你和我都失忆的情况下，哪怕任务自动完全也不再有任何意义，就算误打误撞返回了原生世界，以后也不会再成为系统塔的威胁。
这应该就是当初这个末世世界主动和我对接的原因。它不必派任何任务者来除掉你，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武器，它制造了假象，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自动抹掉你的过往记忆，让你成为白纸。
想过吗？一张白纸，会忘记之前经历的一起，忘记你的父母，忘记如何使用异能和星具，忘记……我。”
哪怕她以后再次接受系统的存在，花费诸多时间再次开始任务，她脑海里那些与他相关的为数不多的记忆也回不来了。
在庞大的黑色飞船悬停在深空里，给他造成巨大危机感之前，他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对她这种莫名的在意和在乎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他从前的世界，也有其他因为互相吸引而在一起的双方，但那时他身上肩负着诸多使命，每一天都在为了保护自己的世界而战，根本没有时间停下去思考这些。
在飞船的某个部分和她公寓的楼梯间重合之前，他一直陷在黑暗里，为了延长自己的生命，为了不让飞船上的系统被同化，他甚至很多年前就抛弃了自己的身体，将意识和飞船的系统融合在一起。
可他也被困住了，他接触不到那个时空间隙外的世界，更加去不了系统塔的世界，时间、空间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的出现，是转机，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当下选择了和她绑定，实际上是让她成为飞船的权限人之一，并且让出了部分权限。自此后，他可以通过她对接系统塔的世界。
所谓的任务和系统，都只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可以理解的概念用词。
实际上，她去不同的末世世界完成任务，等同于帮助他植入数据，安插一些隐藏的bug，同时给飞船系统带回一些能量。
后期，一旦安插的数量超过一个基准线，飞船系统就可以通过这些隐藏的bug把那些世界夺回去，持续获得能量，直至拿回所有世界的掌控权。
只要解除系统塔对这些世界的控制，它们就能彻底摆脱灾难，自行发展。
他一直以为他对尤溪的在乎和在意是因为对方是他唯一的生机，是他欣赏的战友。
可他现在明白不是。
哪怕任务失败，他也要她好好活着。
宁可消耗全部能量重新陷入休眠，也不想让她遗忘与他相关的记忆……
面前的人沉默安静的看着自己，似乎又陷入某种思绪中。
尤溪伸手，替他将松着的几个纽扣扣好，笑着开口:“你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所以才出了那样的任务吧？这样干预世界任务，系统塔不会觉察吗？”
星泯回神，耳朵却又因为她刚才自然而然的动作泛起粉红:“不会，我现在是伪装的形态，只要符合系统行为，‘它’觉察不到这么细微的事情。更何况，你已经完成了主线任务，一些隐藏的数据已经被成功植入，你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隐藏数据的植入？”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她之前一直猜测末世世界都是二维世界来着，现在他的用词倒和她的猜测对上了。
尤溪目前一直在计划融入新世界的事，一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星泯多讨论。
两人就新世界背景的事谈了一会，皙渊过来敲门，表示他已经做好了早餐，让他们去吃饭:“一大早就神秘兮兮的单独待在房间里，难怪我在外面喊吃饭你们都听不到……”
“抱怨什么，还不是在商量大家以后的事。”尤溪经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饭你做的？”
“对，我现在可厉害了，什么都会。”皙渊又高兴起来，带着人去了客厅，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早餐后，尤溪和其他几人简单说了下融入新世界的事情。
就目前观察来看，如今底下的新世界社会秩序混乱，城内多的是灰色地带，城与城之间则是幅员辽阔的荒地废土，这样一个世界，远比秩序纪律的世界要容易做事的多。
他们只要找个靠近城市的荒地，在避开天空之后解除防护罩，然后穿上符合新世界的装扮，直接步行入城就可以。
“不过在我们下去之前，有件事得先做。”尤溪说着，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免伤装置”提取仪器。
这是当初她为了以防万一囤进星屋仓库的，现在看来，世界都已经刷新了，从前的主从协议也没有必要继续存在。
