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封神（万字大章求订阅）

离开酒馆之后，伊尔明斯特漫步在这座戎马草原最东端，扼守方铅山脉与瓦萨唯一通道的城市街道上，感受着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氛围与环境。
    之所以说冰火两重天，一方面是因为城墙上日以继夜的修补、厮杀跟中心区域繁荣的商业、五花八门的娱乐交织在一起。
    明明只隔了一百多米的距离，可简直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另外一方面，这里的兽人精神状态也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压根没有半点被包围的紧张和恐慌，反倒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少刚从前线下来浑身是血的家伙，甚至能在洗过澡之后直接坐在酒馆和餐厅中大吃大喝，同时向身边其他人吹嘘自己今天又干死了多少个格乌什的信徒，完全看不出经历了一场恶战。
    还有的兽人萨满在城内组织宣传活动，让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将大酋长萨尔当成神明一样来崇拜。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热情绪正在以极快速度漫延，并迅速转化成为信仰的力量。
    透过魔法女神所赐予的银火，伊尔明斯特甚至能够观察到在萨尔居住的府邸上空不断闪烁的神性光辉。
    毫无疑问，这位大酋长正在不断的褪去凡性朝着神明的方向稳步迈进。
    而且不光是伊林兀尔城，被高山阻断的瓦萨上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不用问也知道，从戎马草原撤出的兽人老弱妇孺和军队，已经被秘密送到了那片可能是费伦大陆地理上与外界隔绝最彻底的土地上。
    只要打赢这场生存之战，他们就能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和文明，彻底脱离兽人诸神混乱邪恶的影响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伊尔明斯特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于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来说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当兽人脱离野蛮和愚昧开始拥抱秩序与文明后，他们必然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跟生命力，通过定居、贸易、建设来让自己不断变得强大。
    当一个各方面都发展起来没有短板的兽人王国或帝国矗立在大陆中部最北端，谁又能保证它不会向周边其他国家和地区发动侵略战争以获取更多的土地、财富和人力资源呢？
    尤其是之前就被狠狠霍霍过一顿的邻国达玛拉，现如今压根就没有一丁点抵抗的力量。
    这些身经百战的强大兽人军队都不需要翻山越岭，直接顺着贯穿两个国家的派劳维尔河向东借助四通八达的水网便能轻而易举攻城略地，甚至是向南打通坠星海的航线。
    要是再跟散塔林会和散提尔堡搅合在一起，那就会形成一个恐怖的邪恶联盟。
    也许暂时还无法对西海岸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产生什么威胁，但殴打吞并周围其他的小国和城邦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们马上便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守护神。  

    而这个守护神背后站着的正是从来到费伦大陆就在一刻不停搞事情、发动战争、策划各种阴谋诡计的左思。
    至少站在伊尔明斯特的角度，左思就是这个世界最大、最恐怖、最令人头疼的麻烦根源。
    不过往好处想，当兽人不再野蛮而是变得越来越文明，加入这场不同种族、文化的竞争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建立国家之后，他们不会再肆无忌惮的掠夺和破坏，同样也会与其他的城邦与国家进行贸易、促进交流，哪怕是发动战争也不会轻易屠杀平民。
    毕竟就算站在功利的角度去思考，活着的人也是一种财富，要是作为奴隶卖给散提尔堡、塞尔红袍法师立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所以对于这支兽人的崛起，伊尔明斯特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他既欣喜终于有兽人敢站出来反抗格乌什混乱邪恶的统治，同样又担心对方发展壮大之后成为新的威胁。
    带着这种既矛盾又复杂的心情，阴影谷的大贤者终于来到了府邸的门前。
    还没等守在入口的兽人勇士上前询问，原本紧闭的大门就缓缓打开，从里边走出一位看上去颇为苍老的男性兽人萨满。
