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张合照
叶汀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箱子上，没注意到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下一秒整个人就猛然被一个力直接拉到两侧都是大货箱的监控死角。
“叶汀！叶汀！！”
屏幕上显示一片黑，但刚刚的残影足以说明来者是谁，耳机的通讯也被中断。
林枫烨暗骂了一声，调取现场的监控还发现那地方处于死角，这一瞬间他真的想问候管理局网络监控负责人的祖宗十八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调货，你和老板的眼光还挺一致的。”
“你老板是谁？”
“你倒是问得直接。”
“是魏同吗？”
“不是。”
“这次的目标里有我吗？”
“没有。”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
“叶汀，我上次要问的问题还没问。”这里两侧都是堆积如山的货物，赤川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拦住想要出去的人。
“但我上次已经回答了。”叶汀神色自如地说道。
仓库里面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两个人又沉默地对峙了一下，现在耳机和摄像头都被赤川攥在手里，他们还站在监控的死角。
叶汀在心里估计林枫烨现在在车里肯定都要急疯了。
赤川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可能本来他的任务时间也比较紧迫，所以只是留下一句话。
“我不希望曾经真的回不去。”
然后就翻越货架消失了。
耳机和摄像头这两个可怜的小玩意儿被□□裸留在地上。
叶汀没有时间犹犹豫豫，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佩戴好之后按下开启键。
果然耳机里立刻传出爆炸一般的响声。
“叶汀？！叶汀！”
“我在，我没事。”
“什么没事！我刚才看到了是赤川那小子！他怎么也在这里？！”林枫烨急到语速过快，音量过大，因此导致耳机里面的声音轰隆隆一片让人听不清楚。
“他已经走了，回去再跟你说，现在先忙正事。”
从叶汀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枫烨只能先含着这口气，用闷闷的声音说道：“行。”
“狐狸少爷。”
“……”
“王子哥？”
“好啦！”
程晨自动关闭耳朵，但憋笑憋得脸通红。
叶汀把人哄好之后，在仓库里面按照“s”型走过每一条夹道，以确定把每个地方都有扫描到。
“然后最北面分别有一左一右两扇门，左边的是往外输送的通道，另一个门的外面有一小截向上的楼梯通往第十一层的大厅。”林枫烨加重声音说道，“但是这个需要员工指纹，你等等我解决一下。”
“不用了。”叶汀看着已经眼前已经打开的门。
林枫烨看着屏幕也立马反应过来：“嗯？是赤川干的？他为什么帮我们？”
安静了一秒，另一边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可能是觉得有意思吧。”
叶汀搬起角落里一个因为装着没用杂物而被清点机器人遗落在一边的箱子，正好把它当成自己的伪装工具。
“汀哥，后面这段比前面要复杂一些，你先顺着楼梯走到上面的小楼梯间，我查了一下这个时间段别说这截楼梯了连刚才的仓库都不会有人去。”林枫烨看了眼时间，“10分钟之后等会议结束这个门才会开启，但是打开之后你必须迅速同他们一起挤进十一层的直梯，做好心理准备，会有很多人，因为这个向上的直梯每天只有这个时间会开放，各个部门的领导都会回到他们的办公室，下一次机会就是晚上八点之后了。”
“了解。”
叶汀倚靠在一个墙角，安静地等待。
林枫烨本来是和一边的程晨说闲话，但是声音顺着耳机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看来这个杜珺真的有什么秘密，整个管理所的规则安排都秩序里面透着古怪。”
“楚绛那边怎么样了。”叶汀低声问道。
“他还在交涉拖延时间，现在应该没法和咱们交流。”旁边的程晨答道。
“害，这还不简单！”
林枫烨在电脑上接通了楚绛的通讯频道，清了清嗓子：“察言观色兄！你觉得杜珺有心事就咳嗽一声。”
“咳……”
楚绛咬了一下后槽牙，然后掩面轻咳了一声，顺势招呼了一下身边的服务员，点了一杯柠檬水，还礼貌地问了一下坐在对面的杜珺需不需要点什么喝的。
一套动作很好地掩盖了刚才不太自然的咳嗽。
“这里消费水平高，组织不报销啊。”林枫烨笑着打趣道。
坐姿笔直的楚绛太阳穴抽动了一下，然后努力克制住了要皱起的眉头，恢复了一个标准职业微笑面对局长，杜珺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果然要讨好杜珺这种职场女强人还是得楚绛来，像林枫烨那种油嘴滑舌的腔调不知道会被轰出去多少次。
不知道是会传染还是怎么的，叶汀也干咳了一声：“楚绛，你可以问问她罗兰区的货物除了运往绀紫城的各个区，有没有往外城运输过。”
楚绛按照叶汀的说法问出这个问题。
杜珺想了想：“确实有一部分会送往外城，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可以往外城送的话就意味着也可以往中立地带送，我提前了解一下咱们的权限开放到哪里。”楚绛回答得毫无破绽。
“哦……我们现在还会送往相邻的普蓝城和墨玉城。”
楚绛点了点头，然后又轻咳了一下：“不好意思，前几天下雨有点着凉。”
叶汀和林枫烨立刻抓住了重点。
——她在说谎。
这时服务员刚好走过来。
