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八章改变
等白烟语回到天元殿想要问问掌度长老时，却看见那白发老头正从外面回来，手里头还拿着什么。
见到白烟语的那一刻，虚眉吓得打了个激灵，刚想回头假装没看到她，回头想逃跑时却已经看见那女子瞬移到了自己面前，一哆嗦差点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只要见到她，准没好事。
白烟语眉头一挑，看向他手里的东西，问道：“虚眉老头，这是什么东西？”
虚眉讪讪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绿色液体，“九穹尊者，这……是软骨露啊。”
软骨露？
那不是凡间一种抽离人体力量的药水，食者不出一个时辰必定卸掉全身力气，就算是力拔山兮的勇士，喝过以后不出一柱香都只能任人宰割，在凡间似乎专门用于暗杀的那种。
“拿这个做什么？”白烟语疑惑道。
虚眉回道：“平常来说，这是专门用于给凡人用的，消解凡人气力的药品，我拿去给老四改了一下，用给灵兽身上，好给最后一轮考验做做准备。”
“你要用到灵兽给这群凡人做考验？”白烟语惊道，这分明是大材小用，灵云宗的灵兽虽然不少，可都是天生地养的兽类，通灵气，识人性，大多数性情也是相当温和，说是给筑基期的弟子做做练习也就算了，可考验的对象却是一群脆弱无比的凡人。
“九穹尊者有所不知啊，这是掌门下的命令，要在这一届中，选出一个最强者……”他捻了捻胡子，思索道：“应该是要收弟子的……”
“又收一个？”
白烟语淡淡道，在修仙途中，强者收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亲传弟子一般只有一人，其他都是记名弟子，相当于在师父那一栏中挂上名字而已，实际教导并不是师父本人，只有亲传弟子才能得到师父手把手的教诲，掌门如此郑重其事地收弟子，看来不是个挂名弟子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那掌门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不过白烟语可不想思考那么多，单刀直入地道：“我想从你这儿要一个人。”
“啊？！”虚眉张开嘴，吓了一跳。
“这……这……”
如果是以往的话，虚眉肯定不会说半个不字，可这回掌门却特地向他交代，一定不能漏了任何一个人。
白烟语肯定是在监察的时候看上了哪个凡人，想直接走后门将人带走，可如果让掌门知道了……
白烟语皱了皱眉，“以往不是都有前例吗？这又不是什么违反宗规的事情，为何你支支吾吾？”
虚眉见眼前的女子生气，只得赔笑：“不不不，九穹尊者您是看上了谁啊？这么值得您亲自过来一趟要人？”
在之前的两个考验中，虚眉都是做有成绩记录的，想必那掌门是要一个无论是哪方面都是表现卓越的弟子，白烟语又得罪不起，综合考虑一下，如果白烟语看上了一个成绩差的，拿走应该不碍事。
一双美眸流转了一下，似乎是一想起这个人就能让她嘴角上扬：“王梦瑶。”
虚眉心中舒了一口气，那王梦瑶的成绩在第一关的时候异常优良，第二关却表现不佳，只能算是中上，拿给白烟语应当不碍事，但是还是打算挣扎一下。
“目前通过第二关的弟子共三百二十九人，记名的话一般要通过第三关才能正式记名，投入灵云宗门下，直说出名字的话……怕是找不到此人啊。”
“尊者为何不等第三关考验之后再考虑收徒一事呢？说不定到最后还会有其他更优秀的弟子。”虚眉笑眯眯地说道。
吃的就是白烟语不熟悉选拔流程的亏，表面上要通过三关考验才有资格记名，可是早在第二关的时候，操控蜃妖的虚眉说分不清这一号人，怎么也说不过去。
虽说以他的修为操纵蜃妖，还做不到窥探梦境里所有人梦境的内容，但摸一个名字，实在是绰绰有余。
这个理由相当站不住脚，也只有像白烟语这样成天闲逛，挂名办事的人才有可能真的中招。
“是吗。”
白烟语上下看了他一眼，都不好意思戳破他，但是看在他确实为难的份上……
“你带我去直接看吧，我会认。”
虚眉：“……”
就知道碰到她就没好事！
“谁说要收徒的？”天元殿外响起一道声音，夹杂着雷电的威压，向白烟语和虚眉二人袭来。
白烟语面无表情，可旁边的虚眉胡子都被电得竖了起来。
掌门！是掌门！
瞬间，方才还笑眯眯的老头直接像个鹌鹑一样躲到了白烟语身后，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白烟语淡淡地看了一眼从门口进来的黑衣男子，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高发束冠，横眉冷目，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师兄，你又漏电了。”
虚竹：“……”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虚竹面无表情地收起自身的雷电威压，一脸苛责地道：“如此着急收徒，不能等到选拔结束后？”
白烟语瞬间瘪了嘴，可怜巴巴地看向虚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万年了，一万年了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就收一个徒弟怎么啦，就一个！”
虚竹摇摇头，“不是不让你收，是时间不对，待第三关以后……”
“你就是想等自己选了以后再给我挑，你都有一个亲传了居然还要，小煥煥怎么想？他都跟你一千年了！你就是……花心！”白烟语嗔道，仿佛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虚竹被白烟语这么一噎，倒也说不出话来，可是转头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双眉竖起道：“简直胡闹！”
