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顺便买了不少蔬果肉类食材后，数个袋子在龙马和故意逗戏着的南次郎手里推脱拉扯几回合后，终于被龙马咬牙切齿地全摁回了越前南次郎手里还有他空荡荡的钓鱼桶里。
鱼摊的大叔看见这对有趣的父子俩互动，直爽地笑出声，笑眼打量了几眼抱着猫咪的两人。
“哈哈，你家的两个小孩都长得真不错呢，长大后可不得了！”
“哎呀哎呀，你可真有眼光，确实要是我也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南次郎兴奋地凑去闲谈，嘿嘿笑道，“不过要是这小子争气点，问题也不大。”说着，瞥了眼正蹙眉盯着他的别扭脸的越前龙马。旁观的乔之抿笑着眨了眨眼。
“原来如此啊！”大叔恍然大悟样。
南次郎得意地点了点头，又趁兴跟大叔套近乎，“老板，便宜点吧！下次我们再来！”
“好说好说。”老板大叔爽快地抹了零。
南次郎本还想再炫耀一番，被忍无可忍的越前龙马提过刚买的鱼塞入桶内，然后拽住他衣摆拖走。
“三位走好哦！”身后大叔热情地挥了挥手。
“这死小子，又打断大人讲话。”
“haihai，反正都是没什么营养的中年人话题。”
话落，就懒得再看他戏多的老爸，转而侧目时注意到已经抱得明显开始有些吃力手酸、不住地轻掂一下要滑下去的猫咪的乔之，遂抬手小心抱过她手里的猫咪，这厢变成了龙马一手各抱着一只猫咪。成年猫的体重都不轻，但是对他来说还远不如平时负重练习的程度，轻轻松松便能稳抱住。
除却突然离开了原来喜爱熟稔的怀抱的希尔，正不满地想要耍赖打滚儿抗议，就被他琥珀眸轻轻一瞥，神色稍带严厉和肃穆地震慑住，它原本抬起要捣乱的猫爪也悻悻然地缓慢放下了，委屈地喵呜了一声，澄澈的蓝眸机敏地窥看向乔之求助。
“……你吓它做什么？”乔之注意到了刚才的小动作，失笑道。
“嗯……看来下次要准备便携猫包了，它重得你现在都要抱不动它了。”他答非所问地生硬转移了话题，语气不太自然。
乔之无奈地摇了摇头，顺便将空出来的一只手抬起挽住了他胳膊一起并肩走着，另一只手里提着那一袋因手酸才感觉渐沉的甜品。
越前南次郎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贴着走的两人，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然后笑容变得不可控地狂狷又意味深长，暗忖道：今后的路还漫长着呢～
傍晚时分，沿街整齐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灯光悠闲地流洒下来，街道上只有零星路人低着头匆匆走过。霓虹电管广告，令人目眩地闪动着，照得路面色彩纷呈。
“小姑娘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乔之正看着点点灯光晃神之际，被越前南次郎一句挑起话头的探询拉回了神思。
突然间，她意识到，这位和龙马一样看似桀骜不驯实则心思细腻的叔叔第一次显露出对她家庭背景的好奇。
她犹豫了十几秒，集束的灯在她脸上若断若续地闪过，思索如何回话间已经缓缓走出了一条街道的距离。
大概是她思考了太久，越前龙马便默认了她是被这样的问题为难到了，面露责怪地皱眉望向南次郎，同时也挤眉示意他老爸麻烦看点场合说话。
越前南次郎没有手空闲着，只能抬起下巴冲他比划着，表情抽搐。
“那个……”乔之抬眼正想说话，瞅见他俩无声又强烈的眼神交流，刹那了然于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放心吧，这个并不是什么禁忌的话题。”
龙马和南次郎四眼相对，似是都松了一口气。
她放缓了语气，娓娓道来：“其实也是我失礼了，有些事情一直没有说明，对龙马是这样，对叔叔和阿姨你们也是如此。没想到会让你们生成了很多误会。”
“我母亲的情况我很早以前和龙马说起过，”她涩然一笑，耸耸肩继续道，“而我的父亲，相比我来日本留学前，现在他的事业大概算是更上了一层楼吧，啊，用中国话是习惯这样说啦，不过更通俗点说就是，晋升到体育总局了，已经熬到权重望崇的阶段了。”
“至于他本人的球技嘛，我猜龙马一定偷偷看过他年轻时的比赛录像对不对？”她冲龙马眨了眨眼，淡笑道，“当然还有南次郎叔叔你这么八卦的人，我料想肯定也研究过的，所以这个我也就不多说了。”
“哈哈哈哈，那不是必须的嘛～也算是个曾经的老对手了，毕竟同是被调侃昙花一现的天才球手嘛。”越前南次郎大笑道，最后一句还不忘自吹自擂。
“那性格和长相如何？”越前龙马不假思索地问道，顺便无语地斜眼看了看刚毫不客气自我吹嘘的南次郎。
“这个问句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她困惑了一下，想起这不就是她以前好奇问西野七濑关于恋爱预测的问题么！她还记得七濑当时特别兴奋实诚地告诉她未来男朋长得友非常帅气……
“这个怎么说呢……大概可以类比莱昂纳多，嗯…年轻时和中年时的样子变化吧。性格的话……”她支吾着，下意识抬起头瞄了眼正一脸冷傲盯住她的龙马，他琥珀猫瞳里闪烁着熠熠光点，少年已经长开的五官精致且轮廓分明，墨绿色短发有淡淡的光泽，视线往下移，上身外套里的纯白衬衣沾上微潮的汗意，薄薄的汗透过衬衫渗出来，突显出紧绷的肌肉和分明的线条。
