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今生，彼岸花第四
夜里又是一阵冷风将整个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吹得一阵轻摇舞摆，不多时就有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天而降。卫惊澜卷了衣袖又让人给他将广袖束缚住，方才围过来捧起鸡腿啃。
国师府后山脚下傍晚时分就搭建好了一个可供篝火晚会的帐子，帐子整体来说算是够大的，上面挂着厚厚的帘子可以挡风，里头烤肉的时候也不会有很大的烟熏味羁留在帐子里。
卫惊澜是被落葵的口水给唬醒的，记得下午那会儿他和弄影讨论完画上那个，左肩有彼岸花的人之后，就因为脸上还贴着药，趁着药性又睡了一觉。眼下他正好是到了饥饿状态，唉。
若不是落葵这孩子一直待在他房间里没挪窝，卫惊澜这晚上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到时候错过了国师府的晚宴，就只有自己去厨房给自己弄吃的。纵使武功高强如他，也要吃五谷。
太子妃怀着身孕苏瞳就没让人通知她过来，倒是将皇长孙苏长安给带了过来，眼下苏瞳正和苏长安坐在一起，教他怎么剔除鱼鳞。烤鱼这份活计苏瞳从小就会，还是跟着玉虚子学的。
苏长安坐在一旁看着苏瞳拿着一把剔鳞刀，十分流畅的将鱼身上的鳞片从头到尾剃干净，整个过程他都看得格外认真。苏瞳忽然将剔鳞刀转手递给他：“亲身实践一下才更好，来试试？”
苏长安伸手接过剔骨刀微微一抖，苏瞳从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和手腕：“注意力要集中，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自己的手掌心，手指将刀柄抓稳。”是以，苏长安照着苏瞳的话去做。
虽然苏长安剔下来的鱼鳞没有苏瞳剔下来的那么完美，一堆鱼鳞层次不均还十分散乱，但这是苏长安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鱼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苏长安回过头来：“我可以继续吗？”
苏瞳自然是点点头让苏长安另外拿了一把小刀，又让人给扔了一尾小鱼来给他自己去玩。不多时苏瞳就将面前的大盆里的两尾七八斤重的草鱼给处理干净，架上火堆开始烤鱼了。
卫惊澜在这里待了半晌才知道，原来苏瞳很快就要和卿尘成亲了，他颇有些奇怪和不开心的样子找到了苏瞳，问她：“我因为你才还俗蓄起了这满头的青丝，如今你却要和别人成亲？”
“你怕不是之前经书看多了，释迦牟尼的佛偈听多了？今儿个你来之后也没有让人给你送酒啊，怎么开始发酒疯了你。”苏瞳看了卫惊澜一眼之后就转身继续翻转手中的木条，添了柴。
卫惊澜委屈巴巴地说道：“人家本来是个一心一意要成佛普渡众生的僧人，若不是你和叶飞花跑来招惹我，我会好端端的和尚不当跑去当劳什子教主？”卫惊澜一句话惊醒了苏瞳。
苏瞳一拍脑门顿时就哦了一声，惊讶道：“你这么一说本官倒是想起来了，你可认识‘彼岸花’这个杀手组织？若本官记得不错，你手下的沧澜教正好也是个暗杀组织，唔，没错吧？”
一旁的卫鸦七便忍不住觑了卫惊澜一眼，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卫惊澜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卫鸦七也只是刚才听到声音的时候吃惊了一下，却不想眼前出现的这个人，真就是个熟人。
卫惊澜这边用简单的“嗯”敷衍着回答完了苏瞳的问题，然后下一瞬他整个人就逃也似的从帐子里冲了出去。紧跟着卫鸦七放下了食物调料后，也跟着卫惊澜一起离开了帐子。
剩下的几人除开年岁还小而且正沉浸在剔鱼鳞的乐趣中的苏长安之外，面面相觑。卿尘端着一盏银耳莲子汤来到苏瞳身边：“我怎么看着卫总管和这位卫教主有些相似，他们是兄弟？”
苏瞳一愣：“我没有仔细观察过。”随后苏瞳仍旧是耸了耸肩，手中的木条又转了一个圈，将烤火的一面翻了上来涂上了一层油，又说：“鸦七与我是同届科举前三甲，未听说他有兄弟。”
弄影挥手一卷卷起地上的一块木柴来，添进火堆里：“外面好像又开始下雪了，希望明日不会积雪太厚。”弄影归隐多年也不过才出山数月，这些天已经看了不少的雪景，美且凄凉。
没有那个人的冬日就像是一坛无味的酒，弄影伸手将烤好的兔子肉递给苏瞳：“国师大人请。”这一只兔子是从后山抓来的，旁边还有两只已经处理好，等待烤熟来吃的兔子肉。
苏瞳和弄影几人熟了之后，其实并不客气，将兔子肉接过来的同时手里的木条也递给了一旁的卿尘。而后手中不知几时多了一把匕首的她，飞快地就把骨头给剃了个干净，再才开吃。