在她离开之后，无论黑沐还是皙渊，她都希望他们是出自真心才愿意陪伴在“尤溪”的身边。
皙渊起初对此有些抗拒，但黑沐却率先伸出了手:“哪怕取出了免伤装置，您也永远是我的主人，不因为任何外力牵绊而存在的关系，会更纯粹。”
尤溪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是在说，哪怕他没了这层物理的限制，在她离开之后，他依旧会将“尤溪”视为主人，在她身边照顾好她。
皙渊愣愣看着黑沐好一会，随后朝她伸出了手:“我也一样，哪怕没有主从关系，我也会永远跟着你。”
一旁的沙发上，女孩安静看着这一幕，眸底却泛起了感伤。
过去看不明白的事，重来一次却是如此清晰。
那些承诺，说好的永不抛弃，其实在说出口的一刹那就注定了食言。
尤溪对皙渊食言了。
而皙渊，也对“尤溪”食言了。
之后，几个人开始详细的计划，并且依照计划潜伏考察完几个城市后，选定了他们未来将要生活的地方。
他们的每一步，都严格依照计划行事。
天后，一行五人背着背包，裹着头脸，风尘仆仆的走过废土沙地，来到了繁荣的城市。
他们在黑市里弄到了身份证明，分批用少量的干净饮水和耐存储食物换来了大笔的钱，并且存入了各自手腕上的环状电脑。
他们依靠星泯的能力，在不同的几个赌场游走，一小笔一小笔的赢得了更多的钱。
之后，他们离开灰色地带，去了城内秩序相对更好的繁华区域，用那些钱，购置了一套较大的公寓和几个铺面房。
然后他们将铺面房出租，以此获得稳定的收入，至于公寓，就留给自己居住。
在新世界所有人住在一起，是协商后的决定，毕竟只有他们几个是异类，这样会更加安全。
尤溪从星屋仓库拿出不少耐放的速食和饮水，放入公寓的保险库里，同时也取出了冰柜冰箱，塞了不少新鲜食物进去。
一些家居用品、医疗药品、防护用具、防身武器，她也给对方留了一些。
她甚至连每个人的衣服鞋帽个人用品都考虑到了。
在她朝公寓各个房间里塞东西的时候，女孩总会在旁边跟着，沉默而依恋的看着她。
她总觉得对方似乎有话想要和自己说，可每次对方却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了？”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哪怕知道在女孩的身体里是一个成年人的意识，她也总会在对方依恋的眼神里不由自主的亲近她。
“尤溪，我要走了。”任务其实早就结束了，任务时间也到了，再不走，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可能会遭受损害。
“你……还是不想说吗？”她问的是对方的身份，“好吧，我相信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无论如何，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到来，你不仅救了我，也救了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希望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她说着，缓缓蹲下，将女孩轻轻抱在怀里:“一切小心，好好活下去。”
女孩怔怔的靠在她怀里，眸底却忍不住漫起水雾。
如果可以，真的不想离开，很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或是这个世界。
女孩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再见了，尤溪。”
——再见，尤溪。
很多很多年前，当她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对他说再见，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明明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声音，可他知道那不是她。黑沐和过去一样，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朝他淡淡一笑，然后拍着他肩膀，让他过好当下。
茵茵生了很久的病，醒来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性格也重新变得胆怯起来。但她很听话很乖巧，从来不给他们惹麻烦，哪怕父母不在身边，也没有哭诉抱怨，而是努力的生活成长。
星泯——不，应该叫周之桐，也突然之间生病失忆性格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尤溪”真的是最正常的那个，但他就是知道，那不是她。
他不知道真正的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明明说过永远不会抛弃他，却又要以这种方式离开？他没办法像黑沐那样做到视而不见。