“确实，以玄青城的实力应该用不到咱们的货物。”楚绛在接过柠檬水的时候假装随口聊天说出这句话。
“是啊，我感觉赭红城应该比玄青城靠谱一些，以后也希望能发展一下那里的业务。”
楚绛认为她这句话说得居然还挺真诚，好像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似的，于是应声“嗯”了一下。
叶汀和林枫烨又立刻抓住了重点。
——她和魏同果然有联系。
这会儿功夫，叶汀这边的门已经打开了。
他透过门缝观察会议室的人，等他们差不多都已经上了那个电梯，在门快要关上时候他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场面有一丢丢尴尬……
“年轻人，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里面有一个人率先开口问。
“你要去哪里？上面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另一个人也搭腔说道。
叶汀端着箱子一动不动，低着声音说：“我是送货的。”
“送货？”
最靠近门口的那人刚要说什么就被后面的人拦下了：“害，应该又是来给杜局送礼的。”
“哎呦，来的小孩儿怎么都越来越好看了呀。”又一个人油腔滑调道。
“都摸清楚杜局的喜好了呗。”
“哟，你这话可别当着杜局的面说。”
“原来这些顶层人士也喜欢乱嚼舌根，真够猥琐的。”林枫烨“啧”了一声，“不过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深陷淤泥中的叶汀此刻没有回应，只是抱着箱子垂着头站在电梯里。
这有限空间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功夫，87层到了的提示灯亮起，拥挤的电梯也瞬间变得宽敞，空气终于清新了一些。
因为再上一层就是杜珺的办公层，没有人会再往上走，除了他。
“年轻人，保重啊。”一个部长临出去还不忘调笑他一句。
这时候，电梯里就只剩下叶汀一个人，他还在慢慢解读刚刚那些污染耳目的对话含义。
随着叮的一声。
到了——
面前这个刻着罗兰花浮雕的紫色双开大门里面就是杜珺的办公室。
但是，需要杜珺的身份卡才能开启，一般情况下除非杜珺本人从里面开门否则都是进不去的。
“我可以从厕所的窗户出去然后再从外面突破。”
“别别，这么不相信我的吗？”
林枫烨正在埋头想办法破解门锁，旁边的程晨也正认真地盯着监控，但其实这一层如果杜珺不在是不会有人上来的。
叶汀把箱子放在门口，太重了他有点拿不动，早知道那群人并不会太刁难他，他何必把戏做的这么真，自讨苦吃。
“好了，那个打身份卡的下面有一个老式的密码锁，我把他激活了，你直接输入四个零就行。”林枫烨一副大功告成的语气。
叶汀从刚才的箱子里面拿出来一个手套，为了避免留下指纹，随后他按下密码打开了大门，擦拭了所有东西之后，又把箱子什么的都放到旁边厕所的杂物间里。
程晨看着屏幕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叶汀哥想得还挺全面。”
潜入局长办公室之后，上方中央以三个连着的正方体为一个边围成一圈一共八个正方体，应该是用来与下级传输材料的通道。
左侧一面电子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电子档案，右侧一面墙上是同样密密麻麻的需要办理的各种事物——连垃圾桶的更新换代都占一个名额。
这个房间，只是站在里面都能感觉到杜珺每天的生活有多么忙碌。
“我觉得下次再跟她说话我态度要好一些了，这个女人太辛苦了。”林枫烨感叹道。
“你忘了她把叶老大和楚绛一起关起来的事情了吗？”程晨在旁边嘴欠提醒道。
林枫烨却突然正色：“那看来还是不能原谅她。”
接下来的时间里，“前线战士”在办公室里专心四处搜寻信息，“后方部队”专心覆盖监控记录。
叶汀从最左边开始向最右边地毯式搜索，他站在那一面墙的正前方等着摄像头自动扫描，然后走到中间办公桌的地方，桌子的左右各有四个抽屉。
耳机里传来楚绛稳定的声音：“她走了，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下去她就会感觉到不对劲。”
“嗯，了解。”叶汀冷静地盯着那个整洁的办公桌，桌子上面有一层玻璃隔档，能看出来，下面有一个长方形的印子颜色比其他地方都要深一些，一定是曾经摆放过什么东西。
虽然不能确定，但叶汀感觉那个东西很重要，否则不会在擦桌子表层的时候还特意移开避免浸湿。
他四下看了看，桌子下面有八个抽屉。
这个时候，楚绛已经回到车上了，看到这一幕习惯性开始分析。
“从心理学上分析，人会把珍视的东西放在……”
还没等他说完，叶汀已经拿着一个类似乌龟壳样子的东西贴在程序锁上。
一顿自动操作破解之后，抽屉就像煮熟的蛤蜊自动打开。
林枫烨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特殊时候得用豪横的方法。”说完还挑衅般地拍了拍楚绛的肩膀。
城门即将失火，与已经跑出来的鱼无关。
叶汀拉开抽屉一个个翻找与那个印子差不多大的物品。
在打开右侧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倒扣的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翻过来——是张合照，照片上除了杜珺还有一个人。
刚在打嘴架里取得胜利的林枫烨，现在差点没一口水呛死。
因为画面里的……
那个人是——
钱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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