灯色分明昏黄依旧，她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之前很多平时忽视的影像。
周身的温度好像骤然升高，灼烧到她开始微微发烫的脸颊。她快速地扭开了脸，动作快的令他讶异，本来亲密挽着他手臂的手也垂落而下，不加思考地抓住了他外套下摆，明显是有意避开了一些身体接触。
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感，意识到她好像害羞了，虽然有点莫名，但内心还是窃喜着，碍于老爸还在，只能放任一个可以逗逗她的绝好机会溜走了。
“咳咳，别看我了！你看前面走路！”
她脸颊气鼓鼓地不看他，只用余光一晃，见他还意味深长的视线继续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游曳。
在她带有撒娇妥协意味地又轻拽了几下他衣服后，他失笑着收回目光。
“你还没说性格如何。”
“……”
“嗯？”
“年轻时脾气和秉性比你还恶劣，然后现在也是个老油条了。这个回答如何？”
“……”
“可恶！我竟然当了一路的电灯泡，”越前南次郎在家门前不爽发泄地剁了剁脚，一个后仰哀怨地嘁了声，才用着手肘推开门走进宅邸，对着厨房方向喊了声，“我们回来了！”
厨房里的竹内伦子含糊地应了声，探了个脑袋出来，柔声提醒道：“记得先洗手哦。”
乔之随后跟着进门，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走到长桌边将手里的纸袋放下，“啊对了，新出的甜品哦。”对南次郎微微点了点下巴，示意桌上放着的糕点后，便去洗手顺带洗了把脸，捧着略凉的清水几度扑面，才消退了大半燥热。
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眸中漫着一层朦胧水雾，额角的发尾挂着细密水珠，随着她抬起头的动作轻颤，从微泛红的眼角一直滑落到白皙裸露的颈侧，最后没入衣领。其实不只是龙马，相比国一刚入学时，她原本青涩稚嫩的五官也变得成熟了不少，还有每年更换的制服衬衫尺码都在强调着长大的痕迹。
她紧抿了双唇，心底徒然升起一种陌生且莫名的奇异感觉。
……
回到桌前的时候，越前南次郎正在品尝着其中一款看上去颜值很高的马蹄糕，从他满意惊喜的表情可以看出味道确实不错。
一旁托着腮，懒洋洋眯着眼睛的龙马默不作声，乔之瞥了眼他鼓鼓囊囊的口袋，显然塞着一颗网球。
“那颗网球我想看看。”
她轻声说出的话将龙马此刻百无聊赖的困意消弭了大半。
越前龙马迟疑地看了她几秒，正了正色，犹豫道：“你确定吗？”
那个女生的意图还不明确，虽然暂时打消了乔之的担忧和焦虑，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人对乔之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偏执和任性，是个有待探究的危险人物。
“嗯。有件事情我必须要确认一下。”
乔之将下颚抵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发丝轻拈，在指尖缠绕着了一圈又一圈，棕眸对着眼前的糕点失焦，静静等着龙马将网球交给她察看。
越前龙马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从侧兜里拿出那颗网球，放至长桌上微微使力让其滚向乔之的手边。
她抓住这颗网球，翻转手心，跃入三人眼帘的竟然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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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越前南次郎好奇的目光在面色刹那严肃起来的两人脸上来回转溜。
“是一个故人给的。”她拢着手里的网球，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表面的绒毛，眸色淡淡道，“顺便一提，刚才您吃的糕点也是她送的。”
“青少年的情敌出现了？”尾音的上扬，透出了浓厚的兴趣和激动。
“……是个女孩子。”她眼皮一跳解释道。
“嘁！我还以为能让青少年有点危机感呢。”
“臭老爸你别多管闲事。”
“好好好，晚饭做好了，小吵小闹就先放一边吧。”竹内伦子端出几盘菜肴摆上桌，瞅见饭前三人还要玩着网球，无奈地眉头轻蹙。
……
吃了一顿略有点食不知味的晚饭，乔之和龙马走在回她外婆家的路上。
站在铁路道口前，等待着正交替闪烁的红灯之际，她捏了捏与她相扣着的手，语带抱歉地轻声说道：“今天有点辜负叔叔阿姨的款待了。”
“没事。”反正最后也是全交由他解决完了。
一大桌可见精心准备的各色菜式，她只简单地浅尝了一遍，毕竟说心情完全没收到影响是不可能的。
夜色茫茫，穿梭的汽车和电车像一条条明亮的光带穿透过深沉漆黑的夜幕，投影到她眼眸里犹如银蛇游曳。
铁轨交错的地方，头顶上一两点没精打采的灯光，烟霭淡淡。
“可以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越前龙马站在路灯下，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他微微弯着腰，垂眸认真地看着她说。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脑海里无数的画面闪过。
