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置气

陆雯的轿子好像刚出王爷街没多久，就拐到了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本来应该人来人往的声音，变得安静起来。没过一会，轿夫就停了。
  轿子被搁在地上。周围安静的好似可以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
  陆雯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心下一紧。将怀里的允礼护好，“乖啊，小世子，不要出声。”然后朗声问道：“喜儿，怎么回事？”
  半晌，未听闻喜儿作答。
  陆雯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该不会是遇见了歹人了吧？陆雯将怀里的允礼抱的更紧一些。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竟然敢劫轿？怕不是不想要命了！
  这时，只听见穆王低沉的嗓子，隔着轿帘传来，“谢谢雯姑娘。本王方才想起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了。烦请雯姑娘将允礼给本王带回去吧！”
  轿子里的陆雯一听竟然是穆王，顿时气急了，她挑开帘子，一脸的怒气。“王爷是故意的。”
  这个怒在于穆王指使轿夫改了脚程，吓得她以为遇到歹事。又在于，穆王分别前是故意将允礼交给自己。这两件事都不知道意欲何为。
  “姑娘何出此言？”穆王突然又装着糊涂。
  陆雯抿着嘴，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方才，王爷明明在鼎丰楼答应了臣女的要求，与臣女保持距离的。怎么还不到两刻，王爷就食言而肥！这那里是正人君子所行之道！”
  之前说的的话，都喂到了狗肚子里了。
  自己是未出阁的姑娘，让他安生一些，不要传出不好的事情。虽然穆王有些不情愿，但是分明是答应了的。现下就变了卦？男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陆雯生了一肚子的气。
  对于自己的所为，穆王倒是直言不讳。“是。本王食言而肥。可是这又如何？”
  陆雯把允礼递给穆王，“陆雯不明白，王爷这样是什么意思？为难我一个落魄嫡女很有意思？还是气我逃婚不嫁？先穆王妃温婉淑德。和王爷鹣鲽情深。又生下小世子。王爷一直为难臣女做什么？”陆雯一边发着脾气。一边用余光陆雯发现轿子停在一个巷弄底部，穆王把轿夫和喜儿支在巷子口候着。
  穆王嘴角一勾，“原来雯姑娘是这样看我的。怪不得，本王就是王爷，三哥就是殿下。”
  “在本王面前，你就是臣女，在三哥面前，就是小女？本王就是要记着你是未出阁的姑娘，我三哥就不必是吗？”穆王怀里抱着允礼，说出这段话，特别像一个弃妇……
  陆雯生出这样荒唐的念头，立即摇了摇头。这不是重点，陆雯忍不住问道：“王爷可是偷听我和楚王的交谈？”
  “算不上。只是见你没有出门，就在你们隔壁的小厅又坐了一会儿。”穆王神色越发的难看。“你们说话的声音这么大，怪我听得见了。”
  堂堂王爷，做出这样的事情，陆雯实在不明白。好气又好笑，怎么就变成泼皮无赖了？全然都不讲道理，只拿着些歪理作为说辞。陆雯质问道：“王爷做这样的事情，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明明是你区别对待，为何变成本王好笑！”穆王像个赌气的孩子。
  陆雯这时才发现，之前穆王与自己说话，都不以“本王”自称。现在却用了好几个“本王”。这还不是闹情绪是什么？
  而一贯粘着自己的小世子，从在鼎丰楼开始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布娃娃。眼下没人，也没有喊自己娘亲，更没有腻在自己怀里。刚才自己将他递回去给穆王时，他也是乖乖的，没表现出不乐意。此时的允礼正趴在自己爹爹穆王的肩上，与自己背对着。
  陆雯不知道怎么的，有些慌神，解释道：“不一样……楚王待我如兄如父，我与楚王结识多年。穆王您与我不过两面之缘……”
  这话又不知道哪里不对，穆王的表情更加……委屈起来。
  陆雯觉得自己个儿一定看花了眼。
  正出着神，就听见穆王压着怒气说道：“陆童安！到底是谁在为难谁？我知道婚约之事是我思虑不周，造成如今的局面。我也知道，我现在是个鳏夫。我早不该奢望你我之间还有什么结果……可是，你真的这样无情？就连寻常的见面也不愿意让我看见吗？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让你逃婚不嫁？好。就算今生我俩无缘……”
  穆王顿了顿，“也请你也拎得清楚些！你嫁给别人做正妻，我一定不会干涉你。可是，你嫁去楚王府，连侧妃都要排到三房。说不定还只是个良娣。”
  “我景子由，对天赌誓要你做我的正妻。可是，指婚定下来，木已成舟。我辩驳不了，退不掉这门婚事。是我失约在前，我是不该与你过多纠缠。但是，三哥不一样。这三年，他府里添的女眷不比太子少。假如，他对你有意，他为何这般？甚至，都不去寻你？”
  “你聪明的脑子，连这个都分不出来吗？”说完，穆王眼框竟然红了。
  陆雯的心好似被什么人攥在了手里，捏得发疼。慌忙说：“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穆王怀里的小世子，竟然懂事的拍拍父亲的背，在穆王耳边吹呼呼：“爹爹乖。”
  穆王见陆雯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自己好笑。低下眼眸，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挺直腰板，叹了口气，道：“雯姑娘，是本王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他微微鞠礼，然后带着允礼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时，趴在穆王肩上的允礼，偷偷地跟陆雯挥了挥手。
  陆雯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方才……穆王喊了她的小字？
  穆王说，他曾对天赌誓要自己做他的正妻？
  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何陆雯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她她三年前不认识穆王啊？除夕之夜，她与穆王不是才见得第一面吗?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穆王做错了事，怎么一番白活之后，成了陆雯的不是？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是，陆雯却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只觉得头疼。眼下有点晕眩。
  好在喜儿这时迅速地走了过来，扶住了陆雯，道：“雯姑娘，穆王殿下怎么了？刚才走的表情真是骇人……”
  陆雯撑着发涨的太阳穴，“我也不知道……回府去吧，我乏了。”
  “诺。”喜儿也不敢多问，连忙扶着陆雯进了轿子，叫来轿夫起轿。
  陆雯的脑子此时全是穆王那一番没头没尾的话。心里揪着疼了起来。
  是她让他这么生气，这么难过吗？
  三年前还有什么事是她不记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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