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虚妄镜

楼高发现近些日子虚妄镜有些异样。凌恒的灵力越发高，不像没有缺失六魄的人应有的模样。

        “殿下近些日子都没有来，可是有新欢了吗？”

        凌恒娇嗔地看着楼高。将楼高的发丝缠绕在自己手指间，乌黑的发丝与素白的手指形成了好看的反差。楼高看到凌恒的脸就推翻了自己从前的怀疑，凌恒是舍生救了自己的人，对自己一片真心。怎能怀疑凌恒？

        楼高每每进入虚妄镜都要卸下自己周身法力。凌恒从前总是告诫楼高如此十分危险，近些日子却没有再提。楼高并未在意，只认为凌恒习惯了而已。出了虚妄镜，楼高又变成了难以接近的楼三殿下。

        “你到底是谁？”

        凌恒嘶哑着声音，质问当日帮他回到魔族的那位公子。却听不到回答，只能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周围漆黑一片，即便凌恒再用力也走不到那公子身边。伸手不见五指，那公子一身白衣白衫却十分清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元神中？”

        凌恒稳了稳心神，调息片刻，感受到这是自己的元神。而这元神中并不是只有自己，竟然还藏着一个人。凌恒有些慌，能进入他人元神是极其高深的法术，此人不仅进入了自己元神中，而且似乎出入自如。

        “你竟还知道这是你的元神。不错。看来还不是个蠢货。”

        “公子，你救我魂魄，助我回到殿下身边，我十分感激公子，还未向公子道谢。但公子长期在我的魂魄中，是否有些不妥？”

        那人并未说话，又恢复了闭目调息的模样。凌恒乃是后辈的神仙，自然不知道这是谁。但若是墨洵到此处查探，便知晓这乃是上古凶兽，犼。不过这并不是真的犼，只是犼的一缕残魂。若是真正让犼找齐了三魂七魄，那这三界恐怕又是一场大劫难。

        “三殿下，郁鸢公主来了。您可要见一见？”楼高贴身的小厮进入内室通报，却不见楼高，只见到了虚妄镜泛着黑气。贴身的小厮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凌恒见到那位公子双目泛红，虚妄镜中闭目休息的凌恒忽然就从地上起身，赤色瞳孔中放出一道精光。再看那位小厮已经有些痴傻。只是呆呆地笑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更该问问我对你做了什么。”犼冷笑着，从未想过楼高喜欢的人竟然是这样无能无用之辈。

        凌恒发觉几年时间，自己在虚妄镜中的身躯已经发生了变化。虽说这是个幻身，不能出镜。但这个幻化出来的身体中确实不再只有自己一个。有些时候自己会莫名其妙睡上许久，又忽然被唤醒。而每次被唤醒殿下都在自己身边，与自己说话。说的大多是些往事。凌恒起初以为是殿下守在自己身边，自己魂魄虚弱才睡着了，没有听到殿下说话。但现在听他一说，似乎事实远比这个复杂。

        “你对我做了什么？”

        犼笑了一下，对凌恒挥了挥手。凌恒又沉沉睡去。

        “如若不是现在还不能出去，你以为我还会留下你？”犼的眼中满是残忍与阴鸷。

        在三界中飘荡数十万年，找了许多机会都不曾成功，幸而遇到了凌恒的魂魄。如若此次不能借楼高的手报仇，下一次又不知是和时候了。

        当年凤祖为了杀他，散了魂魄。虽传下了神火，但凤族几十万年间都不再出现拥有凤祖凤脉的后生。如此世间便再无能杀他的人了。等到出去便要整个三界都天翻地覆。

        楼高回到内室中之时，那变得痴傻的小厮已经不见踪影。但楼高府上侍者众多，即便是丢了一个小厮，楼高也不会放在心上。

        又有小厮进来通传，说郁鸢公主到了在，正在等候。楼高点点头，让人将郁鸢带到内室中。

        “三殿下。”郁鸢一向是礼仪周全的人。见到楼高也不例外。楼高却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挥挥手，示意郁鸢不必如此。

        “公主到此有何贵干？”

        “三殿下可曾听闻，墨洵帝君似乎是受了伤，到北荒调养去了。”郁鸢并不知晓千幻莲花镜之事，只是知晓帝君到亲到极寒之境为临渊取来了碧落果。

        “哦？”

        楼高表面平静无事，内心却骂了自己几百遍，如此好的机会都没有抓住。不仅如此还有可能被帝君到魔族来寻仇。

        楼高也十分奇怪，为何帝君过了许久都没有来。

        “此番柏鸳果不仅没有要了临渊的性命，反而让帝君为临渊来取碧落果。”郁鸢想起此事就恨得牙痒痒。

        “郁鸢公主不必恼火。即便如此，也未必就确定了临渊能嫁到华辰宫，公主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三殿下说的好轻巧。如若临渊嫁到华辰宫，那我不是没有机会了？眼下帝君去了北荒，如若两人相处久了，处出情谊来可如何是好？”

        “公主何出此言呢？当初临渊在九重天上三千年都不曾与帝君处出情谊，现下就能了吗？帝君能到北荒去，难道公主你就去的不得吗？”

        楼高一句话点醒了郁鸢。可以到北荒去，在墨洵身边伺候。不过要想个借口，只怕还是要去求一求舅舅才好。

        楼高见到郁鸢点头，继续指点郁鸢。到了北荒不要处处与临渊针锋相对，毕竟是临渊的地方。更不要显得痴缠帝君一般，否则她在北荒一天都待不下去。郁鸢仔细听着，将楼高的话全数记住。临走留下了天族小仙的精气给楼高。

        回到天族后，郁鸢赶忙到天君处，对天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墨洵是天族的尊神，即便放下话来说不需探望，但还是应该派人前去探望一二才是。天君之前并未想到派人去探望。如今被临渊一提醒，也觉得虽然帝君不需人前往探望，但还是应该去探望一二，送些滋补圣品才是。此番帝君到北荒修养，而非回到华辰宫本就是一个信号：帝君心中对北荒十分有好感。这可不是件好事，凤族本就势大，如若再得帝君的倾向，日后生出取代天族的心思也为可知。

        盘算一番后，天君同意郁鸢前往北荒探望。只说是带表天君与天后的，并非天族。这样便不算是违帝君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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