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1 筹码

萨格瞧着沧桑的布鲁斯，这才发现只有数月不见的老爹竟然苍老成了这般模样。他的脸上如潘萨斯城外的山谷，沟壑纵横中都是倦意。那一头金黄，昔日迎风吹起潇洒无边的骄傲也悄悄飘落，落满冬日的雪花。而最让萨格惊讶的是，曾经高大强壮的老爹，他心目中的英雄，如今蜷缩在地上，与街头遛弯的老头再无区别。

        老爹真的老了。

        “小格，”布鲁斯疲惫的声音将萨格从思绪中拉回，“你记错了吧，老爹可不记得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要是有，我早把你妈妈复活了。不然，哪里还用老来无伴，孤独如此？”说完，闭上眼沉默不语。

        “你不用骗我了，好多事你不说我也知道。”萨格转过身，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想我知道是为我好，可是萨格大了，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没有，真的。”布鲁斯眼皮也不抬，“我的小格长大了，可长大了在爹爹这儿也是孩子啊！”

        “那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有没有起死回生之术？”萨格有些焦躁，老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的模样实在叫他难过，他不想看见自己心仪的姑娘伤心欲绝。

        “有！”老爹突然睁开眼睛，狠狠地盯着萨格，“可那又怎么样？”

        “奎因是不是就会这种法术？他能复活普朗克？”萨格忽然想起了班尼口中那个滴着口水的怪物，“那可是奎因将军复活的战场死士！”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老爹猛地从地上爬起，一把将萨格拽过身来，用力过大，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我跟奎因打过几个照面，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哼，我就知道这是他的手段，不出我所料，他果然在这儿。”老爹默默低下头，如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回原处，“那你告诉我，他想干什么？”

        “他想除掉普朗克，独霸岛上的采矿权。”萨格毫不犹疑，“好了，明天我要去跟他谈判，让他复活普朗克”

        “呵呵，”布鲁斯一阵冷笑，让萨格脊背发凉。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头是笑起来这样可怕。

        “就算你帮他独霸岛上的采矿权，你以为他就会答应你？”布鲁斯一字一顿，甚是严肃，“他的贪婪与野心比你想象的要大一千倍一万倍。”

        “那他还想怎么样？”萨格仰着头，想了半天，“难不成他还想称霸遗忘岛？”

        “这对于他来说，只算得上最小的一个。你的筹码算不上筹码。”

        一个天平想要平衡，总要在它的两端放上一样的重物，如今萨格想要将失衡的局面扳回，却发现筹码不足，又是一局鸡蛋碰石头。

        萨格闭目养神试图在口袋中再寻出一枚银币，再来一次无中生有。他想起了从初次来到遗忘岛，丛林第一夜，遇上多姆与班尼，撞到巴里的刀口上，挖矿，还有普朗克对他的羞辱，以及·········以及奎因与大法师的战斗，忽然他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这一切冥冥中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应该是的。”

        “萨格是一个古老的姓氏，意为通灵者。”萨格自言自语道，“那么我为他效力，听他差遣，任他使唤，就足够了。他会答应我的。”

        无力扳回失衡的局面，萨格决定亲自跳上天平，因为他已知晓他筹码

        萨格话音刚落，布鲁斯的反应实在太过异常，啊的一声差点跌掉下巴。

        “不···不能，不能，”布鲁斯连忙摇头，“你以为你是谁？就··你···他不会放在眼里的。”

        要说开始萨格还有一丝不确定，觉得自己太过自恋，也或许得了被迫害妄想症，那么老爹的结结巴巴无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小格，别瞎想了。这事老爹会解决，你就不要掺和了。”

        “老爹，难道你就不想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对于他们到底意味着什么？”萨格铁了心要问出个究竟，这些天他经历了太多，这些疑问如朵朵乌云笼罩在心头，不知何时就会下暴雨，而阳光明媚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但现在这奢侈触手可及。

        老爹拧紧眉头，异常愤怒，“你想知道什么呀？啊？难道你知道的还不够多？”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活得像个异类。你到底还要瞒我多久，是打算把秘密咽到肚子里，让它永远消失吗？”

        萨格的确私下了打听了很多，可是这些道听途说的话就算拼凑起来，也只是冰山一角。离真相越近迷雾也越大，可他也越想看清一切。他本来并不打算跟老爹摊牌，可此刻他就像一只被关了五百年的猴子，日夜思念的都是花果山的桃子。

        “好吧，既然你非知道不可。那我就告诉你。”

        “因为你是亚伦萨格家族的传人，而萨格家的诅咒与命运罗盘的秘密息息相关。谁知悉秘密，谁就能重启地狱之门。”布鲁斯闭着眼，长舒一口气，这压了他十余载的石头终于落地。

        “难道萨格一族就只剩我了？”萨格紧追不舍，“开启地狱之门又能怎样？”

        “六芒星出世，黑曜石将重获自由。魔咒唱响之日，混沌出现，命运之轮将指引光明，也引领黑暗。”

        “那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萨格心头一紧，失望至极。他一直都知道亲生父母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多年以来，他无数次抱着那小小的渺茫，幻想着，渴望着，甚至做梦都想与父母见上一面。那是一种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啊！尽管他早已知道结果，可如今亲耳听到他仍旧无法接受，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天塌了。

        布鲁斯瞧着一脸错愕呆若木鸡的萨格，叹了一口气，往门外缓缓走去。

        “六芒星出世，黑曜石将重获自由。魔咒唱响之日，混沌出现，命运之轮将指引光明，也引领黑暗。”布鲁斯默念着灵咒，瞧着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瞬间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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