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生，殊途第三

“臣苏瞳，参见皇上。”

        苏瞳甫一进殿，便撩袖而跪，“吾皇万岁！”

        “起来吧，”中宗抬手一摸胡子，朝曹寅道：“曹寅，给苏瞳安个座位。”

        “喏。”曹寅曲身一礼。

        苏瞳起了身来，两手又是轻轻一抖，“谢皇上。”

        “怎么这会儿想到要进宫了？”中宗好奇地问道。

        苏瞳说：“皇后娘娘传话，宫中有位娘娘不大好，召臣进宫去看一看。臣想着已有多日不曾入宫上朝，趁此机会，过来给陛下请个安。”

        “曹寅，后宫是谁不大好？”中宗一听，顿时就蹙了眉，这么大的事情皇后居然不问一问自己的意见，擅自做主找了苏瞳来，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曹寅跟在中宗身边几十年，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对于中宗皇帝的各色表情还有语态，背后代表的风和日丽或是雷霆暴雨，了然于胸。

        此时看到皇帝蹙着眉头，声音又极低，便知道此次皇后娘娘是犯了陛下的大忌。

        想了一想，曹寅还是决定把自己当做苏瞳这条线上的蚂蚱，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曹寅看得出来苏瞳不简单，又如此得陛下宠信，将来必定非凡。

        而皇后本就不是陛下所喜之人，这么多年来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不相睹，陛下对皇后是怎样的感情，没有人会比他这个阉人更清楚。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曹寅就已经加入到了苏瞳的阵营。

        虽然如今，那个所谓的阵营还并不存在。

        曹寅回答道：“回皇上的话，据奴才所知，钟粹宫西厢的文才人年前得了痨症，若奴才猜测不假，应当是这位主子了。”

        “哦？”

        中宗狐疑着，转过脸来，看到苏瞳压根儿就不在意他和曹寅的对话时，不免有些失望。

        他轻轻一叹，看着苏瞳吃了一块糕点完了，才说：“既然是皇后叫你来的，先去凤仪宫见一见她吧。”

        “那，臣告退了。”苏瞳起了身，又是揖礼。

        苏瞳将要转身出门之时，中宗皇帝却是叫住了她：“慢着。”

        “皇上有何吩咐？”

        中宗说：“看你方才吃得很香，这点心，你很喜欢？”

        “这茶点软糯适口甜度也正好，而且是今年开春第一季桃花做的糕点，臣又不挑食，自然觉得喜欢。”苏瞳说着，便无意识的，唇角弯了弯。

        中宗点了点头，朝她罢了罢手。

        苏瞳才出去不久，中宗又拿起了朱笔和之前的那本奏章，一面审阅一面对曹寅吩咐道：“去查一查这茶糕出自何人之手。”

        “陛下？”曹寅不解。

        中宗抬眸看了他一下，而后说：“苏瞳喜欢，以后她进宫来，多备一些。”

        曹寅便笑了：“陛下怜爱国师大人，实乃大人之幸也！”

        “这孩子……唉，也罢了。”中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奏章看完后，批阅了一番，就落了笔，剩下的一些也不再看了，“将其他的送到东宫太子手上去。”

        “喏。”曹寅一面应着，一面使了两个小太监来，“快，送到太子那里去，当心些，可别弄丢了这些折子。”

        “知道了，曹公公。”小太监们一个个软弱可欺的样子，让曹寅这个阉人看了，都觉得无奈。

        眼看着中宗已经出了含光殿，曹寅连忙追了上去：“皇上，可是要去看一看国师大人？”

        “你方才说，钟粹宫西厢那个文才人，是几年进宫的？”中宗问。

        曹寅：“建始元年。”

        “至今，也快十年了啊。”中宗忽然发出一丝感叹。

        曹寅道：“是呢，一转眼，太子殿下和各位王爷皇子们都成了亲，陛下连孙子都有好几个了呢。”

        “朕记得有个孩子一出生，生母就病死了的，那孩子现下养在何处？”

        曹寅不知道中宗问这个做什么，但皇帝问话，他就得回答：“正好是在钟粹宫淑妃娘娘名下。”

        “传朕旨意，派太医给淑妃和小皇子每日晨昏各把一次平安脉，如有疏漏，唯你是问！”中宗道。

        曹寅忙道：“奴才遵旨！”

        当下，曹寅就去太医院传旨去了。

        而中宗呢？

        他一个人好似慢悠悠的在宫道上走着，若宽若长的路上，两旁尽是宫墙，可他却感到无尽的孤独和凄凉。

        苏瞳啊苏瞳……

        朕如今，该拿什么来补偿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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