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蠢货

远离众人之后，雯妃娘娘继而屏退左右。这湖心亭也就只剩下陆雯与雯妃二人。
  雯妃落座以后，面朝湖面，半天没有说话。
  陆雯则站在一旁，见雯妃杯中的茶水少了就添上一些。其余时间，眼观鼻，鼻观口，就差入定了。
  “雯姑娘什么时候改得名讳？”
  雯妃突然出声，陆雯差点被吓到。收拾收拾心神回禀道：“启禀娘娘，就在方才。”陆雯没有编瞎话应付雯妃。
  这些娘娘与陆雯一般大的时候，就进入这后宫之中。也是拼的一颗七窍玲珑心才在后宫之中有了如今的地位。和她们说瞎话，不异于班门弄斧吗？
  雯妃瞅了陆雯一眼，带上一丝笑意，“你倒也不诓骗我。”
  “娘娘英明，臣女这点雕虫小技，又怎么会瞒得过娘娘呢？还不如据实以告。”陆雯微微低下头，这样以雯妃的坐姿，仰面的时候能瞧见陆雯的正脸。
  “敏欣这个名字的确是个好名字。届时，钦天监来询，便按这个名字奏上。”雯妃的目光，在陆雯身上打量一番，伸手又翻起一个茶杯，放在陆雯跟前，说：“坐。就我们两个人，不必拘礼。”
  “谢娘娘。”陆雯还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雯妃剥了一颗荔枝，递到陆雯手里，“这是岭南送来的荔枝。皇后娘娘体恤后宫，分了这些，你尝尝味道。”
  陆雯接过荔枝，一时间，盘算不准这雯妃娘娘要做些什么。方才在众人面前的一通询问，像极了发难。可转头就拉着自己好像亲厚地单独聊聊。陆雯原以为雯妃要说些刻薄的话。可，除了方才站得那一会儿，现在又和善的很。
  “你在想，本宫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雯妃给自己也剥了一颗荔枝，红色的果皮褪下，露出白色晶莹的果肉，还带着汁水，真是诱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没有旁人在。”
  “臣女不敢揣度上意。”陆雯将这一颗难得的水果，塞进了口中。牙齿才碰到果肉，就全部化成甜蜜的汁水。果肉微弹，丰富了其中的美好。
  雯妃停下手里的动作，瞧着陆雯，“越是说着不敢的，心里盘算的越是多。让本宫帮你想想，你都想了什么？”
  “娘娘为何要将小世子过继给臣女的舍弟？”陆雯抢先问了这句。
  雯妃将手里剥了一半的荔枝放回了盘里。陆雯适时地递上软帕。雯妃将手指仔细搽了干净。这时间不算长，可在陆雯看来，却十分难熬。
  “我以为，你会问问与穆王的婚事。”雯妃幽幽地开口。
  这下倒有了陆雯残存的记忆中雯妃的样子。
  “臣女的婚事凭父母做主，哪里轮的到自己做主。”陆雯说。
  雯妃将手里的软帕一扔，恰好就扔在了果皮之上。果皮飞了起来，打在陆雯的脸颊上。陆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以为三年过去，你的脾气会软和一些。没有想到，还是这样一个性子。也不知道外人是怎么看的，会以为你与敏慈是双生子。呵呵。”雯妃干笑两声，讽刺的意味油然而生。
  “既然娘娘要臣女相问，臣女自然要问最打紧的事情。”陆雯倒是没有因为雯妃变了脸就慌乱起来。反而，这样的雯妃，能让陆雯心安一些。
  雯妃将脸扬得高一下，只用余光看着陆雯，说：“好，那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娘娘此举一是拉拢了陆府，二是保住了穆王妃之位能给殿下提供的助力。”陆雯回道，“所以，既然以小世子为纽带，维系与陆府的这段姻亲。那，娘娘的计划里，就不会再想要陆府出一女为继室。”陆雯将雯妃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因此，从一开始，你们陆府再出一女嫁到穆王府做继室，就是一厢情愿，甚至说是痴心妄想。”雯妃说这话的时候微有愠色。然后，又泄了气，说：“可是有什么用呢？本宫再多的筹划，也抵不过穆王的一个不愿意。本宫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事事都顺从。怎么偏偏到你身上，就生出这么多反骨。”雯妃不解气地瞥了陆雯一眼，“说你是狐狸精转世，魅惑澈儿也不为过。”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了，陆雯暗暗咬牙，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此番叫你进来，只说一件事，你嫁给我儿，就全心全意地待我儿。至于，其他人，以前有过什么，我儿不计较，本宫也懒得置喙。”雯妃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言不由衷。整张脸已经完全背过陆雯。陆雯难以从雯妃的表情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个“其他人”十分灵性。意有所指，又没完全挑破，留了一丝颜面，又完全没有留。
  方才，雯妃娘娘的那句“狐狸精”，陆雯还可以忍上一下。这句指摘，陆雯就受不下了。“臣女不明白娘娘说得其他人，是何人？”
  雯妃不想陆雯要这样刚硬，回头给了陆雯一记眼刀。
  陆雯继续说道：“臣女家世清白，也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点过名的孝女。如今，是年岁稍长，未曾婚配。可，娘娘左一言右一语的，好似臣女是什么水性杨花之流。闺阁女儿的名声，就这样不值一文吗？”
  雯妃本就为上位者，且，是将陆雯看着儿媳在嘱咐。可陆雯倒好，上来就捡着雯妃话中不得体的地方质问。雯妃难免有些薄怒，道：“陛下最忌讳就是皇子之间有嫌隙。春节请安之时，楚王求你入府。这穆王倒好。没有跟本宫商议一句。就去求了太子，将你荐给梁王为正妃。不知怎么的，而后，前些日子他又自己去求陛下，求陆府再嫁一女，给他做继室。你那三妹满打满算才十四。可穆王续弦一事不能在等。除了要你。还能是旁人吗？你说你未曾婚配，可在陛下心里，你与楚王、梁王，可都有过瓜葛！昨日夜里！”
  雯妃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太高，便压了下来，说：“满君传话，让本宫务必要劝阻穆王。本宫不知道昨日你又生了什么事端，总是拖累我儿。你若是觉得委屈，那就做孝女到底，谁都别嫁！”
  “陆雯啊陆雯，你的性子也就只有我儿那个呆头鹅愿意受着。本宫如不是爱屋及乌，三年前，陛下就该治罪于你陆家。还轮的到，你得一个孝女的名号？可笑，真是可笑。”雯妃看着陆雯生出面对穆王的无奈。
  这两个人怪不得是看对眼了。雯妃在心里暗骂道：都是一根筋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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