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怎能又负我
这其中怕是有事啊！
虚予和尚捻着手里佛珠，五皇子寻他回来，只说让他助他一臂之力，争取得到国师之位。
这怕是个机会。
虚予和尚告别两个师侄，就前往他们所说的程施主所住院落。
边走边感叹，这程施主住的可够偏僻的。谁知刚走近就看到面色淡淡，神情落寞的清尘自院落里走了出来。
“师弟，怎在香客居住的院子里？”虚予和尚面色温和，明知故问。
清尘面色淡淡，“师兄呢？”没有看到程无双，忧心不已，没心思应付他。
“离寺多年，四处转转。”
“那师兄随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清尘打了一个稽首，转身就要走。
“师弟，出家人四大皆空，离爱恨。”虽应了宇王爷回来，他也抱着自己目的。见师父最得意弟子为了女人而废了修行，终是于心不忍。
“师兄多虑了。”清尘抬眼盯着看似温和关心他实则打探虚实的虚予师兄。
“是吗？”虚予和尚笑了笑，丝毫不介意防备心十足的清尘，望着小瀑布山崖处回忆道，“这天气太过炎热，不知道那小瀑布是不是仍那么凉爽？”
小瀑布？
虚予师兄话让清尘想起程无双是知道那个地方的，这焱焱夏日怕为了避暑，她跑到那里去了。
虚予和尚见清尘面色淡然，眼底却浮现一丝急迫，瞬间了然，怕这程施主就在那里。
“既然师弟无事，不知可否陪师兄我走走？”虚予和尚故作无知邀请清尘，边率先向前走去，“与其他师兄们相比，就咱们俩年龄相仿，总是一起逃课，躲到后山或是那个秘密基地小瀑布。”
虽说是秘密基地，寺里僧人都知道，平日里去那里人却不多。除了那里偏僻外，又是一道惩罚条例，比如瀑布下修行。
于是，平时很少有僧人过来游玩。
对外知道的更少。
清尘见虚予师兄打定主意要陪他走一趟，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排除现在局势，两人是关系不错的师兄弟。一路走来，两人闲聊着多年来一些见闻，一些对佛法见解。氛围倒是融洽了许多。
不知是否是他多疑，清尘总觉得虚予师兄与分开前性格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性格沉稳内敛，现在却……开朗健谈。
沿着小路，穿过荆棘，片刻就看到那个熟悉瀑布。
小瀑布不远处树荫下圆圆听到两人谈话声，局促不安的站起来向这边张望着。
在地上铺的布巾上，程无双睡的香甜。
“阿弥陀佛，圣僧。”圆圆神情紧张的看了眼不认识的虚予和尚。
看到程无双身影，提起来的心才放下。清尘深深看了程无双一眼才点头应了声。
“此处还是如此凉快啊！”虚予和尚看了眼圆圆和躺在地上睡觉的女子，对圣僧清尘说道，“不过这里湿气太重，又很阴冷，对女子来说还是少来。”话落转身望着瀑布，眼中是满满怀念和惆怅。
清尘看了眼避嫌的虚予师兄，向程无双走去。
“圣僧，难得这儿凉快，小姐......睡得很是香甜。”圆圆对着走来的清尘服了服身，纠结道。
“这里太过阴凉，寒气入体，少不得病一场。”若她喜欢这里，晚时候他搬张罗汉床过来。如此席地而眠怕会生病。
“是，我劝了小姐，可自从天气炎热后，小姐……一直休息不好，难得睡得这么香，我舍不得叫醒她。”
清尘双眼宠溺凝视着程无双香甜睡脸，这人啊，素来随性！能不顾一身湿的躺在石头上睡着，也能在雨里悠哉悠哉骑马散步，兴致盎然高歌。
义无反顾救他，义无反顾要留下这个孩子。
清尘单膝跪在布巾上，伸出双臂将程无双抱在怀里，起身对圆圆道，“麻烦你收拾下，我先带她回房间。”
“好！”圆圆目瞪口呆看着清尘神色自若将程无双抱在怀里。
第一次小姐爬山被圣僧抱回来，那时心思单纯，完全没有往歪出想过，这样牛马不相及两人会有什么感情交集。
因为孩子让两人莫名感情明朗，让她震惊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亲昵行为。平时清尘来看程无双，举止有礼，言语除了关怀再无其他，甚至让旁观者的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两人是有过这世间最亲密的夫妻之实吗？
清尘抱着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睡的程无双，对师兄虚予和尚说了句他先告辞了，就准备走。
虚予和尚很好奇，能让清尘动了凡心的女子生的何等模样？
当年师父曾说过，清尘命中注定有一劫，幸运趟过去就能平平安安成为一代高僧。
虚予转身看向被清尘抱在怀里熟睡的女子，虽是擦肩而过一眼，却也让虚予看清楚了女子模样。
待看清女子长相后，虚予惊骇的双眼瞪大，心失了正常心跳，高高吊起来又狠狠摔进深渊，又冷又疼。
怎么可能？
他寻寻觅觅十年的人居然就在他逃避不愿回来的这里？
清尘所有心神都在程无双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虚予异样，与其擦身而过。
虚予呆呆目送清尘抱着程无双离开，他寻找了十年的人如今被清尘抱在怀里，成为了他的情劫。
这就是上天对他惩罚吗？
他因为喜爱的女人拒绝而诅咒她永远得不到喜欢的人。
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女人得不到她的爱情，而他也得不到他爱的女人。
“那个人是谁？”程无双闭着眼伸出双臂搂住清尘的脖颈，轻声问道。
“你醒了？”清尘紧了紧怀里的人，并没有因为她醒来而放下她的意思，“他是我一个师兄，离开好多年了，今天刚回来。”
“嗯。你当我是圆圆，睡着了就算打雷也醒不来呀！”难得被他如此抱在怀里，她才舍不得下去，可漂亮的话得说出来，“你不怕寺里人看到你这样抱着我吗？”
“不怕。”他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程无双是他的女人，他将还俗娶她为妻。
“傻和尚。”程无双睁开眼，盯着清尘毫无畏惧的脸，嗔骂了一句，“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修行就是为了看透红尘，看破生死，你这般看不破，放不下，怎能成佛？”
“这世间哪有成佛一说。修行，修的是心，是为了更好突破、看透人世间困难。”清尘低下眉眼看了眼笑意冉冉少女，换个角度理智、平等面对万事万物。
“所以才会修的无情无欲。”程无双闭上眼靠在清尘怀里，轻轻叹息。
清尘看着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没有言语，无情无欲？出家人戒情戒欲，方能渡人渡己。
可当他遇到程无双那刻起，他心中生了情，就有了贪念，有了欲望，有了……占有欲……
漆黑夜里，整个世界都在沉睡，除了夜晚活动的鸟虫。
清尘送来的冰块也只让前半夜凉爽许多，当冰块融化成一盆冷水，然后变成热水时，程无双被热醒。
迷迷糊糊翻了一个身，闭着眼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放在枕边团扇，抬手忽闪了两下，迷迷糊糊间觉得床边站了一个人影。
“程无双，你怎能负了我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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