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窦二姑娘

毫无疑问，按照窦二小姐这个挪动速度，在她走到沈容昭身边之前，她早就被一堆女孩子围在了中间。

        一群香味浓郁的娇软姑娘们围上来，沈容昭差点就被一波送走。

        从小到大，沈容昭被热情的阿婆和大爷们招呼，在校场挥汗如雨的将士们中间晃过，也在边城的那座唯一的青楼里被各位姐姐们围着看热闹。即使是那些青楼的小姐姐们，风格与京城的这些真真切切的娇软美人们不一样。京城的贵女们是真的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一举一动皆有规矩风范。而边疆的女孩子们，即使是迫于生计而身处风尘之中的女子们，无论性格形态如何，身上都带着一股韧劲，这是边疆的人们给他人的特有感觉，是其他人所无法模仿的。所以每当有外乡人来到边城，总是能够被一眼认出。

        这或许就是不同的地方出身的人都会染上当地独有的气质吧。

        被这么多香粉扑鼻的女孩子们所围绕，沈容昭表示自己手脚发软，无处下手，甚至不敢用上气力，怕伤到这些女孩子们。

        女孩子们各个声音清脆如黄鹂，笑容或温婉或明媚或娴静，叽叽喳喳地问来问去，表示出对于这位看起来飒爽飘逸的未来皇后的好感。

        面对这些看起来一起长大，总是娇娇弱弱的姐妹们时总是绵里藏针的另类“斗鸡”姑娘们在面对这种风格完全不同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好感度就蹭蹭上涨，完全没有斗争的心思了呢。就好像站在这位未来皇后娘娘的面前，那些阴谋诡计笑里藏刀都显得低级而无趣起来。

        沈·什么都没做·靠气质取胜·容昭：这波躺赢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然沈容昭不知道这群女孩子们在想些什么，她在面对这些像是初生的小鸡仔一样的女孩子们好奇地问来问去，耐心十足，带着笑一个个解释回答，基本上照顾到了每一个女孩子，有时还穿插几个有趣的小故事，这些真实的故事可比那些书上酸唧唧的书生小姐的酸故事好玩多了，围在沈容昭身边的女孩子，无论最初是不是有意来找麻烦的，现下都一个个都眼睛雪亮，眨巴眨巴看着在讲故事的沈容昭，一个比一个专注。

        这些因为一支簪子一块玉佩都能闹出口角的女孩子们，此刻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可能是她们有史以来最为和谐的场景了。

        可能是皇后娘娘的笑容有魔力吧，那种带有感染力的诚挚而爽朗的笑容，无论如何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呢。围着沈容昭的姑娘们此刻的想法离奇地统一起来。

        窦二姑娘磨磨蹭蹭走到这边，脸涨得通红，脑海里全是那天太后姑母所吩咐给她的事情，看见这么多的人都围在皇后娘娘身边，完全不敢凑上前去，只在外围扭扭捏捏，听着大家都在说些什么，最后竟然也沉迷在了沈容昭的故事里面，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来做什么的。

        最后，沈容昭表示自己想要一个人逛逛这个桃园，好不容易才从一堆女孩子们中间脱身，从而能够出来透一口气。

        那些女孩子们虽然眼里都是不舍和不愿，但是还是乖乖地没有打扰，放任沈容昭溜走了。

        窦二小姐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即使她感到不自在和害怕，但是想想姑母生气的眉眼，她就浑身一抖，不敢再错失这个机会了。

        于是她虽然磨磨唧唧，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沈容昭身手还是十分不错的，窦二姑娘也从来没有学过专业的跟踪技巧，沈容昭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她走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绕了几下，人就突然不见了。

        窦二看明明走在前面的沈小姐突然消失在某个拐弯，人有点傻，快步走了两圈找不到人，脑海里太后姑母说她废物的场景又冒了头，这个姑娘就独自站在这片桃林里直接红了眼眶。

        躲起来了的沈容昭看见这姑娘的金豆豆就开始往下掉，很无奈地现身了，走到她面前递了手帕。

        窦二姑娘愣愣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手帕，呆呆地吸了吸鼻子。她顺着这张递出帕子的手看上去，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无奈地看着她。

        窦二姑娘脸一下子烧起来了，她伸手，扭扭捏捏地接过帕子，想要开口道谢，结果一张嘴就打了个哭嗝。

        糟糕了，肯定又显得她很傻，一点都不贵女。窦二姑娘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自以为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容昭一眼，见对方没有嘲笑讥讽的意思，舒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眼泪，带着明显的鼻音，“多谢沈小姐。”