    要知道作为一个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岁的种族，兽人通常是很难活到四十岁以上的。
    因为在格乌什那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洗脑下，年轻力壮的兽人总是在暗中窥探着年长兽人的位置。
    一旦后者露出破绽或表现出衰弱的迹象，那么他们立马就会将其杀死并取而代之，哪怕是神职人员的牧师也不例外。
    是的，你没看错。
    格乌什其实跟蜘蛛女神罗丝一样，都在不断鼓励自己的信徒们内斗、自相残杀，认为这样可以筛选出最强者来领导族群永远保持强盛。
    殊不知，在一个发达成熟的社会中，老人往往扮演的都是知识、经验的传承者，会把自己一辈子积累的东西教给年轻人。
    所以这直接导致了但凡需要一点经验积累的技术和知识，都没办法在兽人之中很好的传承下来。
    哪怕是有几个人学会了也有可能在下一次权力更迭中惨死，最终导致该项技术的失传。
    “欢迎你的到来，阴影谷的大贤者，魔法女神的第一选民，伊尔明斯特阁下。”
    老兽人萨满率先单手抚胸行了一礼，态度上完全没有普通兽人那种对其他种族的鄙夷跟敌视。
    “你是……”
    伊尔明斯特显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浓郁元素力量，有些不太确定对方的身份。
    老兽人笑着回答道：“我的名字叫莫纳罗，以前是一名牧师，但现在已经成为踏上了元素与灵魂之道的萨满，目前担任大酋长萨尔身边的顾问。请跟我来吧，大酋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他知道我会来？”
    伊尔明斯特明显愣了一下。  

    “是的。从你进入戎马草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知到了你的存在。关于这一点，等你亲眼见到他之后就会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莫纳罗便微微一笑转身走在前边带路。
    守在周围的兽人勇士见状纷纷低下头向老兽人鞠躬致意。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他在这个新政权内部所拥有的威望与崇高地位。
    伊尔明斯特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紧随其后进入了这座由市政厅改造而成的巨大府邸。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十岁左右的男女孩童正坐在空地上聆听一位萨满传授知识，同样也注意到来自西海岸帝国的人类官僚和学者在讲述要如何从无到有搭建行政系统、如何进行收税、如何帮助愚昧的底层平民掌握包括种田、放牧、捕鱼和各种各样简单的手工业。
    毫无疑问，这种对于知识、传承的重视都是在其他兽人部落中永远也不可能看到的景象。
    最最重要的是，伊尔明斯特感受到了萨尔的宏大格局与野心。
    对方并不是要单纯打造一个封建制或奴隶制的原始国家和信仰的基地，而是在建造一个拥有自我改造和进化能力的国家系统。
    这可是连绝大部分人类国家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有国家系统和没有国家系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可持续性和稳定性。
    为什么卡林衫都乱成那个样子，可当夏恩七世回归的那一刻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为何哈鲁阿在经历了耐瑟瑞尔末期的毁灭性灾难之后还能幸存下来并建立起费伦大陆上最强大的法师国度？
    为什么塞尔在红袍法师们如此激烈的内斗下仍旧可以保持相对的完整而从未分裂？
    为什么深水城在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动乱后依旧可以再度崛起成为北地最强大的势力？
    原因就在于它们拥有完整的操作系统、成熟的人才选拔机制与官僚制度。
    与之截然相反的典型例子就是费伦大陆上其他城邦、国家那样，伴随着一个强人的出现突然兴起，又伴随着强人的死亡突然衰落。
    由于统治结构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权力也是围绕着个人或极少数几个家族建立起来的，因此一旦核心出现问题或脆弱的权力平衡被打破，立马就会上演内部争权夺利乃至爆发战争的戏码。
    所以光凭建立国家操作系统这一点，就让伊尔明斯特高看萨尔一眼。
    带着无比期待的心情，他连续穿过了好几段复杂曲折的小路、长廊和楼梯，最终来到位于三楼的一间会客室。
    但刚跨过门槛进入的刹那，伊尔明斯特就迅速锁定了一个老熟人。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伊尔明斯特瞬间表现出了强烈的警惕。
    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现如今散塔林会和散提尔堡的领导者——傅佐尔·钱伯瑞。  

