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祭奠张爷爷一

唐风暗暗皱眉：兽人的传讯玉牌不会也是传自人族修士吧？那样的话人族真的被渗透得太厉害。他隐隐感觉兽人能鼓捣出这么样的神器。
……
五天后，唐风伤痊愈，瘀伤尽去，两人再次往庆川城赶。
这次，两人无意多事，发现兽人都提前避开，一年半，抵达庆川城。
的确是一座大城，规模庞大，城墙雄伟,高十丈，连绵延伸，望不到尽头。城门、路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说话声、叫嚣声冲天而起，比当年热闹得多。
隔着百来丈，辨认出城门上三个大字：庆川城。
唐风站立，脚步沉重，眼睛忽地湿润,心中悸动，忍不住悲从心来。
城门前，大路南北走向，往北通向云霄山脉，往南通向太岳。
大路上人来人往，唐风仿佛看见一个头发灰白，身材瘦削的身影正护着一个瘦小男孩小心前行。一步三张望，简直是如履薄冰，稍稍有风吹草动，有兽人吼叫，老人就马上紧紧把小孩楼在怀里。
人影一闪,消失了；再一闪，又从远处蹒跚走来。一老一小，那么艰难，那么……
唐风久久凝望，眼泪“嗒嗒”地掉落，砸在地上，激射散开，居然带着殷虹！宛如山头上朵朵开放的杜鹃，杜鹃啼血！
“风郎，不要太悲伤了。”宋可发现异样，轻轻搂着他，“想起张爷爷了吧？他老人家在天上一定好好的，在保佑我们呢。”
“嗯。”唐风点头
，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儿，要不我们先往南边走。我先去拜祭一下张爷爷。”唐风说着，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嚎啕大哭。
张爷爷为了掩护自己，自爆阻敌！几百年过去了，自己却一直没有回来看望一下，心里愧疚！
“这个当然好。”宋可一口同意。
唐风迈步就要往南边走，宋可却一把拉住，道：“风郎，等一下，我们要准备一些祭品。”
唐风止步，却没有回头，沉声道：“你去吧，我怕看到兽人会忍不住。”
“好。你就在这边等我，不要走太远。”宋可叮嘱，有点担心风郎，很是看到他这个样子，简直如一头嗜血凶兽，随时要暴起，灭杀千百万生灵。
唐风点头，宋可转身往城里去。
唐风往南边走上一小段，路过这里的时候，自己已经五岁，这一段路依稀记得。眼前的青石板还是当年的样子，当然没有这么光滑，都磨平了。路边护栏长着很多苔藓，干枯的，新鲜的，诉说年轮的痕迹。
不远处走来几个年轻人，衣着光鲜，手拿折扇，身后还跟着保镖。一边走一边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城主大人要大庆三天，请戏班在城中心广场”唱戏。”这个话题一下引起大家的注意，纷纷议论起来。
“是成亲吗？娶殷家女子？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有人问。
“怎么不是？殷家居然嫌弃人家！城主可是冰兽族，是神族，天神下凡
，法力无边！”马上有人回答。
“城主有权有势，又是天神下凡，看上殷敏，是她天大的福气！”继续有人帮城主说好话。
“听说殷敏美若天仙，殷家又是城里大户，不想把女儿嫁给兽人。”有人爆出内幕。
“兽人有什么不好？虽然长得跟人族不一样，但人家是神族，更加伟岸。”马上有人反驳。
“是啊，他们殷家也不想想，我们现在生活也算能过下去，是谁的功劳？都是冰兽人它们！”继续有人为城主讲好话。
“就是啊！”几个人同时附和。
“听说主要是殷敏不同意，当时还闹得要上吊。结果城主派人拜访，一拳在殷家轰出一个大湖，殷家上下马上就一致同意了。”
“殷敏还矫情了，城里多少青年女子想嫁给城主，人家还看不上呢？”
“你们知道城主有多少妻妾吗？”有人看了一下四周，悄悄开口，还特意看了唐风这边一眼，“超过一千！听说很多女子在行房之时就会死去！”
所有人一下都沉默了，快步离去。
唐风一脸晦气，仿佛吃了苍蝇一般。才多少年？就百年左右。兽人凭借兽尊令有限度保护人族修士，却给它们带来无限荣耀。居然还被人们称为神族，天神下凡！或许更久一点，人们都忘记自己才是大陆的主人，忘了人族和兽人之间的深仇大恨，真是悲哀！
一个冰兽人城主居然妻妾过千！或许这些人都不知道太
岳了吧？
像庆川这样的大城，城主必定高级兽人，高级兽人也不会只有一个，必定有传送阵，唐风当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宋可很快追上来，她看唐风神情恹恹，还当他为张爷爷的事情悲伤呢，没说什么，挽着他的手臂继续赶路。
一路南行，唐风印象不断清晰，忘却的记忆重新浮现。这一段都是他五岁之后的事，已经懂事。
