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从御书房专门拿过来的镂空铜丝香炉就摆在书案一侧，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麝香混杂的香气。
今日虽有风却阳光正好，这个时辰的阳光刚好可以顺着窗框洒在偏殿中淮阳帝书案的前方，慕汐颜就正好蹲坐在那，伸手探着淮阳帝放在书案上用小枕垫着的手腕。
她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轻轻抿唇，目光看着一处，很用心地在感受手下的脉象。
这是一个需要专注的事情。
淮阳帝看着她变化的神情，嘴角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起来，露出浅浅的弧度。
“陛下。”慕汐颜收回手站了起来，向淮阳帝行了一礼，“您进来应当是政务繁忙，久坐导致的头疼头晕之症状。您龙体康健，乃是国之福气。”
听慕汐颜这般说，淮阳帝身边的太监和宫女们也纷纷跪地，“陛下龙体康健，乃是国之福气！”
淮阳帝脸上笑意更弄，“都起身。”
他起身走到慕汐颜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汐颜，你医术了得，不仅治好了太皇太后，也给朕查看了身体，有功。你也是大晋国的福气。”
“皇上过奖了。”慕汐颜赶紧跪地谢恩，“臣女不过是普通人，皇上这般称赞太折煞臣女了，臣女不敢！”
在整个朝野之上，也没人敢说自己是大晋国的福气，除了皇上。
如今淮阳帝称赞她是大晋国的福气，实在有些过了。这若是让朝廷上下知晓，恐怕她还没有站在淮阳帝的身边，就已经要被各种人攻击了。
“有什么不敢的？朕说的都是实话。”淮阳帝越看她心中越喜欢，她有才学，有胆识，有能力，也有女孩子的娇羞和柔软。
这样一个集这么多优点于一身的女子，行为举止又和他的瑶儿那般相像，他怎能不动心？
“陛下，请您切勿这样说，臣女承受不起。臣女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不敢担此称赞，陛下若执意如此说，那便是要臣女日后再无容身之处啊。”
她大仇未报，若是此刻因为淮阳帝过分的赏识让她被朝臣诟病，那她就很难再站在淮阳帝的身边。
所以此刻不论她这般说会不会惹得淮阳帝生气，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她必须得说。
有些话不能有传言，更不能从淮阳帝的嘴里说出来。
淮阳帝似乎也意识到她的担心，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缓缓道，“是朕考虑不周了。你起来吧，就当朕方才什么都没说过，但你的医术是值得称赞的，朕要赏赐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慕汐颜摇头，真情实意地说道：“臣女只要陛下龙体康健，太后娘娘凤体安康，这就是臣女最大的心愿。”
淮阳帝似乎很受感触，这句话他很少听人说起。
即便是后宫中自己宠幸的女人，在听到赏赐的时候都是非常高兴的，他也一直认为女人就是这样的，多给她们一些赏赐，一些金银首饰，就能让她们开心。
因为这对她们而言不仅是赏赐，还是他对她们关心、在乎的一种表现。
然而一个和自己还没任何关系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淮阳帝盯着慕汐颜的深棕色的双眸，眼神的触碰让慕汐颜低下头去，可就是那一瞬，淮阳帝觉得她心里是有他的。
很多女人挤破头都想进入后宫，尤其是他稍微看得上眼的女人，可他对慕汐颜的偏爱如今已经有点明显，慕汐颜却依旧宠辱不惊，甚至没有对他做出任何一丝魅惑的举动。
这一点让他很欣赏，也有些说不清楚的吸引力。
或许就是不容易得到的才是最令人珍惜的吧。
淮阳帝亲自弯腰伸手托住慕汐颜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汐颜，起身吧，以后再朕的面前，无需这么多礼。”
“多谢陛下。”慕汐颜见他不再提赏赐的事情，心里其实是开心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被淮阳帝听到心里去了，至少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
虽然一句话苍白无力，但是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就足矣了。因为每一次的一点点，聚集起来就会很多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如今淮阳帝对她的印象已经和之前很不一样了，她的目的正在一步步达成。
宫中一旦发生了什么，都传得很快。御花园中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入了太皇太后的耳朵。
太皇太后正在伏案抄写经书，听见这样的消息，手中的笔顿了顿，最后放下。
她神色如常，眼神却很深邃，看不出喜怒，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毕竟是在宫中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后宫的斗争不逊色于战场，她也是拼搏出了一条血路才走到今日。
“齐嬷嬷，你觉得慕汐颜这姑娘如何？”
齐嬷嬷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一直陪着太皇太后走到今日也没有嫁人，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下人。
方才太监禀报的时候，她就在太皇太后身边，也同样听说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回太后，老奴认为，这慕姑娘不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都十分不错，可作为臣子更好，毕竟她的身份背景，还是有些低了。而且听说慕姑娘之前的名声不怎么好。”
“哦？说说。”太皇太后也听说过，但并不知具体的事情。
“慕姑娘很早之前是和林家的大公子有过婚约的，后来这婚约被林家取消了，外面传言慕姑娘很伤心，常去找林大公子，后来还闹到了林府门口，人尽皆知，名声自然是……不太好。”齐嬷嬷将自己听来的话告诉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回头看向她，眉头微皱，“当真如此？她那性格，和你说的这……不太符啊。”
“老奴也是觉得，可传言就是如此。不过有人说慕姑娘的母亲在被休之后，她得性格就好像变了许多。”
“也是，人都是会变的。”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她经历了那样一场大风大浪，若是没有一点改变，反而是个不知思考不知进取的人，哀家也就不会在宫中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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