    “呵呵，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别忘了，戎马草原和月之海可是接壤的。”月之海暴君冷笑着反问道。
    瞬间！
    伊尔明斯特似乎有点明白了对方出现在这里的意图，原本绷紧的神经迅速放松下来，一脸不屑的讽刺道：“真不容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害怕？不，我只是在向萨尔阁下表达自己的敬意，同时提出一些关于未来的合作意向。毕竟作为邻居，我们互通有无展开贸易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傅佐尔·钱伯瑞振振有词的辩解道。
    毕竟以他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是真的有点怕了。
    尤其是接下来随时可能爆发的神战。
    先不说胜负如何，要是一旦对方故意把战场选在散提尔堡附近，那整座城市都有可能会被神明恐怖的力量瞬间夷为平地。
    类似的事情在费伦大陆上发生过太多次，光是有详细历史记录的就超过三十次以上。
    所以傅佐尔·钱伯瑞必须要先来打探一下萨尔的口风，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稳住对方乃至建立同盟关系。
    “哼！贸易？我看是奴隶买卖吧？”
    伊尔明斯特不屑的撇了撇嘴。
    身为竖琴手同盟的创立者，他太清楚在萨尔统一戎马草原的过程中抓捕了多少俘虏，又是如何进行处理的。
    虽然没有血腥残忍的屠杀，但超过三分之一都被当做了奴隶卖掉。
    其中散提尔堡和塞尔的红袍法师就是最大的买家。
    毕竟无论是身强力壮天生就是战士的野蛮人，还是像兽人、豺狼人、食人魔、熊地精、大地精这些稍加训练就能形成不错战斗力的怪物，都可以迅速转化成为其军队中的士兵。
    而且奴隶根本不需要支付任何薪水，只需要填饱他们的肚子并发放武器装备，即便战死也可以复活成亡灵继续为主人服务。
    在这方面，不管是散提尔堡还是红袍法师都是不折不扣的专家。
    尤其是在萨扎斯坦与其他首席撕破脸爆发内战之后，双方为了增加自己的兵力都在玩命的征兵、挖坟，把活人和死后尸体全部利用起来。
    某些战争中甚至出现了孙子、儿子、父亲、祖父、曾祖父、高祖父等好几代人、全家老少一起出现在战场上的奇景。
    地狱笑话了属于是。
    伊尔明斯特与这些邪恶阵营的家伙争斗了一辈子，显然非常清楚眼前这位月之海暴君是个什么德行。
    傅佐尔·钱伯瑞则振振有词的反驳道：“买卖奴隶怎么了？
    我这可是在拯救他们的生命。
    否则你以为这些战俘能在坚决不肯服从萨尔阁下的领导，而且整个戎马草原都缺少食物补给的情况下存活？
    别傻了，他们都会在饥饿与疲劳中慢慢的死掉。
    更何况费伦大陆实行奴隶制的地区可不少。  

    就算我不买也会有其他人买。
    尤其是塞尔的红袍法师。
    相信你已经听到传闻了吧。
    萨扎斯坦终于忍不住要开始对那些反对自己的首席动手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即将爆发。
    你觉得这些奴隶要是被卖到塞尔去，他们能在这场惨烈的内战中活多久？”
    不得不说，与其他没脑子的大反派不同，傅佐尔·钱伯瑞属于那种典型把口才跟嘴炮能力点满的人。
    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老对手怼得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说的这些全部都是事实，没有一丁点掺假的内容。
    相比起阴云密布的塞尔，月之海周边地区在散提尔堡的暴政统治下的确实现了难得的和平，连带着奴隶的待遇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就在伊尔明斯特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时候，萨尔终于站出来打断道：“两位，我不关心你们之间的恩怨，也对于你们所谓的理念之争不感兴趣。我是一个务实的人，所以那些空洞无聊的话题就不要再谈了，让我们直奔主题吧。”
    务实？
    瞬间抓住关键词的伊尔明斯特和傅佐尔·钱伯瑞对视了一下。
    这句话或许从一位商人嘴里说出来并不奇怪，但从一个即将封神的兽人领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充满了违和感。
    毕竟在费伦大陆这片地方，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绕的开神明的影响，所以才会出现在整体中世纪后期生产力水平的情况下，发展出无数现代社会才有的奇奇怪怪组织，以及与现实情况完全不相符的超高道德水平。
    如果说地球上历史的发展规律是物质决定基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可在这里却有很多时候会出现信仰和精神高于物质的情况。
    人们愿意为了内心之中的信仰献出财产乃至自己的生命，也愿意为了追求精神上的满足舍弃现有的一切，踏上充满危险与磨难的未知旅途。