走过十来个城后，唐风愈加激动。之后每到达一个城，唐风都会颤抖地辨认城门上的名字，似乎很害怕。他已经想起来，最后经过那个城叫临尘，是一个小城。
再次走过十来个城，唐风走不动了。某次，他在石桥边久久站立，然后沉重地告诉宋可：“当时张爷爷护着他在这个桥底躲避追踪，躲了三天，泡在污水里面，还有很多尸骸。”
宋可听得直哽咽，她挽着唐风的手臂，努力让自己站稳。
在一个树林边，唐风沉痛地告诉宋可：“当年这个树林很小，下着大雪，当时有几十人躲在里边。冰兽人来来，围着树林屠杀，大家疯狂突围，张爷爷护着自己拼死冲出来。那一次，张爷爷中了三刀，不断吐血。一直到他死，伤势都没有好。”
“呜呜呜。”宋可低声悲泣，无法想象当年张爷爷护着唐风吃了多少苦头。
唐风看到宋可悲伤过度，心有所悟，再次路过某些地方时，只是久久站立，甚至还会檫眼泪，却不再跟
宋可说。
一个人悲伤就好，不要让宋可徒伤悲。宋可也没有问，太悲惨了，她怕自己承受不住，以后有机会在慢慢了解吧。
自从经过庆川城后，越走越荒凉，人烟稀少，路过的都是一些小城，人口最多不过十万。
再次走过五个城，唐风忽然发疯了！
他先是站立在路上凝望对面的小城，宋可看清，那小城叫临尘。然后“砰”地气机爆发，身体四周空间震荡，“嗡嗡”轰鸣，空间裂缝隐隐浮现，连宋可都感觉一阵悸动。
唐风喘着粗气，握紧拳头，双眼通红，青筋暴起，甚至脚下的地面都不断裂开，宛如一头暴怒的斗牛！
接着，唐风拔腿飞奔，如同惊雷。冲过临尘小城，继续南下。跑出几十里，在路上倏地站住。
旁边是树林，不远就是高山密林。
唐风站立，怒火不断飙升，身体周围的空气“哔削哔削”作响，整个人仿佛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焰！
很快，唐风开始来回打转，绕着这一段路转。转过两圈就往树林跑，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树木山石全部崩碎，他丝毫不顾，嘴里还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
宋可看着很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追过去，却发现唐风全身趴倒，趴在地上，“呜呜”大哭，双手用力捶打地面。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被太岳先祖救走的。张爷爷在前面和我分开，把兽人引到西边去了。”唐风一边说，一边哭，撕
心裂肺，肝肠寸断！眼泪、鼻涕喷涌，泥土、草叶沾得脸上全是。
“风郎，不要太伤心了……”宋可词穷，不知怎么安慰。
唐风趴着，一边哭一边朝西边张望，却迟迟没有起身往那边走。
宋可蹲在他脚边，默然垂泪。她知道风郎这是心有幻想，不敢面对。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唐风终于起来，佝偻着腰，缓缓往西边走去。脚步踉跄，居然有点老态龙钟模样。
宋可鼻子发酸，眼泪一直在打转，路都看不清了。
唐风却没有哭，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怕惊动什么。走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地面细细察看。
走出不到千丈，唐风再次站住。
四周树林茂密，灌木丛生，山石杂乱，感觉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唐风再次绕圈打转，以千丈为中心，不断绕圈，绕得很慢，察看得很仔细。
其实，唐风是以神识笼罩，把这里每一寸都细细分辨。他心里总觉得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张爷爷应该有什么留下。
几百年过去了，风吹雨打，沧海桑田，哪里有这么容易。
转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发现。
唐风再次站住，宋可还以为他要放弃，哪想他巡视了一下，忽地转身往一边走去，弯腰，以手为锄，开挖！
以唐风的修为，要挖这些地方，不管是泥土还是山石或者其它东西，都绝对不是问题。
宋可看着，无语了。风郎这势头，不找到什
么，只怕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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