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床共眠

英格兰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德拉科的书房。

        坐在配有松软天鹅绒坐垫的真皮靠椅上，身前的桌几上摆着飘香的红茶和各色的松脆糕点，脚下是两英寸厚的华贵手工羊绒地毯。哈利有些怔愣地看着手里与卖身契无异的合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不过才一周的时间，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当时是怎么就傻傻给签了呢？哈利有些郁闷地想着，顺便还腹诽了一句——果然斯莱特林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天两人酒醉醒来时，已经过了晌午，阳光从西侧的窗户照进来，透过残破的窗帘，在粗糙的松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剪影。

        德拉科比哈利要苏醒得早上一些，宿醉的感觉让他头疼的厉害，像是有个小人在不停地用小锤敲击着他的脑仁。更糟糕的是睡惯了家里柔软舒适的真丝床垫的德拉科，被酒馆里硬邦邦的木板床折磨得腰酸背痛，稍微动一下就感觉骨头要散架了一般。

        可惜当德拉科终于缓解了□□上的不适后，他又遭到了精神上的冲击。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只手搂着哈利的腰，而哈利则枕着自己的胳膊，手放在胸口上，随着自己呼吸而上下起伏。两人虽然衣衫完好，但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的姿势已然足够暧昧。

        回过味来的德拉科，惊慌失措地一把将哈利推开，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咒骂道：“该死的，波特赶紧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

        哈利被德拉科的动作和声音惊动，但却还没有完全清醒。哈利从床上坐起，伸了伸懒腰，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动作随性，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嗯？怎么了？”兴许是因为刚刚揉眼睛的时候用力有些过猛，哈利绿色眼眸中氤氲出些许水气,透露着挑逗的迷离。头发依旧凌乱，却和哈利此时迷迷瞪瞪的表情异常相配。不偏不倚地戳中了德拉科的苏点，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发现波特这么——这么的——迷人。”德拉科一点也不想承认，有朝一日自己会将这两个字用在哈利的身上。

        哈利倒是没留意德拉科的异状，依旧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上有些黏糊的衣服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便顺手脱了下来，

        等德拉科终于摆脱被魅惑的负面状态时，发现哈利的内衣都已经不复，近乎病态的清瘦身躯直接曝露在他的眼前。德拉科眼里流露出怜惜，手情不自禁地想要去触碰和抚慰那些狰狞的伤口。但在半路兀然惊醒了过来，明了自己刚刚的反常举动，德拉科有些不自然地对着哈利呵斥道：“该死的波特，快把衣服穿上，你不知道矜持一点吗？”

        “哈？矜持？”哈利看了看推下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一时没明白德拉科的意思。

        “少废话，快把衣服穿上。”德拉科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哈利有些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不过还是乖乖地将原本脱下来的衣服又重新套了回去。

        “哦？！”德拉科眼珠一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猛然直起身，一只手扼住哈利的手腕，将他抵在了墙角，另一只手勾起哈利的下巴，强迫他直视着自己，撩拔地说道：“亲爱的波特先生，我相信你该不会不知道——男人之间也是会擦枪走火的。”

        德拉科英俊的脸庞逐渐逼近。哈利能闻到他身上不知名的炼金香水气息，虽然并不馥郁，却异常沁人心脾；能感受到他嘴中因为呼吸而吐出的温软热气，如同四月的春风吹拂，一点点地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哈利此时的脑海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和心跳。

        “哈哈——波特，你真应该看看你刚刚的样子。”

        就在哈利意乱情迷，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一阵讥讽的嘲笑声，将他重新拖回了现实。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表现有多丢脸的哈利，羞赧得想要被赐予一个摄魂怪之吻。

        看着在一旁嬉笑不停的德拉科，明白他刚刚在捉弄自己的哈利彻底恼羞成怒，直接一记“清水如泉”向德拉科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幸灾乐祸的德拉科被水柱滋了一脸，怒瞪着哈利，道：“你——”

        “我去洗澡了。”哈利可不会给对方报复回来的机会，直接借口开溜，抓起毛巾就一溜烟地跑进了浴室。

        德拉科看着“仓皇而逃”的哈利，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他貌似已经许久没有像今日一般任性自在了。

        哈利站在莲蓬头下，温度适宜的水流从头顶淋下来，冲散了最后一丝迷蒙，彻底醒转了过来。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哈利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状的不同。原本在脑海中激荡的声音消失了，而昨晚也没有被噩梦所纠缠。

        如同旅人摆脱了泥淖的桎梏，又或者在沙漠中寻得了清泉，前所未有的清爽，让哈利差点激动地跳起来。哈利觉得是老板的酒起了作用，于是决定临走前找老板多要一些。

        等哈利梳洗打理完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德拉科已经离开了。只在客房的桌几上留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在卡片的一面用金色的纹饰印刻着马尔福家的家徽。

        在卡片的下面则压着一张字条。

        这是到马尔福庄园的门钥匙，不过是一次性的，希望你好好珍惜这一次的机会。

        哈利从话语中读出了些别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在对角巷里一个傲娇小男孩伸过来的手。这次还要拒绝吗？

        哈利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收起了卡片。相信两人还会再见面的，那时两人能真正成为朋友也说不定。不过那也是未来该思考的问题了，至于现在嘛？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三日后的夜晚，希腊圣托里尼岛上某一家僻静的旅店内。

        哈利躺在床榻上，耳边伴随着爱琴海此起彼伏的海潮声，舒适而安宁。没有了噩梦的侵扰，不用再忍受无时无刻的意识煎熬，哈利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就在哈利即将入眠之时，久违了的强烈刺痛却再度袭来，甚至比以往还要强烈。如同积聚了力量的火山，亦或是海啸前退去的浪潮，一旦爆发，便是惊涛骇浪，摧枯拉朽，势不可当。

        噩梦的突然回潮，让毫无防备的哈利，瞬间中招。惨烈的幻象和一年前的惨剧接踵而至，一时间哈利竟然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癫狂地嘶吼，魔力肆意倾泻，将房间里的物什顷刻间撕成了碎片。魔力在爆发完一波后，哈利脱力倒在了地板上，肌肉抽搐，全身痉挛，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溢了出来。

        幸好之前哈利在房间内布置过了消音咒，否则定会引起旅店内其他客人的注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在地板上平躺了一会儿，哈利快要沸腾的大脑，终于稍微缓解了几分。趁着理智回潮，哈利赶紧使用了大脑封闭术为自己巩固了脑内的防御工事，让自己终于再度恢复了行动能力。

        哈利不理解明明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精神，为什么会又一次翻涌了起来。哈利从与大脑中沸腾的意识对抗中，抽取了仅存的些许思维能力，开始思考着原因。

        当他终于理清头绪，得到的答案却令他难以置信。不过似乎这却是唯一的可能——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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