他就像是被无形的罩子给困住了，每一天都努力朝着那些罩子猛力的撞，可除了让自己伤痕累累根本什么无法改变。
他病了，高烧不退之际，他听见黑沐站在一旁叹息:“别太执著了，一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主人依然是主人自己，尤溪才是过客，你应该忘记……”
忘记？
怎么忘记？
他如果可以忘记，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
皙渊病好之后，从之前的腕表手机里将以前偷拍她的所有照片都转入了新的手腕电脑，然后选了一张最喜欢的照片打印出来，做成挂坠，用牢固的皮绳挂在自己脖颈间。
之后，他背起了行李，带着武器，离开了安全的公寓，离开了繁华的城市，头也不回的踏入了废土沙地。
这个阶段的他，是愤恨的，内心的黑暗压过了光明。连黑沐都知道真相，却唯独只有他傻乎乎的。她信誓旦旦说了不会抛弃他，却不声不响走了。
所以，他要去找她，找到之后好好质问，问她凭什么就这样丢下他，在她心里他又算是什么？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走遍了这个新世界的每个角落，他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曾经因为自己的脸遇上无数次危险，好几次在生死的边缘。
他靠着心底那一口气，每一次都撑了过去。
他一点点强大起来，心性也一点点坚韧起来。
那么多年的流浪，尤溪早已成为了他的执念。
他不再愤恨不平，深切的思念压过了一切，脑中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都变得美好和令人依恋。他只想见到她，哪怕只是一面。
她还活着吗，在哪里？
她……还记得他吗？
后来，偶尔的一次冲突中，他杀了一个人，然后得到了一张奇怪的卡片和其他诸多道具，甚至他发现自己有了一个看不见的空间。
那张卡片，叫预约卡。
任务者、系统塔……他渐渐了解到一些奇怪的名词。
他想起尤溪那些不同寻常的举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收集物资放入空间做好了充足了准备，然后选择了激进的方式。
他自杀了，用最快的速度进入了系统塔的世界。
但奇怪的是，他和其他任务者一样，可以在系统塔生存，可以进入任务世界，但他从来没有接收过一次系统发布的任务。
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异类，被困在了系统塔世界，游走在各种各样的任务世界。
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像他这样的情况非常少见，因为他不是自然人类，而是从人，不在系统塔的完全控制内。
这一类的人，被称为“流浪者”，不过因为数量少，且处于安全考虑，几乎没有人会暴露自己这样的身份。
而所有这些信息，是一个叫冷绵的人告诉他的。
他在一个全球沙漠化的世界里遇见了对方，对方在一次意外中看到了他项链里的照片，随后神情一变，问他是在哪个世界遇见的她。
再之后，他获得了大量的讯息。
可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找不到尤溪。
对方继续任务生涯，而他继续流浪者生涯。
直至几个月前，她突然找到他，问他是否愿意回去救她。
那时的冷绵，已经进入了内塔，变得更强，非常强，身上甚至有了系统的气息。
但她说她不能去，因为她依然是任务者，去了就会被系统塔觉察——毕竟对方一直盯着她。
可他不一样，他是流浪者，她能够给他发布伪装的任务，送他进去，再接他出去。
但同时，冷绵也警告过他，因为这次去的世界特殊，是他从前的世界，在那里同时会有两个他存在，如果他不想改变过去的事情，就不能开口说任何有关自己的事。
这一趟任务，如果他在七重狱的世界里死去，那就是真的死去，并且没有人会知道他来过。
如果他成功，也必须默默离开，同样不能任何人知道。要知道，蝴蝶翅膀小小的扇动，会引发巨大的连锁效应，改变他自己的未来。
一旦他自己的未来改变，他救尤溪这件事就不复存在，任务等同于失败。
——这样，你还愿意去吗？
皙渊笑了笑，看着挂坠里她的照片:“去啊。”
追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要去！
在七重狱世界遭受高温灾难的时候，在茵茵头部撞击醒来之后，尤溪不会知道，在女孩小小的身体里面，已经换成了一位远道而来的故人。
为了这一面，他整整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
她是他的执念。
他任务是什么？
——尤溪，我的任务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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