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边界

夜色下的纽约曼哈顿，褪去阳光下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了它本来的样貌。犹如一头凶恶的野兽露出狰狞的獠牙，潜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择人而噬。

        哈利和德拉科沿着哈林区一条僻静的街道，一路避开了所有的灯光，向着更黑暗处前行。两旁低矮的建筑与这个国际大都会显得格格不入，倒更像是一座座墓碑，在控诉着这座欲望之城的真实罪恶。

        几个流浪汉苟且在纸板堆砌的窝棚里，精神恍惚，眼光迷离，显然刚享受过独属于他们的虚妄极乐。

        哈利警惕地留心着周遭的环境，这里让他想起了翻倒巷，甚至直觉告诉他这里比翻倒巷还要阴森可怖。

        在路过一条吞噬了所有光亮的狭窄巷道时，哈利听到了一声惨叫。一个男人的手臂挣扎地从巷道里伸了出来。那是只枯瘦如同阴尸的手臂，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上面还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一个筛子。

        “救救我。”语气像极了一个濒死之人最后一声喘息。

        那双手臂在哈利的眼前一滑而过，哈利还没看到它主人的样貌，便又缩回了巷道之中。更准确的说法是，又被拖拽了回去。然后便是一阵拳脚相加的殴打谩骂声，以及男人沉闷的哀嚎和全无自尊的求饶。

        哈利想要阻止恶行的继续。

        德拉科却一把拉住了他，制止了哈利的行为，对着他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不要多管闲事。”

        哈利皱了皱眉，想要反驳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跟在德拉科的身后继续前行。

        在路的尽头有一堵墙，墙不算太高，左右不过七八米，是很常见的红砖墙辅以灰水泥的经典搭配。它不属于任何一栋建筑，就那么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形单影只，遗世独立。

        墙面上被各色的涂鸦完全霸占，喷漆和油彩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上去，像极了不停堆砌的垃圾堆。除了杂乱，哈利感受不到任何美来，这种混乱的街头艺术他完全欣赏不来。

        德拉科远道而来，自然也不会是专程来欣赏这与自己审美截然相悖的艺术。事实上，当他看见墙上如同臭水沟上漂浮的油花般斑斓的色彩时，不禁皱了皱眉，嫌弃地想要直接给它一个四分五裂。

        走到墙边，德拉科忍住视觉上的极度不适，借助荧光闪烁在墙壁上仔细搜索着。直到找到了一个印有“limbo”字样的特殊砖格前，才停下脚步。这个砖格看起来有些特别，可以说是整个花里胡哨墙体上唯一一块保有本色的。

        德拉科轻轻挥动魔杖，在那块砖石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敲击了三下，口中念道：“阴影之处，生死边界。”

        一语毕，整堵墙壁开始以砖块为中心，有规则的律动了起来。如同汹涌的海潮，一浪强于一浪，直到整堵墙的每一个砖块都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零散的砖块再次在空中重组，化作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直通幽冥世界一般。但如果绕到另一侧，你会发现墙还是那堵墙壁，似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德拉科率先步入了漆黑的甬道之中，哈利则紧随其后。

        当两人进入甬道内部，身后的道路也随即消失，又恢复到了墙壁的状态。

        甬道的两侧墙壁和顶部上长满了夜暝蘑菇，明明灭灭地闪烁着淡蓝色的幽光，为整个甬道提供着唯一的光源。甬道内虽然光线昏暗，但并不闭塞，并排走上七八个人完全不成问题。高度虽然不足以容不下一个巨人，但塞下一个巨怪是绰绰有余。

        “这里是哪里？”哈利沉默地跟随了一段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边界。世界上最大的地下角斗场。”自从进入甬道，德拉科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好像在时刻提防着什么。

        “这里不是你的家族产业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心翼翼的。”哈利有些古怪地看着德拉科，他还是第一次见进自己家门还这么谨小慎微的，感觉像是做贼似的。

        “曾经是——”

        德拉科的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给了哈利一记暴击。他说什么来着，他就知道这是个坑，没想到还是个天坑。俗语有言，习惯成自然。他现在已经连气都懒得生了，轻叹一声，诘问道：“曾经……那里管这叫视察呀。你该不会是想要重新把它夺回来吧。先声明我可不会给你当打手。再说就我们两个，也不够吧。”

