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族火族

比起其它涉案人员水神天吴被罚的百年俸禄简直不值一提，然而水神府中不请自来的火神罗宣正在喋喋不休教训水神天吴：“你到底回事？那几个老东西乱传上元仙子流言，你当真不知？为什么不管？如今闹了出来，谁不知道他们被贬，犯事还在其次，还不是因为那些流言。”

        “我怎么管？他们到底是陛下旁系母族，我刚接管水族，难道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几句话便要打要杀吗？”

        “什么旁系母族，龙鱼族灭族之时，陛下生母被杀之时，陛下孤寂千年之时，天魔大战之时，他们在哪？这会子倒想起自己算是陛下母族了？呸，不要脸。”罗宣一脸不屑。

        “好了，你已为火神多年，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我又不在旁人面前这样，难道你还会说出去不成？”

        “你，我”天吴与罗宣相交多年、交情极好，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又不愿因为这点小事翻脸只好说道：“罢了，你骂也骂了，气消了就回你的光明宫去吧。”

        “我不，除非你告诉我，”罗宣说道此处停了下来，眼珠转了一圈又笑眯眯盯在天吴脸上不说话。

        天吴对他知之甚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要说便站起身来，做出个送客的姿势要赶罗宣出去。

        “别呀，”罗宣急了一把抓住天吴的袖子将他拽到身前低声问道：“今天这事，你是不是跟陛下提前商量好的？”

        天吴并不回答，只是冷下脸来用眼神示意自己被抓的袖子。罗宣知道他素来贤良方正、端是个正人君子自己这话怕是引他不快，便讪讪收了手。

        谁知天吴缓缓直起腰来，露出个笑脸来说道：“你猜。”

        罗宣气急待要抓他，天吴早有准备一边躲开，一边叫自己宫中的仙侍袁平进来送客。

        罗宣见袁平进来，立刻变的稳重起来与天吴行礼告辞，随着袁平出去，只是走前回头狠狠瞪了天吴一眼。

        天吴失笑心里想：“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实心眼，这话也是能问的？”

        袁平回来，天吴便问道：“他走前可说什么了？”

        袁平答道：“火神殿下并无话留下。”说完见天吴并没有再说什么，便又自己添上一句：“属下瞧着火神殿下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这话本不该他一个小小仙侍说，只是他自天吴还是水族一个微末小官时就跟着天吴，伴着天吴一路走来，且天吴未当水神时罗宣就常来走动，罗宣又是个没架子的，这几百年相处倒也有些情分，所以敢在天吴跟前打趣罗宣。

        果然天吴没有责怪他，反而忆起当初他与火神初见的情境。罗宣出身火族贵族，生下来便是仙体，他资质好又勤于修炼很有上进心，全无纨绔之气，成年后放弃家族为他谋得的官位，反而自己去应征天兵，从低级天兵做起，也正因为这样才能与天吴相识。

        天吴没有罗宣那般命好，他不过是凡间万千水族中的一个，全无背景家室，只靠自己一路苦修终成正果。偏又没有赶上好时候，那时还是先天帝太微当政，天界神职混乱，乌烟瘴气，天吴虽得道成仙，却没有能力打点，便没有官职。何况当时的水神是洛霖，他避世而居不说，还对水族内政放任不理，致使水族多有内乱。

        后来洛霖被穗禾杀死，他的女儿锦觅作为受害者遗属继任水神之位，锦觅比起洛霖更是不足，这父女二神占着水神之位数千年却几乎没有一日尽过职责，幸而当年润玉以锦觅未婚夫之名，逐渐接掌水族实权，才使得水族日渐稳定。

        后来润玉谋反登位当日先火神旭凤被锦觅杀死，旭凤复活后居然投敌叛国跑到魔界承袭魔尊之位，致使火族群龙无首陷入混乱，若是旭凤在火神之位时将火族治理的井井有条，也不至于他一出事火族就乱了。

        旭凤做火神时，统领天界五方天兵，平心而论旭凤还是有些许治理之才，但自他遇到锦觅后，便一心扑在锦觅身上，对锦觅这个长嫂的觊觎之心闹到六界皆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令人不齿。

        先废天后荼姚在位时对火族多有看护，但旭凤还为火神时荼姚已被废去天后之位，火族在短时间内相继失去了两个掌权者，是以火族之乱与水族之乱大为不同。

        火族之乱，乱在陡然失去族长，荼姚与旭凤昔年权势滔天，有他们镇着，外族不敢有轻视之心，反而多有奉迎。火族内部如提线木偶不敢有不臣之心，此乱需快刀斩乱麻治理。

        水族之乱，乱在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数千年无人管理，魑魅魍魉层出不穷，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乱需徐徐图之，慢慢治理为上。

