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洛丹

陆雯这一脸的疼爱落在洛丹的眼里，“陆姑娘，听闻，你和穆王妃在闺中不睦。可如今，你怜惜小世子的样子，不像是和穆王妃有龃龉的人。”
  自己和陆敏慈不睦这件事不用听闻吧……京中女学里谁人不知呢？虽然洛丹不和陆家人来往，但是，也是一起读过书，拜同一个夫子的。
  这个梁侧妃，从见到允礼开始就一直话里有话。“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小世子这样可爱。谁人会不怜惜呢？”陆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洛丹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小人，又望了朱淼淼一眼，说：“不知道朱姑娘能不能带小世子在外头转一圈？”
  朱淼淼本百无聊赖地晃着神，此时被洛丹吩咐到，有些意外。指着自己，“我？”
  “我有些话想和陆姑娘单独谈谈。”洛丹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
  朱淼淼看了看陆雯，又看看小世子，说：“臣女自然是愿意的。可是小世子，不知道肯不肯跟我走啊！”
  陆雯抱起小世子，贴耳道：“允礼乖，跟姐姐出去转转。一会儿姨娘来陪你玩儿。可好？”
  小世子刚到陆雯怀里，正觉得惬意，就听闻陆雯要他出去，瘪起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陆雯轻抚他的背脊。“允礼乖，就一小会儿。”
  小世子继续瘪着嘴，但是身子已经往朱淼淼那边探了。
  朱淼淼这赶紧将小世子抱了过来。——说好的谁都不让抱呢！我看，这小世子还是挺不忍人的呀！朱淼淼最怕就是孩子，还是这挂着一脸哭相的孩子，但是梁侧妃和陆雯都统一意见了。她又能怎么办？只能做着不讨好的老妈子。
  这边朱淼淼带着小世子出了帐子。洛丹便开诚布公地说：“陆姑娘，我洛丹明人不说暗话。我找你，只有一件事，就是希望你不要嫁到梁王府来。”
  “恕臣女愚钝，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陛下属意你入主梁王府，这件事想必你家主母是跟你通过气的。你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属实是没有这个必要。”洛丹给陆雯斟上一杯茶，显得神闲气定。一点也没有刚才与杨颖儿做戏时的拙劣。
  “娘娘，陛下要给梁王安排正妃，如果已经定下，又岂是我能答应你的。”陆雯倒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就心安理得地喝下这杯茶。
  洛丹银牙一咬，说：“你要是不想嫁肯定是有办法的！”
  “哦？”陆雯看向这位梁侧妃。“娘娘，您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办法？”
  “之前你可以一声不响地从京中消失，如今回来不过半年，就把陆府搅得风云变色。这京中，还有谁不知道你的手段？”
  听梁侧妃这样说，陆雯笑了笑。是呀，自己这回来半年有余，本来是想安安心心等着老爹陆良珏安排一门婚事嫁了就完事了。结果，从回来第一天就事与愿违，如今，自己在这京中倒是颇有些恶名。“娘娘是怕和我以后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我会对娘娘用上这些手段吗？”
  “你休要以为说这些话，以为我会怕你。”梁侧妃出言恫吓道，“今天我的马不是无缘无故惊的。如果，你执意要嫁进来，我只能说，以后这府里惊马还会有的。”
  陆雯眯起眼睛，心想：男人的眼光就是不行。瞧瞧这穆王给自己选的姻缘。这梁王的侧妃哪里是娴静好相处的样子？自己真的嫁到梁王府，只怕是有得鸡飞狗跳了。
  陆雯不说话，眯着眼睛看着洛丹，把洛丹看得有些发毛，张嘴打破这沉默。“可是，我不愿意和陆姑娘，成为在一个院子里尔虞我诈、相互算计的人。我想，姑娘你也不愿意吧！”
  “娘娘，我们女人生在后院，有什么是我们愿意的呢？”陆雯觉得这梁侧妃心性真是不太好琢磨，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幼稚。
  “陆姑娘，我也不是跟你说些天真烂漫的话。你我这样家庭出来的姑娘，是知道家里主母收拾后院的手段的。你我也都各自学着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怀揣着一股劲儿，要在这后院天地有自己的一片天。”说到这，洛丹都忍不住笑了。她们饱读诗书，却要过这样的生活。
  洛丹看向陆雯，接着说道：“但是，陆姑娘，为了梁王殿下，我是愿意的。有些龌龊的手段，龃龉的心思，我都甘之如饴。因为，殿下钟情于我，我仰慕殿下，我们是两情相悦。”
  “可，姑娘你呢？你生生要横插进来，争来夺去。有个正妃的位分又怎么样？殿下的心，在我这儿。你瞧，本是你的夫君，又偏偏不是。你与我斗，就算赢了，也不算真的赢。这一辈子，你心里都是苦的。”
  “陆姑娘，你何不选一个可以与你厮守的人。就算争抢，用些手段，毕竟是为了情字，终归有些寄托。不是吗？”
  洛丹字字句句，说的陆雯心里真的有些苦涩。
  可是，洛丹并没有停下来，她继续说道：“姑娘的婚事陛下没有主意之前，穆王就来找夫君提过。陆姑娘的家世，是要比我能帮衬夫君一些。可是，夫君说，他不在意。因为他心里有我。而心里有姑娘的那个人……”洛丹停在这里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姑娘，今天杨颖儿你也见到了。这样一个人入主穆王府，你真的放心的下小世子吗？”
  今天杨颖儿的发挥，洛丹算是明白她是个什么层次。与其和蠢人结盟，不如和聪明人做朋友。她相信陆雯就是这个聪明人。她更相信，穆王属意陆雯。否则，他一个鳏夫替代嫁的小姨子择婿，未免太过逾矩了，成人之美这种事也只有穆王这种另类做的出来。
  “娘娘的意思，臣女明白了。”陆雯垂眸，说：“只是娘娘，饶是，我不想跟您争抢什么。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婚事都攥在父母手里。人微言轻，外头的风言风语，娘娘听了就当是段子，当不得真的。臣女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陆雯的话显然不能说服洛丹，“陆雯！我不知道你和穆王还有穆王妃有什么恩怨情仇，既然你们已经纠葛在一起，又为何要祸害他人呢！”洛丹听到陆雯这些话，愤恨起来。“这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嫁给穆王，做穆王府的继室有什么不好！反正那陆敏慈都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有人挑帘进来。
  这可不巧了吗？来人正是死了发妻的穆王殿下。
  曹操都没有这穆王脚快，梁侧妃这不中听的话，今天是第二回落在他耳朵里了。也不知，穆王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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