        这位姑娘简直是又奶又乖，薄红的眼角，巴掌大的雪白小脸因为刚刚的抽噎有点泛红，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好像一只幼崽，想rua。沈容昭甩掉自己脑海里面逐渐“变态”的念头，温声问：“你是哪家的姑娘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窦二姑娘呐呐：“我是窦家的二小姐，我，我，我迷路了……”窦二小姐明显不适合撒谎这个行为，说自己迷路时尾音都是发飘的。

        沈容昭也没有跟她计较这些，这姑娘简直就像一只林间受惊的幼鹿，惊惶湿漉漉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你，简直让沈容昭生不出责备的念头。

        沈容昭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我送你回去吧？”

        窦二姑娘简直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只要在跟沈姑娘一起回去的路上把姑母让她说的话说一遍，她就完成任务了！

        沈容昭完全对这个看上去有点傻的姑娘起不了什么防备之心，这么随意地就告诉了自己她的身份，而且还会哭鼻子的小姑娘，怎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两人相伴一路往回走，小姑娘一直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然后眼睛一闭，声音因为过分用力带着点尖利和颤动。

        “你知道吗，我姐姐之前进过宫的，太后娘娘说陛下很喜欢她的，所以等你入宫后，她，她就会进宫的！”

        明明是说着伤害别人的话，窦二姑娘的用词却显得毫无攻击力，说着说着，却又把自己说哭了。

        “啊？”沈容昭有点傻眼，“成成成，我知道了，你别哭啊。”

        “对不起……”窦二姑娘听见沈容昭的安慰，抽泣得更严重了，对不起三个字简直像是蚊子叫一样，如果不是沈容昭耳力好，几乎都没有听清。

        其实沈容昭在听见这个消息时，即使理智上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来让人给她添堵，但是心底还是有一丝不高兴的。但是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啊，这个姑娘这么浅，看上去一眼就能看到底，将这些念头按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奇怪，沈容昭还是相信说这些话不是出于这个小姑娘的本愿。

        在沈容昭有点手足无措时，一旁树后已经站了一会儿，无意识听到了所有话的窦大小姐已经按耐不下自己的怒意冲出来了，直接上手推了窦二小姐一个踉跄。

        “你是谁？干什么！？”

        沈容昭下意识扶住了窦二小姐，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这下子窦大小姐更是气炸了。

        “你是傻的吗？！你听不出来这个死丫头在挑拨离间吗？你居然还护着她！”

        窦大小姐尖利的声音直接刺穿树林，惊起一片飞鸟。

        本来入宫结果被“送”出来这件事情就让窦大小姐觉得丢尽了面子，结果还被自己的妹妹拿来在真正的赢家，未来皇后娘娘面前“耀武扬威”，简直让她感觉面子里子全部丢完了。窦大小姐听见自家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妹妹居然会在外面说这些话，直接炸了好吗。

        “姐，姐姐……”窦二小姐声音里的慌张和哭腔直接而明显。

        好了，原来就是窦二姑娘口中的另一个主角啊。沈容昭有点无奈，这对姐妹怎么回事。

        “别叫我姐姐！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做给谁看呢！”窦大小姐看起来已经没剩下几分理智了，而窦二小姐站在沈容昭身后，下意识拽着她的袖子，抖得像个筛子。

        明明沈容昭才是两人的矛头，但是结果这两人自己斗起来了。沈容昭看着眼前糟心的一幕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幸亏后面跟过来的窦大小姐的手帕交听见窦大小姐尖利有穿透力的声音，小跑而来，气喘吁吁地拉住了手帕交，半拉半拽的将人带走了。

        这下可好了，窦大小姐看向她的眼神简直像是看傻子。沈容昭摸摸鼻子，转过身去给窦二姑娘擦眼泪。

        “对，对不起……”窦二姑娘整个人都是懵的，只知道一个劲给人道歉。

        “没事没事，这肯定都不是你自己想说的对不对。”沈容昭轻轻拍着窦二姑娘的后背，京城的姑娘都看上去好娇弱，她真怕对方一个抽噎没喘上气，昏厥过去。

        沈容昭明明说的是问句，但是语气却是陈述的，直接认定刚刚那些都不是窦二姑娘所认为的话，这给窦二姑娘突然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些天来的纠结和委屈直接倾斜而出：“哇……”她直接趴在沈容昭身上肆意地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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