说完，两指一并，一道雷电自天空降下，到白烟语头顶，却形成了一个雷电形状的牢笼。
白烟语气急败坏地看着他，被关了无数次的她怎么会认不出这是什么招数，抱着胸，干脆坐在地上，撅着嘴，不说话。
虚竹都要被气笑了，转过头走出门外朝着白烟语道：“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等到大会结束自会放你出来。”
早就趁两人争吵时就躲到角落的虚眉这时探出脑袋，看向被关住的白烟语，正想上前安慰她一下，却冷不防地挨了一眼刀，只能逃也似地飞走了。
白烟语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只不过重活一世的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想要阻止这一切罢了。
如果所料不假的话，王梦瑶将会拜在掌门虚竹门下，也正是因此，门内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内斗，内忧外患之下，灵云宗直接分崩离析，这也是直接导致灵云宗灭门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如果她将王梦瑶纳入自己门下，就一定能阻止这场灾难，说不定王梦瑶最后就不会变成那样……
想起记忆中王梦瑶一身白衣，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一个人的冷漠模样，王梦瑶的心都揪了一下。
上一辈子是你救我，这一辈子……就换我来守护你。
王梦瑶捏了捏拳头。
而此时的王梦瑶和重九，都已双双进入到了休息区中，重九拿着一把扇子在亭子上观赏鱼塘，样子好不悠闲自在，他旁边两米处坐着王梦瑶，此刻的她似乎还沉浸在那梦境之中，一双眼睛都蒙上了一层灰。
重九将扇子一合，到王梦瑶眼前晃了晃，才将她的神思拉回。
“莫要沉迷于梦境，要知无论发生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改变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扇子往远方一指，只见荷塘中跃出一条红色的鲤鱼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再次跃入水中，正是一派优美的景色。
而王梦瑶此刻却全然没有心情，她男子里算是梦境中那白衣少年的最后一句话：“有人在前方向你招手。”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最后一眼依旧没有看穿那人的面貌，只是那身形，以及语气，不正是重九又是谁？
梦境虚虚实实，她知道在梦境中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重九，只不过当她看到身旁那白色身影，依旧心头一颤。
“重九……”
“嗯？”
王梦瑶轻声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称呼由尊称变为全名。
“你说，一个死了的人会不会没死？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亲眼看到她死了，她是不是也有可能活着？”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着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赶紧改口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啦，这不是突然对人生多了些感悟，这不是梦境里的事，你不要多想。”
重九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随后认真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按理说一个人的生死是不取决于我们的眼界之中的，如果说我们没有看到一个人死去就直接否定他死去的事实的话，这是一个错误的观念……”
说到这里，王梦瑶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来，可重九此时又话锋一转，“可是如果已经怀疑的话，那就证明事实真的可能不是流传的那样，才影响了你的想法，如果真的想知道一个人到底死没死，不应该看任何一个人的说法，而是你，王小姐。”
“你应该自己去看看，用眼睛去看看。”
他打开扇子摇了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在这一刻，重九的鼻子，他的唇，波光粼粼之下，似乎能看到白绫之下他紧闭的眼睛，在多年以后，每当王梦瑶想起这一刻，就犹如一缕阳光照进了心中，有着别样的温暖。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呢，遇到事情从来不惧，脸上永远挂着从容淡雅的微笑，仿佛就是一个巨人，有他顶着天，天就永远不会塌下来。
“重九，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王小姐了，叫我梦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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