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9章 欠你一条命，还你又如何？

凌冽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只见他头发凌乱，双目赤红，极为消瘦，七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个人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伸出颤抖的手掌触摸着凌欢脸上的疤痕，凌冽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还疼吗？”

        凌欢微微摇头道：“不疼，龙组的治疗效果非常好，没有任何后遗症。”

        真的没有后遗症吗？

        一个女孩子，脸上与身体布满了这种怵目惊心的疤痕，这种创伤岂能是后遗症三个字可以诠释的？

        “对不起。”凌冽道。

        凌欢再一次的摇头，道：“能够帮到大哥，是我们最想做的事情。”

        “可是凌悦再也回不来了。”凌冽的声音都在颤抖。

        凌欢却笑了，这是凌冽的记忆之中见到她唯一一次露出笑容，道：“有没有人可以让大哥心甘情愿去死？如果有的话，我想大哥你一定非常明白，凌悦能为大哥去死，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这话让凌冽心里一阵刺痛，没错，他有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去死的人，而同样有很多情愿去死的人。

        这一战实在是太惨重了，不仅仅是凌悦，有很多兄弟姐妹都再也看不到了，他们的死全部都是因为凌冽。

        如果不是凌冽，或许他们不会参战，或许他们现在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大家在等你。”凌欢道。

        今天是大战后的第七天，按照中华的风俗，是死者的头七，生者理应悼念。

        当凌冽出现在凌公馆大院的时候，发现整个凌家都关闭了电灯，到处都点上了白色的蜡烛，挂满了白布与白花。

        院子之中已经站满了人，每一个人都是他无比熟悉的亲人与朋友，却都神情肃穆，眼中满是哀思。

        不过有几个人却令他无颜面对，上前一步，他噗通一声跪在了乔坤宇与乔婶儿的跟前，道：“乔叔，乔婶儿，对不起，我没能带二哥回来！”

        兄弟几人一同前往，白云文重伤垂死，江崇武失去一条臂膀，乔峰更是把命都丢掉了，只有他安然无恙的回来，怎么不羞愤难当？

        “雷叔，雷婶儿，是我对不起你们，大熊的死全都是因为我。”大熊也在大战之中阵亡了，凌家将大熊的父母也接了过来。

        陈星语也来了，在大战之前她已经与张天仙海誓山盟，确立了恋爱关系，张天仙曾经说过，等他凯旋归来，就会娶她，而这个许诺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不光是这些人，在大战之中陨落的任何一个人的家人，凌冽都无颜相对，愧愤难当！

        啪！

        乔坤宇突然冲了过来，伸出手狠狠的在凌冽的脸上抽了一记耳光，怒道：“你混账，我儿子是为国为民，为民族大义而死，这是他荣耀，是他的骄傲，跟你有何干系？”

        大熊的父亲同样不能自已，情绪激动道：“大熊是一个军人，为国捐躯是他的理想，你把责任归结在你的身上，就等于是在抹杀他的荣耀！”

        陈星语同样两眼含泪道：“凌大哥，天仙他是为大义而战，是为自己而死，与你无关！”

        “呜……”

        终于，凌冽控制不住了，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

        他流过泪，也哭泣过，然而却从未像这次这般的宣泄，他心中的愧疚与悲愤，除了眼泪，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让他爆发出来的途径了。

        失去一臂的江崇武推着还坐在轮椅上的白云文出现了，凌冽抬起头：“大哥，二哥，我……”

        白云文厉声道：“为战而亡，我们谁都无怨无悔，如果你将责任全部归结在自己的身上，那就是对我们的凌辱！”

        乔坤宇又道：“我领兵多年，跟着我上战场牺牲的战士那么多，难道他们的死全部都是我的责任吗？”

        乔婶儿悲伤过度，憔悴不已，上前抱住凌冽，哭喊道：“孩子，我们谁都不会怪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折磨自己，看见你这个样子，你让你二哥在九泉之下如何的安心？”

        雷婶儿满脸是泪，道：“凌冽，大熊跟你亲如兄弟，就算跟着你一起去死，他也不会后悔。”

        “凌大哥，我相信天仙，他一定到死都不会后悔认你这个大哥的。”陈星语道。

        砰！

        凌冽一头磕在地上，顿时石板碎裂，额头血流如注。

        “对不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聂无双，孟洛洛，黎嫣然以及韩筠等人赶到了，看见眼前这一幕，脸上都布满了哀伤。

        凌冽站起身来，道：“乔叔，乔婶儿，雷叔，雷婶儿，二哥跟大熊不在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儿子，星语，以后我就是你大哥！”

        他转过身向聂无双，道：“我希望由百草集团出资，照顾好在大战中阵亡的兄弟姐妹们的家人，有问题吗？”

        从前，每一次凌冽有什么想法，在聂无双面前都是询问的态度，而这一次语气却极为坚决，甚至是命令的语气。

        “没有任何问题。”

        聂无双语气肯定道：“百草集团会立即建立基金，全力照顾好每一位烈士的家属，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待遇绝对是最好的。”

        人死不能复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顾兄弟们的家人，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众人都在悲痛之中的时候，凌冽独自一人走向门外，在一棵大树下，两个青年席地而坐，面前摆放了一壶酒。

        “是良心发现还是羞愧难当？”凌冽冷声道。

        尽管凌冽已经领悟到了很多玄妙的道理，然而对于自己兄弟的死，依旧难以坦然释怀。

        常龙叹息一声，道：“如果你现在想要为他们报仇取我的性命，照样可以随时拿走。”

        聂无锋同样坦然道：“欠你一条命，还给你又如何？”

        “如果我想要你们死，你们不会活到现在。”凌冽道。

        常龙微微一笑，道：“不要紧，这条命既然是你的，总归是要还给你的，这里还不了，就在太古战场上还！”

        凌冽一愣，听这话的意思两人是想要跟随他一同前往太古战场。

        聂无锋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聂无锋岂是那种白白受人恩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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