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花间一壶酒

楠启对此次小宴十分重视，因是次日晚间，楠启从头一日中午便开始四处张罗。从杯碟碗盏到新鲜食材，都要一一过目。临渊见楠启十分兴奋，也跟着有些期待起来。毕竟这是华辰宫第一次宴请外客，虽然是在幻境中，但还是十分荣幸的。

        墨洵嘱咐楠启不可声张，以免给临渊招惹祸端。九重天上的女仙们的手段，他已领教过一次了。想起郁鸢，墨洵微微眯起了眼，眼中有些杀气。临渊中毒一事疑点重重，郁鸢绝对脱不了干系。他手中虽无证据，但掌天地十数万年，这点判断墨洵还是有的。待出了镜，定要为临渊出一口气。

        墨洵近日许是心中悟到了一些事情，神情也难得爽朗一回。华辰宫中的仙娥都在纷纷议论君上近日与往日不同。

        临渊到梵漓池边找叠生。叠生从水中出来，化了人形。与临渊同坐在梵漓池边，给临渊将梵漓池发生的事情。梵漓池中近日又来了一条小鱼，也长得十分秀气好看，叠生等一众小鱼都很喜欢她。但是她都不怎么与众人在一起。叠生扁扁嘴，有些失落。

        临渊看着叠生有些好笑，便用手肘捅一捅叠生。“你喜欢那个姑娘啊？”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就是想多与她说几句话。”叠生有些不好意思。

        “啊~小白鱼，你这么快就找到喜欢的姑娘啦？恭喜恭喜啊！”临渊笑的有点坏，但眼睛中是满满的喜悦。虽然她爱墨洵无果，但仍觉得这世上一切发自真心的喜欢是美好的事情。一个人能喜欢另一个人是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临渊你可不要乱说哦，这梵漓池的小鱼耳朵都很灵的。如若被听去了，我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叠生有些紧张地看着梵漓池，如若是被她听去了可怎么好。

        “哎呀，你怕什么呀，你一个男人，若喜欢一个人都畏首畏尾的，那你以后就别指望娶媳妇了。我跟你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一点，告诉她。得脸皮厚一些，知道吗？”

        “可以后若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如何是好？”

        “做不成就做不成。我以为，与心爱的人做朋友是件痛苦的事。如若你只顶着个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就算一辈子也毫无意义。你始终都要看着她嫁给别人，你虽然永远在她身边，却只是朋友。看到她的时候只会有绵延不绝的心痛。若是说破，即便做不成朋友，老死不相往来，至少已经追求过了，也不必看她成亲生子，不见就不会那么痛。”

        临渊说的头头是道，叠生佩服地五体投地，认为临渊是个灵透的神仙，难怪会是上神。

        待到快走时候，临渊突然从掏出一个小布包袱，包袱里是临渊新做好的糕。本来是要送来给叠生尝一尝，差点忘了。

        叠生感激地道谢，临渊嘱咐叠生一定要拿给新来的小鱼也尝一尝。叠生连连点头，替小鱼谢过临渊。

        墨洵的小宴虽不像是辛洙一般有排场，却十分有格调。烛台上也换上了夜明珠，临渊扁扁嘴，这九重天还真是豪气，哪里来的这么多夜明珠？

        只有墨洵与临渊两人，身边却又二十几个仙娥伺候，席间竟不闻一丝脚步声。临渊心中暗暗夸赞了楠启一番，果然楠启作为华辰宫的宫令十分称职，宫女仙娥都调教得极好。

        “来了，入座吧。”墨洵早已等在花园中，招呼临渊入座。

        “多谢帝君，专程设宴款待。此番叨扰华辰宫多日，承蒙帝君不弃，心中委实感激。”临渊见墨洵这般郑重地张罗了一场席面，自然要正式些。社交辞令还是要说一说的。

        “客气。请坐。”墨洵的话很短。临渊闻言便与墨洵对案而坐。坐下后才发现这菜色着实花了一番功夫，竟都是自己喜欢的。桌案上摆着莲花做装饰，就连旁边的轻纱也是近期爱用的鹅黄色。难怪楠启前些日追着问喜好。

        “请。”墨洵举起酒樽敬临渊。这下临渊有些慌神，墨洵帝君按照辈分来算，应该比她爷爷还要长一些，此番向临渊敬酒，临渊有些受宠若惊。赶忙举起酒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酒清新绵软，入口甘醇。果然是墨洵的藏酒，不是凡品。

        “这酒如何？”

        “帝君这酒清香甘醇，是难得一见的佳酿。”临渊老老实实回答墨洵的问题。

        “只是个小宴，你不必如此拘束。这些菜色都是你说喜欢的，尝尝看。”墨洵举起筷子要为临渊夹菜。临渊赶忙制止“不……不用劳烦你，我自己来即可。”

        墨洵见临渊紧张，心中思量，这小丫头以前追着自己说喜欢时何曾紧张过？何曾计较过辈分？如今这般紧张倒是有趣。

        “好，那你自己来，随意些。”临渊埋头吃饭。不敢看墨洵。毕竟与墨洵这样辈分的人这样私下吃饭还是第一次。

        “我活了几十万年，也曾与他人潇洒共饮，却不似今日心情。”墨洵将酒樽中的酒饮尽，仙娥非常有眼色地赶忙斟满。

        “帝君今日是何心情？”临渊嘴上虽这样问，心中却思量的是：我何时与墨洵好到可以互聊心事了？他这莫不是冲撞什么不洁的东西？

        “本君近日悟到了一桩事，因而心中心境与从前不同。”墨洵的话总是让人摸不清。

        “那不知是喜事还是愁事？”临渊察觉到墨洵确有心事，却不知他这般活了几十万年的神仙还能有些什么样的心事。

        “是件愁事，且是难解的愁事。不说也罢。”

        “那正好，帝君这有万年佳酿，帝君若实在想不通，便借酒浇一浇这愁事，说不定就忘了呢。”临渊这才明白，原来墨洵是心情不好，想找人喝酒解闷。这种事情她是最擅长的，从前在北荒时候与同窗的孔雀哥哥他们几个，一旦有了什么烦心事，大家就去山顶喝酒看日出。那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烦难，不过是想要偷酒喝找出来的借口罢了。待到真识愁滋味后，多半是与楚瑾一起。

        墨洵见临渊已中计便顺着临渊的意思，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临渊微微有些醉意，墨洵对楠启微微摆手，楠启略点一点头，便带着一众宫娥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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