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伤情
墨洵与临渊回到王宫已经是深夜。墨洵将临渊送回寝殿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白泽房中还亮着灯，墨洵见着却并未打扰，径直回房。
墨洵方才坐定就听见有人敲门，墨洵宠溺笑着，临渊这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竟还要作怪。欢喜打开门，门后竟然是沐若。沐若手持一盏微弱烛光，微弱的光芒映在尚带泪痕的脸颊上，让人一见生怜。但墨洵毕竟不是寻常的神仙，即便是如此的沐若也不能让墨洵动些恻隐。
“兄长。”
“我不是让楠启告诉你不要到北荒来寻我吗？”
沐若本以为三千年不见，兄长见到自己怎么也该是有些思念之情。尤其是见到自己挂着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然而事实却让沐若大失所望，三千年未见，兄长待自己并未有些不同。沐若感到有些眩晕，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向后栽去。墨洵眼疾手快抓住沐若的手，才帮沐若稳住身形。但沐若手上的烛台却歪向一边，滚烫的蜡油满满撒了墨洵整个手背。
“兄长。沐若不是有心……”
沐若将墨洵的手握在手心，想查看墨洵的烫伤。墨洵却将手抽回去，淡淡地说了句无妨。墨洵挡在门口，沐若也只得在门口，异常尴尬。
白泽本打算早些休息了，却不想见到了沐若仙子深夜造访墨洵的寝殿。这百年难见的八卦，白泽是不肯错过的。自然不能休息。装模作样地吹了灯，坐到窗口，静静等待院子里的动静。
“兄长不打算让小若进去？”
“进来吧。”墨洵微弱的一声叹息，弱到几乎听不见。但白泽深知这就是墨洵无奈的表现。即便心中不愿沐若前来，更不愿沐若进门。但墨洵对待沐若也终究要有些不同。这不同便是墨洵不情愿之时依然让沐若进门。
白泽心中清楚，并非墨洵不顾念兄妹之情，只是明日临渊来了如若察觉了墨洵房中有别的女人的气息，墨洵恐怕解释不清。白泽自然不会去作证的，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白泽火上浇油还来不及呢。
“我听闻兄长受伤，在北荒疗养，心中不放心，故而前来探望。兄长可还因三千年前的事气着不愿见我？”
“你是本君义妹，本君自然不会与你置气。”
墨洵待别人一向如此，只有在临渊面前才会孩子气。
“兄长不气了就好。”
“你即便是本君义妹，也该挑个清白时辰到本君房中。深夜不便，你该为自己的名节多着想些。”墨洵此时确实不想见沐若。一来三千年前沐若出走，此番却又回来让沐若在墨洵心中分量有些打折扣。二来墨洵近期并不能腾出时间料理沐若的事，亦或者说墨洵并不想因为任何事在临渊身上分心。
“兄长这是怪小若？”
“女儿家名节十分要紧。虽然做神仙不必太过迂腐，但有些时候还是该克己复礼。”
“是。小若谨记兄长教诲。兄长伤势可好全了？”
“无妨。小伤而已。”
“兄长还说是小伤，我听楠启说兄长到九重妖塔去了。那岂是寻常好入之地，小若担心坏了。”
“区区九重妖塔，不足挂齿。”
墨洵的态度冷淡，沐若更加伤心。三千年不见，兄长竟然已经是别人的了。这叫她心中如何能平。
“兄长若是还气着，便打小若两下出出气也好。只是不要这样晾着小若。”沐若边说边哭的梨花带雨的。墨洵一向最讨厌女人啼哭，此刻有些厌恶地皱起眉。
“本君并未气你，本君说了你是本君义妹，本君不会与你赌气，也不会怪你。你这又是做什么？”
“小若只是担心兄长并非从前的兄长了。”
“本君何时变过？”
沐若十分想问墨洵与临渊的关系，但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吞了回去。沐若知道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不如装作全然不知此事，或许日后还有一线生机。
“小若十分思念兄长才想方设法回到兄长身边，兄长你就一点都不想小若吗？”
“你若是没有旁的事，便回南海吧，我还要在北荒再多留些日子，你在此地多有不便。”
“兄长难道不知吗？苍越已经要迎娶百花仙族的公主如芃仙子了。我现在不过是一个……被他厌弃了的女人。”
沐若想到苍越，心中愈发难受。三千年前兄长要将她许配南海水君长子，沐若不愿意，便与从小一同长大的苍越私奔了。但苍越如今却移情别恋，喜欢上了百花仙族的如芃公主，现在竟然已经论及婚嫁。沐若不甘心，当初明明是苍越痴缠她的，却不想也有移情别恋的时候。而兄长更是已经……她原以为兄长永远只会宠爱她一人，即便是她做下错事兄长也会原宥，即便她与人私奔，兄长也会在华辰宫等她。却不曾想到三千多年，一切都变了。
“哦？”
“兄长沐若知道错了，当年不应与兄长争执。更不该在没有瞧清楚自己真心的时候就随意做出决定。”
“罢了，你回华辰宫去吧。让楠启给你找个地方安置。”
“我不能留在兄长身边照顾兄长吗？”沐若极度失望，墨洵竟然赶她走。从前不论她多么无理取闹，离家出走，兄长都会派人去寻她回来。此番她想要回兄长身边，兄长竟然要赶她走。
“我现在亦是客居北荒，带你在身边多有不便。”
墨洵其实想要带一个随身照顾起居的人本是正理，即便是客居北荒也实在无所谓。但若此人是沐若，墨洵宁可不带。
“兄长……”
“安分些。”沐若还想乞求墨洵留下她，却被墨洵打断了。墨洵背过身去，这就如逐客令一般了。沐若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听墨洵安排到华辰宫去，让楠启安置自己，这样做还有一丝可能留在墨洵身边；要么就不听墨洵的话，不回华辰宫，在四海游荡，自生自灭。沐若虽然心中千般伤情万般委屈，最终也只能选择听墨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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