    所以“务实”这个词压根不应该从一个预备神嘴里说出来。
    可萨尔显然并不在乎两人那看待异类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傅佐尔·钱伯瑞，我知道你在担心之前的小摩擦会影响我们之前的关系，甚至是爆发一场战争。
    但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至少在上百年之内，我建立的兽人国度不会发动任何扩张性的战争。
    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让月之海所有城邦的商人来跟我们做生意。
    我们会保证他们的人身与财产安全。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在税收方面给予你们一些优惠。”
    “那可实在是太感谢了。
    我发誓等这场战争结束，立刻就让商队启程恢复与戎马草原在陆地上的贸易联系。
    不仅如此！
    我还会让他们带上您最迫切需要的粮食、种子和其他一些必需品。”
    傅佐尔·钱伯瑞明显松了一口气，单手抚胸略微欠了欠身。  

    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如果把所有兵力都用来防守这个突然崛起的邻居，那其他所有制定的扩张计划都会全部泡汤。
    萨尔微微点了下头，紧跟着把目光投向大名鼎鼎的阴影谷大贤者，直截了当的问：“能麻烦告诉我您这次前来究竟是在代表谁吗？
    魔法女神及其教会？
    还是竖琴手同盟？
    又或者前不久才复国的精灵王国——科曼索？”
    “我代表科曼索的女王丝琳希前来查看这边的情况，顺便确认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现在，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伊尔明斯特面带微笑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尤其是当看到眼前这位候选神明那双冷静、理性、睿智的眼睛后，基本就能确定对方封神后阵营必然倾向于秩序。
    并且应该不会是守序邪恶，而是守序中立。
    在这样的神明影响下，这支分裂出来的新兽人群体必然会从野蛮转向文明，同时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忙着在兽人种族内部争夺信徒，根本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发动扩张战争给自己树立不必要的敌人。
    “所以……我过关了？”
    萨尔抿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伊尔明斯特同样也笑着回答道：“我可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评价一位候选神明。
    说实话，我虽然来之前就听说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
    但亲眼见过之后才能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你很特别，完全不像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兽人。
    如果使用变形魔法变成人类贵族的模样，根本不会有谁产生怀疑。
    最后，希望在你的带领下，这些兽人能够摆脱过去的野蛮、愚昧和残忍，与费伦大陆的其他智慧种族和谐相处。”
    听到这番话，萨尔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嘲弄的表情，意味深长的回应道：“呵呵，关于这句话的前半部分我可以保证，但后半部分就不一定了。      
    因为不管是一个种族还是一个国家，想要生存和发展就必须获取资源。
    当现有的土地跟资源开始出现短缺的时候，必然会与其他势力爆发利益上的冲突。
    当这种矛盾冲突积累到一定程度，百分之百会爆发战争。
    想想精灵的皇冠战争，再看看人类崛起的这段历史，很容易便能分辨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方面我非常认同索斯的理念。
    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战争和文明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既相互依存又相互促进。
    所有的战争都因为矛盾而起，又因为矛盾本身或造成矛盾的人消失而结束。
    像你和竖琴手同盟那种靠刺杀掀起战争一方的领导者来阻止战争的行为，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只是单纯将矛盾暂时掩盖起来，然后让它变得越来越不可调和，直至再一次以更激烈的形式爆发。  

    最后甚至有可能演变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恨。