        “是对方请我来的。”德拉科依然警惕地前行着，他现在心思全放在留意四周上。虽说是对方邀请，但事实上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故意引自己入彀也未可知。一切自然要小心再小心。

        已经行进了约么十来分钟，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个明亮的白色出口。原本静谧的环境也隐约能见人声，非常吵杂，似是有大群的人正在尖叫呐喊。

        等到了亮光处，德拉科和哈利才发现，两个黑衣大汉如同两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把守在门口。

        “通行令。”大汉面无表情，语气生硬，仿佛没有生命的傀儡一般。

        德拉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大汉接过卡片，拿出了一个类似手电筒的东西。在卡片上照了照后，又将它递了回来。接着毕恭毕敬地道：“尊贵的客人，主人正在恭候二位，请随我来。”

        大汉领着德拉科和哈利走入一条隐密的通道中，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情况，但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

        外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中心是一个擂台，两边则是阶梯式的看台。

        两个身材精壮、肌肉虬结的男人，□□着上身，正在擂台上贴身肉搏。力与力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血与汗在碰撞中肆意地向擂台四周挥洒。每有一拳重击在对方的脸上，看台上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他们不是在为场上的两人呐喊，而是在为自己的本能呐喊。无论这些人在外面有着怎样光鲜的伪装，此刻在这里都暴露出了内心最本能的欲望——嗜血的冲动，渴望着看见更激烈的对抗。

        “他们都是麻瓜？”哈利好奇地问道，“可是从外面的布置来看，这里难道不应该是魔法界的。”

        “这里是外层，被称为力之环，是专门提供给麻瓜拳击搏斗的。美元和金加隆对马尔福家族来说，可没有任何区别。”德拉科向哈利解释道，“他们是无法感知到魔法通路存在的，只会以为带他们进来的是电梯，所以也不算是违法了巫师保密法。”

        其实德拉科自己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有亲身再来过，很多讯息也都是从家族的记载中看到的。不过这里倒是和印象中的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感觉更加疯狂。

        “边界”并非是变故之后才脱离家族的，而是在卢修斯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脱离出去自立门户。当时的德拉科还在霍格沃兹读书，应该是四年级左右的事情。当时除了想给哈利找麻烦以外，其他的根本就没太在意。

        当时若是自己能多体谅体谅父亲，不说为其分忧，至少能不作出那么多祸事来，或许父亲也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德拉科有些懊恼和自责。可是岁月倏忽,往事已矣。自责又能有什么用呢？

        就在德拉科和哈利行进过程中，擂台上的搏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人都在竭尽全力，拳拳到肉，不留余手。高潮过后，紧接着就是落幕，最终以红方获胜而告终。蓝方则倒在擂台上，已经人事不省，生死未卜。

        “那个穿红色短裤的是不是违规了？”哈利虽然并不懂拳击，但红方明显偷袭，而且还是直接攻击蓝方的下三路。

        德拉科被哈利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淡淡地向他解释道：“除了赢，没有任何其他规则。这就是边界的规则。”

        哈利无奈撇了撇嘴，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什么。虽然为蓝方鸣不平，但也仅止于此了。他无力改变什么，过去别人把他当成英雄、救世主，他自己也一度这样自负地认为。可是结果又如何呢？！

        大汉将德拉科和哈利一路领到一座石门前，随后便转身离去。

        石门高达丈余，气势恢弘，不仅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还透露出一股古朴的韵味。门上是一副动态的彩绘雕版壁画。位于正中的是一位身负蓝色鸟羽，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一手持蓝色圆盾，一手持着两条白蛇缠绕的奇特棍状武器。高高在上，端坐于云端，藐视众生。看上去应是一位神祇。其下两位古代部族巫师打扮的人，正在他的注视下进行着魔法的对决。两侧则是围观的人群正在为其加油助威。

        德拉科举起魔杖，对着石门，念动咒语“兵戈豁开”。

        一道白光乍现，石门徐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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