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见张夫人

第三日。
  清晨，沈璃在吴惟成的殷殷叮嘱中上了马车，往沈府去。
  先接了沈老夫人再一起去尚书府。
  张夫人相貌大方端庄，眉眼柔和，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一见着沈老夫人，便笑着上前：“孟姐姐，可算把你盼来了。”
  沈老夫人一把拉住张夫人的手，眼中含了泪：“云妹妹，咱们可是十多年没见了。”
  好一阵寒暄后，张夫人看着沈璃笑道：“这是阿璃？还是小时候见过呢。可都这么大了。”
  沈璃上前行礼唤人。
  沈老夫人笑道：“可不是？都嫁人生子了。去年秋闱她相公高中才来了京城，我也跟着来凑凑热闹，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呢。”
  张夫人诧异地挑了挑眉：“哦？阿璃这是嫁了个好相公，不知中的是第几名？”
  沈璃甜甜一笑：“还算运气好，中了头名。”
  张夫人眸色一动：“竟然是状元郎？好好好，孟姐姐以后有福了。这状元郎出生寒门，才貌双全，我也是听我们老爷说过的。看我，说了半天，来来，孟姐姐，阿璃，赶紧坐……”
  不过须臾，张夫人的态度就转了个弯儿。
  沈老夫人与沈璃对视一眼，眼中意思明明白白：看吧，这就是状元郎身份的魅力。
  沈璃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这不是深知考状元不易，所以才想着让状元郎发挥自己的余热了再去死吗？
  张夫人与沈老夫人聊得热热闹闹的。
  期间，张夫人怕沈璃一个人闷，又将她的独女张瑶月叫出来与沈璃一个人玩儿。
  张瑶月似是性子羞怯，初始并不怎么说话。
  沈璃夸了夸她的衣饰，两个人就着衣服首饰和花纹就慢慢聊了起来，倒是越聊越热络。
  正聊得开心，就见几名男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母亲，孩儿带郑世子来给您请安来了。”
  沈璃诧异地抬着看张夫人。
  张夫人一怔，脸色微僵，随即又掩了下去：“你这孩子，怎的不提前说一声？”
  “呀，母亲这里有客人啊，孩儿冒失了。”张翰不好意思地拱拱手。
  他身旁的男子羞红了脸：“伯母，都是我的错，应该先让人通报一声。”
  沈璃眸光闪了闪，这位，想必就是张夫人想为张瑶月订下的未婚夫-靖安侯世子赵绥了。
  张夫人笑语吟吟地道：“世子有心了。都是自家亲戚。见一见，也没什么的。”
  说罢，又向张翰介绍沈璃二人。
  沈璃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她一个出了嫁的妇人，男女大防上倒没那么严了。
  她的目光落到最后的晏清身上，浑身一震。
  她张了张嘴，想要打招呼，只是见晏清的神情，似是并不想搭理她。看来并不想承上次的恩。
  那……她还是装作不认识？不给他惹麻烦？
  想及此，沈璃垂下眸子，心安理得的装鹌鹑。
  她听着张夫人与赵世子及晏清分别寒暄，脑子飞速地转动，倒没想到，晏清与这两人交情如此之好。
  能去对方府上，还给当家夫人请安，交情不好是不可能的。
  那她那话，到底要不要说？
  张夫人顾忌着沈璃母女和张瑶月都在场，也不敢久留这几位哥儿，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赶紧让张翰将人带走自己招待。
  晏清落在了最后。
  沈璃只觉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待她抬头去看时，却只看到几人的背影。
  待人离开，张夫人笑着解释：“我家这个皮猴儿，大抵是不知道我今儿待客，就这样闯了进来，孟姐姐，实在是对不住了。”
  沈老夫人接话：“阿璃已经成亲生子，无碍。我这个老婆子都是当祖母的人了，哪里还管这些？云妹妹不必说这些。”
  张夫人松了口气，几人转而又聊起其他。
  中午，张夫人留了饭。
  饭后，沈老夫人借口要逛逛花园长长见识拉着张瑶月走了。
  沈璃就笑嘻嘻地挽上张夫人的胳膊：“那我就代您陪姨母唠叨会儿。”
  待屋内没人，沈璃轻叹一声道：“姨母，我与瑶月妹妹一见如故，心里自是希望妹妹能一生顺遂美满的。只是，我这心里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头：“你呀！都叫姨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沈璃羞涩地笑了笑，扫了一眼张夫人身边的丫头。
  张夫人让人都退下，这才笑着道：“你个皮猴儿，我都给你清场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沈璃往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道：“请问姨母可是要给妹妹订下靖安候府的世子？”
  张夫人皱了皱眉，看向沈璃的目光立马犀利起来。
  他们家确实是想要与靖安侯府结亲，可这事儿还没定下来，也没传出风声，她是从哪里知道的？特意打探的？还是说刚才见到了赵世子，联想到的？
  沈璃笑笑：“前些日子去礼佛，遇见了侯府姨娘，听了些小道消息。”

  说罢，她抬眼看了张夫人一眼，见她喜怒不明，也不怵，微带些羞涩地道：“那一回也算是无意间听了壁角。按那姨娘的意思，如今的世子，竟是姨娘的亲子。而侯夫人的亲生子，当年就被她丢弃了。”
  说完这句，沈璃就退身坐回原地，鼻关鼻心观心。
  这事儿，其实是她前世知道的。前世，张瑶月嫁给赵绥不久，靖安侯府这件丑事儿就爆了出来，之后皇帝震怒，收回了爵位。
  赵绥被赶出了府。之后凭着科举，中了状元，情况才算稍好些。但因惹了皇帝厌恶，即使入了官场后，也是被外放。
  张瑶月与赵绥的感情倒是极佳，但那些年跟着吃的苦也是真的。
  她如今先与张夫人提起此事，一是为了卖好，二也是想要张瑶月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张夫人大骇，厉声道：“阿璃，不可胡说八道。”
  沈璃静静地看着张夫人：“姨母，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您自己寻人去验证便是。若不是为了瑶月妹妹，又是与姨母，此等事，我是万不敢开口的。若是姨母实在恼我，将我打出去就是。”
  张夫人一怔，看着沈璃的眼里带了几分探究。
  她肃了肃神色，低声道：“不是姨母不信你，实在是……罢了，此事我定会查明。此话，不可再对其他人言。”
  “姨母放心，我自不会乱说。”
  正说着话，沈老夫人走了进来：“你们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
  张夫人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来。
  沈璃回头娇俏地对沈老夫人道：“娘，我正想着去寻你，与姨母辞行呢。咱们都来了大半日了，可不敢再叨扰了。”
  “你倒还知道回家，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
  又是笑言一番，娘俩告了辞。
  临出门时，好巧不巧，正与晏清遇上。
  他独身一人。
  他扫了沈璃一眼，薄唇一掀：“忘恩负义。”
  沈璃：……
  不是，她怎么就成了忘恩负义了？这是嫌上次的救命之恩她没报？可明明是他自己不说自己是谁的啊。
  她欲辩解，抬头却只见宴清的匆匆而去的背影。
  一口气憋在了  心里。
  沈老夫人惊吓道：“阿璃，你怎么得罪这位小侯爷了？”
  “没有，都不认识，想来不是说我。娘不用担心。”沈璃安抚道。
  沈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为娘了。”
  待出了尚书府，沈老夫人不安地问沈璃：“女婿的事你有与张夫人说吗？你与张夫人都说了什么？我见着咱们离开时，她脸色不太好。”
  “娘，没事儿。咱们第一回见面，哪里能就急着说这事儿？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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