    典型的例子就是北地无冬城和路斯坎之间延续了几十年的争斗。
    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一方和那些所谓的英雄粉碎了多少次奥术兄弟会的阴谋？
    又得到了多少次掌声、欢呼与来自平民的感激？
    可结果呢？
    解决问题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你们根本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仅仅只是暂时性的挫败了奥数兄弟的计划。
    用不了多久，等对方从失败中恢复过来之后又会掀起新一轮的攻击。
    所以索斯才会说，一个民众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英雄身上的社会是可悲的。
    而且他用实际行动做了个示范，要如何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问题不再爆发战争，即彻底铲除奥术兄弟会和受到他们控制的海盗集团。
    同样的道理，如果你们真心觉得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那就集结力量彻底的摧毁它。
    用最迅速、最快捷、最高效的方法把所有成员一网打尽，连带他们的家族、后代、既得利益团体全部赶尽杀绝。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陷入这种没完没了的相互拉锯、消耗。
    因为这是必要之恶！
    是为了避免战争让更多平民能够过上安稳生活的唯一手段。
    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就趁早放弃所有可笑的理念原地解散竖琴手同盟好了。
    不要打着正义的幌子整天到处当个令人讨厌的搅屎棍。
    毕竟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是干不成任何事情的。
    这也是为何我最开始就强调了务实两个字。”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还没等一脸震惊的伊尔明斯特有所反应，站在旁边的傅佐尔·钱伯瑞便率先鼓掌并大声称赞道：“说得好！
    竖琴手同盟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伪君子。
    如果没有他们的干涉，那些被腐朽堕落贵族统治的土地早就已经在伟大暴政之神班恩的统治下重获新生。
    唯有集权和强人政治才能真正让一个地区保持和平稳定。
    也唯有强大的军队才能保护平民不受怪物和外敌的杀戮。
    至于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不过仅仅只是服从罢了。”
    毫无疑问，在面对这种思维逻辑缜密、言辞犀利、能摆出大量事实证据的指责，伊尔明斯特根本无言以对，甚至都懒得去反驳趁机大肆宣扬暴政之神班恩教义的月之海暴君。
    因为与左思统治的繁荣西海岸帝国不同，傅佐尔·钱伯瑞的统治水平实在是差太多了，根本没有领悟到“暴君”和“暴政”背后真正的含义，仍旧停留在过去那种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状态中。
    真正的暴君应该是让人又敬又畏，甚至是让无数人对其能力、功绩和个人魅力产生狂热的崇拜。
    但傅佐尔·钱伯瑞只做到了让身边所有人都畏惧自己。  

    至于尊敬……
    不好意思，以他现如今的履历和执政能力还远远达不到最低标准。
    毕竟在月之海地区的民众眼中，这位月之海暴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曼松死死的压制住不得不屈居二号位置。
    后来上位之后虽然也做出了一点成绩，但获利的基本都是贵族、军官、商人、教会等特权阶级，与平民压根没有一丁点关系。
    再加上西海岸帝国不断提升的整体生活水平这个巨大的参照物就在那摆着，月之海周边地区的民众会对傅佐尔·钱伯瑞的统治感到满意才出鬼了呢。
    “好吧，我明白你要表达的意思了。请放心，虽然精灵和兽人之间拥有很深的仇恨，但科曼索王国并不会对你建立的国家有任何敌意，完全可以正常的通商、交流。”
    伊尔明斯特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代表自己的老师给出承诺。
    因为站在精灵和精灵诸神的角度，萨尔领导的这支兽人非但不能算是仇敌，而且还应该是盟友。
    毕竟不管是谁，只要敢找格乌什领导的兽人神系麻烦，他们一定会非常乐意的帮忙。
    “谢谢，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萨尔礼貌的点了下头，随后眼睛里开始闪烁刺眼的金光，同时手中的毁灭之锤周围开始环绕土、火、风、水四大元素的力量。
    那骇人的威势甚至撕裂了天空并降下一道光柱。
    “大……大酋长！您这是要离开我们了吗？”
    老萨满莫纳罗用颤抖的声音大声询问。