面前少年的琥珀色眼眸里晦涩难懂的流光一纵即逝，只余下坚定不移的执念，静待着她自己愿意开口坦诚相待的那一刻。
红灯、黄灯、绿灯，闪闪烁烁，在电车经过时，破碎的光投映在眼底落成缕缕明漪。
她偏过头抬眸看向他：“如果我说，我曾经也是个很让大人头疼的问题儿童，你信吗？”
“……有点意料之外，不过，可以理解。”龙马轻笑了声，带有安慰意味地摩挲了几下她发顶。
“唔，小学时大家都很幼稚，会因为谁谁的家长从不来参加家长会而去嘲笑捉弄，这样那样的恶作剧游戏一群人乐此不疲……”乔之闭上眼，低声呢喃着。
更不用说涉及到那个年龄段的小孩母亲缺位的问题，给了周遭还分不清恶意中伤的严重后果的顽劣小孩们一个肆意搓磨她内心的空档。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候，已经消化了迷茫和难过的心绪，毕竟当时她和小倪两人早就睚眦必报地都解恨教训回来了，而且是教训得没人再敢闲言碎语的程度……
更不用提，后来加入组成形影不离三人组的景也，霸道嚣张的反整人手段还要更甚一筹。
急促鸣笛声过后，路口开闸。
一路上走着，越前龙马静静听她讲了很多小学时候的事情，偶尔出声回应他还在倾听着。
“……反正都过去了，我才没有那么好欺负。而且……”她皱着眉毛嘟起唇，摸着被压平的头顶发丝不满地抬头瞪了瞪他，“你干嘛用这种稀奇的眼神看我？”
“嗯，没想到你也会做出打架这种跟形象不符的事情。”他放肆地嗤笑了一声，然后又笑意未退地继续说道，“按理说，那个年纪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不是应该会被捧着的吗？”
“额……这是什么话，而且还玩先抑后扬？”她别扭地撇了撇嘴，想到什么，反问道，“所以你在美国的时候有追过什么好看的女生吗？”
“当然没有……”
“哼，我料想也是。”
“……”
“哎！不许掐我脸，龙马！”
那个时候还没回国的越前龙马称霸着美国jr大会四连冠，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渐长，导致在他身边的人其实非常少，虽然有不少当地崇拜他的女孩子向他表白过，只是每一次龙马不是走神想自己的事就是对方说的不够直白，在恋爱方面无比迟钝的龙马并没有听出来。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虽然是在一个大赛场上，但也只能说是有个点头之交，到赛程结束连名字都没交换过。
……
两人欢笑着小打小闹地走到临近星野宅的路口。
灯柱的影子淡淡地躺在明暗分界处，沉寂的街道延伸向远方。
再转过一个路口便要道别了。
龙马鬼使神差地拉住她手臂，当然没有用力拉扯她，可是她的整张脸还是随着他手上的力道顺势埋进了他怀里。
“！！”，虽然脑子空白了一瞬，但是越前龙马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扼紧抱稳了她。
乔之短促的惊呼声很快泯没在面前少年炙热且滚烫的拥抱中。
“咳咳…咳咳咳……”她费力地抵住他的肩膀，分开一点距离后捂着嘴巴咳嗽了好几声，红了眼尾地瞪住他，喉咙咳得火辣辣的，短暂说不出话来。
“嘶，抱歉，刚才下意识就……”他懊恼万分地揪了下自己的头发，沉下脸来，因着乔之刚才没有防备地被他险些拽倒，这个突然降临的拥抱已经将他原本想留住她再说的话抛却得一干二净了。
她看着龙马略慌神的模样，失笑摇了摇头，声音微哑着说：“我怎么感觉，发生今天那件事情你比我还要紧张。”
抬起指尖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还说我把猫咪们太当小孩子宠了，明明你也没差，可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没有那么脆弱怯懦。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嗯哼。”尾音挑高的语气词故意活跃了下气氛。
“嗯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龙马皱眉闷哼了一声，他其实很清楚她身上好似一直顶着无形的压力，不单单来源于一个问题，她今天鼓起勇气的一次倾诉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他也有信心慢慢地带她走出过去的阴霾。
“那你路上小心哦，我到家了。”乔之站在木栅门边，微笑着挥手和他道别。
“嗯，明天的晨练可不要睡过啊，副部长。”
“呵呵，这flag反弹给你，明明这种事情是你的专利才对吧。”
一如往常的玩笑话，一如既往地看着她掉转身子推门进入，穿过前院有人精心打理着的观赏花卉，身影消失在古色古香的京格子门后。
原地伫立了许久的越前龙马，和进门后靠住门框仰面不语的乔之，同时长叹了口气，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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