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降鼠
除了世子殿下进城的消息外，北凉王府还迎来了一位天下道统中，地位能排进前三甲的高人。
当然了，实力这方面，那就不敢太过恭维，大概勉强也能排个前三十，否则也不至于留下那场遗憾。
姬旦丙挺喜欢这老头的性子，人品自是不必多说，在他心底，老头跟黄蛮儿简直就是天生的师徒。
今个，王府上下可谓热闹非凡，丫鬟仆人来回走动，几乎每个人神色中都带着欣喜，不时窃窃私语，也都是三句不离世子殿下四个字。
老黄跟姬旦丙的关系斐然，在王府不是什么秘密，又是对方带进王府的，所以他走下听潮亭，离开王府再正常不过。
等他一走出府外，就看到徐骁父子，以及老道士的身影。
这会儿应该正是黄蛮儿没见到徐凤年的踪迹，从而大发脾气的关口。
只见黄蛮儿带着怒色，面目狰狞如一头猛兽，双手握住老道士的手臂，双脚一沉，咔嚓，在白玉地板上踩出两个大坑，一甩，就将老道士整个人丢掷出去。
“姬大哥不去劝劝二殿下么？除了世子，也就姬大哥的话最管用了。”
姬旦丙看着老道士轻飘飘的站在王府门口一座两人高的汉白玉石狮上，轻轻扶须，佯装仙人丰富的模样，不禁嘴角上扬，旋即又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之人是个女子。
体态优美，姿色绝佳，嘴角始终噙着笑容，给人以春风拂面，润物细无声的美。
最重要的是，她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恰到好处。
她就是红薯。
最开始，听说王府上下都叫她红麝。
八年前，也不知怎地，突然就传出她决定改成红薯的消息，这在当时王府也曾轰动一时。
明明以她倾世容颜，加上红麝两个字，更能惹人怜惜，可她倒好，非得改红薯这么个俗气的名儿。
“脚还会冷吗？”
姬旦丙盯着红薯，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是发出奇怪的问题。
话音落地，红薯也是一愣，紧跟着脸颊微红。
不过，从她脸上却看不出寻常女子的娇羞，反而是红着脸，温柔的注视着对方，带着笑容回道：“偶尔会。”
“嗯。老道士本事不低，二殿下伤不到他，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好半晌，姬旦丙率先转移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在老道士身上，又将话题转移回最开始。
而另一边，红薯脸上也瞧不出任何的异样，只是“嗯”了一声后，多看了一眼姬旦丙的背影，便返回了王府。
迥异于方才的是，默默离开的红薯含笑的眉眼当中，却多了一丝期盼。
八年前一个叫姬旦丙的少年来了王府，起初天天跟在老黄身后，对王府所有事物抱着警惕态度，基本不会跟任何人交流。
后来有一次王府梧桐院听说进了老鼠，白天没影儿，一到晚上就上窜下跳，里面住着的丫鬟虽说不少都有武艺傍身，可女子终归是女子，当面对有些东西时，本能的还是会畏惧。
试过从外头买猫，可惜依旧无法制止嚣张的老鼠。
也不知老黄是何时喝多后泄了密，反正，姬旦丙长了双贼眼睛，精通抓老鼠的这回事儿不胫而走。
如此，梧桐院派人来寻姬旦丙，希望他能帮忙弄死那头老鼠。
就这样，一来二去下，不仅消灭了老鼠，也因此，让他认识了红薯……不，那时节她还叫红麝。
姬旦丙在落草为寇那些年有过女人，名字叫王小娥，十四岁，比他小了一岁。
王小娥长的不难看，但绝对拍马也及不上红薯。
所以他自然不敢对红薯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哪怕自此只要梧桐院有了老鼠，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而且会一宿不睡，然后守着红薯入睡。
两人偶尔会聊天，不过大多都是红薯问，姬旦丙负责答，而且经常语无伦次，不知是不是自卑，他根本不敢看红薯的眼睛。
渐渐的，梧桐苑不在有老鼠，纵使出现，也是两三年出现一回，因此，两人基本少了交流。
可不知为何，明明消停了四五年了，但最近这两年，梧桐苑突然又开始有老鼠为非作歹，非常之猖狂，怎么也无法驱逐。
以前大家年纪都小倒还无所谓，可如今二十三四岁年纪了，王府虽然没人敢说闲话，但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
就这样过了两天，那老鼠更加猖狂起来，最后实在没招儿，时隔多年，又请了姬旦丙去梧桐苑“降鼠”。
降鼠结束，当再度守在红薯房间时，那个曾经憨厚、说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在看到少女双腿蜷缩起来抵御寒气时，居然大胆的将她玉足收到怀里，为其提供热量。
偶尔，还会极不老实的用食指去挠那双浑圆精致玉足的脚心。
而这回却轮到少女变得话少，红着脸负责回答，少年则问出天马行空的问题。
往后每隔一段时间，必定会有老鼠出现。
曾经那四五年间，满打满算也就闹过三回老鼠。
可这两三年却怪了，隔三差五就来一回，跟成精了一样，还异常的凶猛，跟个闹脾气的人似的。
“见过王爷，二殿下。”
姬旦丙缓缓走上前，分别向着二人行礼，最后看了看老道士，微微一笑，报以敬礼。
“终于舍得下来啦？哈哈哈。”徐骁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哪怕样貌跟乡间老农，楼下大爷一样，可一旦开口，绝对让人震撼。
“嗯，三年没见老黄了，怪想他的。”
听到姬旦丙回答，徐骁点点头，向前边儿努努嘴，“去吧。打你进王府就没出来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逛逛，外边儿比听潮亭里头有意思多了，你年纪轻轻的，就应该多见见世面……”
说着，徐骁大有深意的瞅了眼姬旦丙，“下回，下回凤年若要再行走江湖，你也跟着吧。”
姬旦丙点点头，“都听王爷安排。”
说罢，他便向着远处走去，只是在经过黄蛮儿身前时，不忘记说道：“这老头儿瞧着还凑过，二殿下可以考虑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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