    “没错，老朋友。
    是时候让这场凡人的战争落下帷幕了。
    不过别担心，我的离开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继续领导你们完成原定的目标。
    在此期间，麻烦你代我先行使最高权力，顺便照顾好我的几个子嗣。”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萨尔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威严，这段时间所凝聚的信仰之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灌入其中源源不断转化成为神力，神性的火花开始在他的灵魂中闪耀。
    就连伊尔明斯特和傅佐尔·钱伯瑞两位强大神力的选民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向这位新神表达尊敬。
    因为他们明白，伴随着神性火花的点燃，对方基本可以算是一位完整的神了。
    至少作为晶壁系管理者的神上之神艾欧那边给过了。
    否则在点燃神性火花的刹那就会熄灭。
    现如今唯一的问题是究竟会获得哪些的神职。
    毫无疑问，萨尔封神瞬间惊世骇俗的画面瞬间吸引了整个城市内所有人的注意。
    无论是本地土著还是第四天灾的玩家，又或者城外那些格乌什的信徒，都下意识的停止了一切动作，抬起头注视着头顶天空的异象。
    很快，本地土著就呼啦一下跪在地上一脸狂热兴奋的齐声高呼。
    “伟大的萨尔！  

    您是元素的宠儿！
    是全新萨满之道的开创者！
    是带领兽人摆脱愚昧和混乱，走向秩序文明的领导者！
    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守护神！
    我们赞美您！
    崇拜您！
    愿意奉您为主献上虔诚的信仰！
    愿您化身成为天空中的星辰永远为我们指引正确的方向！”
    ……
    不得不说，这种数以万计凡人聚集到一起祈祷的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而且那发自内心的誓言也与整个世界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
    短短不到几分钟左右，一块看上去不起眼的石板就出现在了萨尔的头顶。
    命运的石板？！
    傅佐尔·钱伯瑞和伊尔明斯特瞬间认出了这个曾经被死亡三神密谋偷窃，直接导致动荡之年众神被打下凡间大事件的关键物品。
    没人知道命运的石板究竟有什么作用。
    但能被巴尔、米尔寇和班恩惦记上，而且还引出了神上之神艾欧，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神器那么简单。
    甚至在神明之间有传闻说它上边记载了所有神的名字和神职。
    拿到之后只需要对这块石板进行改动就能直接让一个神陨落，亦或是从对方身上夺取自己想要的神职，成为整个晶壁系内能够与艾欧平起平坐的至上真神。
    不过还有一种说法则认为，命运石板不过是一块盟誓的契约，代表着诸神之间的秩序与行使规则，避免出现大规模的动荡和混乱影响凡间。
    一旦命运石板失窃或遭到破坏，那就意味着乱世的降临，神明之间会彼此杀戮、争夺神职，直至它再次被修复。
    动荡之年众多神明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以上这些都仅仅只是传闻。
    真相除了神上之神艾欧外恐怕根本没人知道。
    而且命运的石板只对托瑞尔星球所在晶壁的神有影响。
    正当所有人都被命运石板的出现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时候，石板空白的地方突然开始闪烁着金光，随后萨尔的名字便被刻印了上去，紧跟着后边又连续刻录了一个符号和数个单词。
    其中符号是一个被四大元素包裹着的灵魂、精魄图案，这明显是萨尔为自己设计的圣徽。
    单词则分别是“兽人”、“萨满祭祀”、“家园”、“责任”、“守护”。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单词每一个都代表了神职。
    尤其是“兽人”，直接打破了格乌什对于兽人种族信仰的绝对垄断。
    当记录完成之后，命运石板立刻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现在就是一个神了？”
    萨尔感受着体内汹涌彭拜的神力，还有大脑中无数跟神职相关的知识，以及成千上万条信仰的连接，脸上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也许是凡性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关系，也有可能是成神后灵魂终于获得自由带来的喜悦……  

    总之他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毁灭之锤，将独属于自己的神力注入其中，瞬间让云层翻滚涌动凭空制造出恐怖无比的风暴。