        天吴虽出身有限，但在政务上却极有天分，他当年便看出水族之患，只可惜他人微言轻不能改变什么，他曾希望天帝太微、水神洛霖能知人善用，解除水族之患。

        但是先天帝太微奉行天道无情，视苍生为蜉蝣，根本不在意水族生灵死活，水神洛霖一心只想自保，不愿解决水族之患引起太微猜忌，实际上洛霖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水族之患。

        幸而后来润玉谋反登位，他本要着手解决水族、火族之患，但他尚未来得及彻底解隐患，天魔大战爆发。

        天魔大战后，火族数千年嚣张惯了，新火神未到任，火族无人约束更不知收敛，越发狂妄。世人皆道水火不容，荼姚旭凤在位时火族没少仗着他们二人之势欺压水族，水族苦于无人主事屡屡忍让，可是如今天帝陛下润玉母族为龙鱼族，亦为水族，凭什么还要忍让。于是火、水两族差一点爆发一场大战。

        这差一点便是因为罗宣、天吴关键时刻于阵前合力将这场大祸化为无形。他们因此一举成名，润玉得知此事特地召见，君臣相谈后当场宣布由罗宣暂代火神之职，天吴也得了个水族小官，这官虽小但也总算不是白身。

        当时天界还未像如今这般风清气正，对此事有不少流言传出，比如天帝润玉不公凭什么一样功劳一个得以高位，一个只是小官；天帝还是看重血统，轻贱寒门出身；天帝之前所说：“如今天界万象更新，今日这个天帝，用人不计前嫌，只论德行才干”都是假的；

        天帝对先火神恨之入骨，这么快就找个暂代的，看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升为正神，罗宣真是运气好；天帝对先水神锦觅用情至深，哪怕她已经死在天魔大战，水神之位空缺已久，天帝也没有任命新人选的意思，天吴干的再好也是白搭等等。

        种种流言众说纷纭还有不少人说到天吴面前，天吴却不置可否，只一心做好分内事。因他做事勤勉，润玉对他多有嘉奖，屡屡晋升他的官职，如此三百年过去他于三月前终于得封水神之位。因他这一路走来皆是脚踏实地，水族基本都臣服于他，是以得封水神倒有些水到渠成的意思。

        这次流言于天吴而言实在是无妄之灾，他知道蛟鱼族想要在族中出一位天后，这对水族也不算是坏事，虽然蛟鱼族仗着陛下旁系母族的身份对他多有不敬，但水族同气连枝，若真能出一位天后对水族来说确是无上荣耀。

        只是天吴没有想到蛟龙族竟如此愚蠢，搞出关于上元仙子的流言四处散播简直不知所谓。且不说天吴得封水神全赖天帝栽培，上元仙子提点并非虚言，天帝会根据天吴的能力和功劳嘉奖升其职位，但不会教导天吴该如何处理政务。

        虽然天吴对政务有天分，但毕竟出身寒微有许多约定俗成的为官之道都不懂，上元仙子邝露出身天界簪缨世家太巳府，在许多事上对天吴多有提点，实乃有半师之谊，再造之恩。如今蛟鱼族散播上元仙子流言，天吴身为水神，为水族族长，岂不是陷天吴于不义。

        何况上元仙子邝露对天帝润玉而言是生死与共、倾覆河山的战友，是一路披荆斩棘、经历风雨、相互扶持登上帝位的君臣，太巳府的效忠是润玉登位最主要最关键的因素，岂是这些以情牟利的下作货色能造谣中伤的？

        何况邝露不仅辅佐润玉登上帝位，更是在润玉登位后面对无人可用，物议沸腾局面时助润玉荡清天界，如今天界万象更新、英才齐聚有邝露一半的功劳，龙鱼族、鸟族胆敢为一己私利中伤邝露，润玉怎能不震怒？润玉这般重罚他们，皆是他们咎由自取。

        天吴心中清楚这次天帝陛下是念在龙鱼族确是陛下旁系母族，自己心有顾虑不好管束，且自己是陛下一手栽培，水族如今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能代替自己，才对自己小惩大诫，若有下次，陛下一定不会再这般轻易放过。好在蛟龙族伏法，自己在水族再无掣肘，定能治理好水族，不负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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