苏瞳吃了一片兔子肉后又叫了苏长安过来，苏长安满手的鱼鳞和鱼皮，还有不少的血沫。苏瞳拿了手绢将他手心的脏污给抹干净了，方将一片不怎么烫手了的兔子肉递给他：“尝尝看。”
“谢谢国师。”苏长安乖巧地冲苏瞳鞠了一躬，而后便被苏瞳留在身边的空地上坐着，面前被下人端来一个小凳子，上头就摆上了半只烤兔。苏长安自个儿费力掰开兔腿，大口大口啃。
外间的风雪越下越大，丝丝缕缕的寒气开始若有若无的钻入帐子里来的时候，篝火会差不多也快要结束了。满地的酒坛子还有肉骨头渣滓，苏瞳扭头瞅了一眼靠着自己睡着乐的卿尘。
还有几乎整个窝在自己怀里或许已经开始做梦的苏长安，不由得冲对面的几人眨了眨眼。希光扭头看了眼雅鱼，递给对方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又对苏瞳说：“这是醒酒丹，可以温水冲服。”
雅鱼忙就去弄了一杯温水来，不过看样子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去厨房拿的，苏瞳只是瞥了雅鱼两眼之后，就给卿尘喂了醒酒丹。李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苏瞳便让几个侍卫头领都散了。
不多时卫惊澜和卫鸦七一道回来了，苏瞳什么都不想多问，只是让卫鸦七帮忙将卿尘送回房去歇着。卫惊澜有些奇怪的瞅了瞅苏瞳，然后又转头看了眼弄影，半晌他问：“彼岸花？”
“晌午的时候安乐侯夫人曾来找本官提及府上的两个庶女，这两位姑娘近来一直在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中有个人身上有一朵彼岸花，一直在追杀他们。”苏瞳轻拍着苏长安的背，道。
卫惊澜诶嘿了一下之后，凑近了些坐了下来：“这么巧？我这里倒是也有一点儿和‘彼岸花’有关联的线索，只不过不知道对你来说有没有用，前些日子教里接到一笔交易，你看看。”
递给苏瞳的正是之前他拿给弄影看过的画，画很旧了而且上面有些地方已经因为保存不妥当的关系，泛黄看不太清原来的画面。苏瞳一眼就瞧见了那人身上的彼岸花印记，并不清晰。
苏瞳指着那画上的另外两个人：“这两人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来着。这画应该是雇主给你们的吧，能帮忙找到这位雇主么？”苏瞳忽然问道。
卫惊澜狐疑着点了点头：“之前你跟我说‘彼岸花’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个杀手组织我们莲花教还没有正面遇上过。江湖上三大杀手组织各有特色，彼岸花的便是在死者身上画花。”
“据我所知这个彼岸花组织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个组织了，每个成员的来历都是一个谜团，这个组织成立也有几十年了，却一直查不到它的具体所在。”苏瞳说到这里，忽然恍然大悟。
她抱起苏长安便离开了帐子，那张画掉在了地上之后沾了一点火星子，很快就烧了起来。饶是卫惊澜的反应再快也没来得及，很可能是唯一的线索的画，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毁了去。
将苏长安送回暂住的院子时太子妃叶相思刚准备过来，吩咐了下人伺候着苏长安歇息后，叶相思便打算回屋去歇下。苏瞳忽然就叫住了叶相思，问了她：“太子妃可还记得温孤云？”
温孤云曾经是太子苏洵的暗卫，温孤云也是出身自清贵世家的贵公子，因为一道密旨被选入浮生境成为暗卫。后来被上一任浮生境首领君撷安排在了苏洵身边，如今已经去世两年。
温孤云死去的那一年正是苏瞳初来燕京的时候，温孤云的眉眼想狡猾的狐狸，十八岁的他留着一头长长的墨发，额上缠着一条素青抹额。他虽然是个暗卫，却更像是苏洵的弟弟。
温孤云是死在苏瞳的梨花剑下的第一个人，那时候叶相思怎么也不能相信，温孤云会是那个偷偷给东平王传递东宫消息的叛徒。他死在那个余温未散的吻，落在苏瞳唇上的下一瞬。
现在细细想来往日里自己当弟弟一样去关爱的少年，是怎样能够在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之后，还能保持微笑死在对方的手里？叶相思忽然就喟叹了一下：“孤云他就是太执着了。”
“我记得他家中在他死后，被贬去江州了？”苏瞳疑惑道。
叶相思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送你回去，小心些。”说着，苏瞳便将自个儿的情绪收敛了起来。
叶相思有些狐疑，但苏瞳不愿意再说，她就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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