    城外那些格乌什的信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马就被从天而降的狂风、冰雹、雷霆和火雨吞没。
    仅仅一击，几十万的兽人战士就这样全军覆没，连一个侥幸活下来的都没有。
    这就是神明直接对凡人出手所能造成的恐怖碾压效果。
    不过还没等萨尔来得及接受信徒们的欢呼，一股强大的引力便从天而降，将其拉向另外一个完全未知的空间。
    尽管他本人想要尝试着挣脱，但最后却失败了，只能任由引力强行把自己拉进去。
    眨眼功夫，这位刚刚诞生的兽人神祇便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宫殿内。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萨尔还是迅速意识到该空间恐怕就是传说中供诸神开会商讨一些重要议题的“极星营帐”，也被凡人称之为“万神殿”。
    而此刻屁股下面的椅子，就是自己专属的座位。
    “欢迎你的加入，新神。”
    诸神推举出来负责主持工作的正义之神提尔率先起身向萨尔点头以示友好。
    紧跟着精灵神系也在主神柯瑞隆的带领下鼓起掌来，随后矮人神系、半身人神系、侏儒神系、穆尔霍兰德神系、恩瑟神系、财富女神渥金、自然循环女神塔洛娜、魔法女神午夜、知识之神欧格玛、暴政之神班恩等在左思牵头下组成的反兽人神系联盟成员，也都纷纷加入其中。
    除此之外，守卫之神海姆、刚刚复活的远古太阳神阿曼纳塔也同样出于阵营和理念相近的关系向这位新神表达了欢迎。
    一时之间竟然形成了浩大的声势。
    这无疑让兽人神系的成员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主神格乌什，唯一的独眼死死盯着萨尔，恨不能立刻就发起攻击把这个胆敢与自己为敌的家伙撕成碎片。
    但是很可惜，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任何神祇都无法在这里使用他们的超凡神力。
    所以他必须忍耐，忍耐到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再动手。
    所以在短暂的停留过后，格乌什直接选择开启一道传送门返回自己的国度。
    其余兽人神系成员见状也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也离开了。
    这一举动无疑让在场出席会议的神明察觉到一场神战不可避免。
    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战神坦帕斯更是直言不讳的说道：“年轻的新神，我想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吧？”
    “当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萨尔不加思索的给出了肯定答复。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这场危机呢？要知道这可是兽人神系的内战，外人是不太方便插手的。”
    坦帕斯脸上挂着兴奋与期待的笑容。
    “很简单，打到格乌什低头认输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就好。”
    萨尔攥紧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闪烁着坚毅且毫不退让的光芒。
    就在坦帕斯还想要继续追问更多细节的时候，精灵主神柯瑞隆突然插了一嘴：“伟大的战争之主，如果您对这场战争感兴趣的话不妨像我一样加入旁观的行列。因为索斯曾经保证过，他会让我们看到一些震撼人心的东西。”
    “哦？真的吗？那可太有意思了。”
    坦帕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头到脚都开始涌动战争的神力。
    萨尔弯下腰向在场所有的神祇略微欠了欠身：“抱歉，诸位，我恐怕要稍微失陪一会儿了。”
    “去吧，我们很期待你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如果你击败乃至杀死了格乌什，那从此之后你就是兽人神系的新主神，未来强大神力中的一员。”
    “给我狠狠地踢格乌什的屁股！我们早就看这该死的独眼丑八怪不顺眼了。”
    “加油！我们支持你！”
    不少跟兽人神系有仇的神明都纷纷毫不掩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眼见自己获得了如此多的支持，萨尔立刻露出了信心十足的笑容，随后便开启传送门转身离开。
    下一秒……
    他就直接出现在了兽人神系所在的国度，咧开嘴厉声咆哮道：“格乌什！你不是想要杀死我吗？那就来啊！”
    轰！！！！！
    一道血红色的神力光柱从天而降，随后便露出了兽人主神那狰狞丑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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