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坦诚有伤
“回娘娘，奴婢名叫青草。”
听这名字，就知是和青荷、青萍她们同时期进的宫，月绾尘不喜欢这样的标记。
“这名字不好听，你就叫棠棠吧。”
能得主子赐名，那是莫大的荣耀，棠棠很是开心，“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听见“娘娘”这二字，只觉着刺耳，“你以后不要称呼我为娘娘，我只是你的主子，不是皇宫的娘娘。”
棠棠是个单纯的姑娘，她听不出月绾尘言语背后的真正含义，只知道遵照月绾尘的吩咐一定没错。
月绾尘走遍整个菡漪宫，这里确实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腐朽的宫殿，倒是如同富贵人家的庭院一般，小巧雅致。
更令月绾尘惊讶的是，这里还有一间小小的藏书阁，她平常看的书，都在架子上摆着。
这样的细节令月绾尘明白，璋帝早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她做出选择住进来。
她不喜欢被人心思深重地算计，自然也就不怎么高兴，在她看来，璋帝所为从来都是徒劳。
住进菡漪宫的头几日，月绾尘按部就班地活着，无论进来什么生人，她都不会多问一句，仿佛为了萧霁月濒临绝望的人不是她。
月绾尘的淡定看在旁人的眼中，就变成了挑衅，于是一日下朝之后，璋帝当着流砚的面，摔碎了一方精巧的砚台。
“陛下，请您莫要……”
璋帝忽的看向流砚，让他把想说的话，又都吞了回去。
“她不问，也不挣扎，好像在告诉朕，她早就知道朕是一个卑劣的人，可朕竟无法反驳！
想来，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朕。”
在这场对峙当中，最先败下阵来的那一个无疑是璋帝，所以当他走进菡漪宫的时候，月绾尘没有一点意外。
月绾尘原是侧在榻上看书，见璋帝出现，便让棠棠给他上茶，然后再无二话。
月绾尘太过平静，这样的平静令璋帝说不出的烦躁，他的目光扫向立在她身边的棠棠，“青草，你先出去。”
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书的月绾尘倏的抬头，“她不叫青草，她叫棠棠。”
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她又低头看书了。
一个宫女的名字才能引起月绾尘的注意，明明白白就是她给璋帝的挫败感，这怎能不让璋帝腾升怒火。
“所以，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
月绾尘顿了一下，看了棠棠一眼，棠棠抽身离开。
“是你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你用连环套一般的下作手段，把我带入宫中，这本不是我的心意。”
月绾尘似乎在激怒璋帝上，很有心得，再看璋帝的样子，他终于将帝王的架子丢掉，急冲几步，贴近了月绾尘。
这是又一次他这般靠近月绾尘，脑中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旧时的画面——
他的手中拿着装彼岸花的匣子，从窗户跳进房间后，月绾尘正浸在一木桶的水中。
月绾尘的皮肤实在白皙，月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好像泛着透明的光泽。
诚然，那时的月绾尘不是如今这个模样，但面容实在不重要，在璋帝看来，始终都是这个人就好。
“君影……好久不见……”
其实月绾尘早就有预料，只是她总是认为璋帝心中还有一部分，名叫“萧静琅”。
不过此时看来，倒是她低估了皇权的浸染。
“颜琳琅就是因为被你所救，才能在翼望掀起风浪，翼望三府的百姓之死，你占‘头功’。
萧静琅，你告诉我，你成为皇帝之后，还要如何疯狂？”
月绾尘的眼中有太多情绪，但让璋帝始终不愿意接受的便是怜悯和失望。
他紧紧把住月绾尘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他想看着月绾尘在他面前像是和萧霁月一样，做回自己。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在乎你是否失望。
无论你是谁，我是一早便认定了的，今时，我终于得到了，就不会放手！”
璋帝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可是若不在乎，又怎么会痴心至今？
看到月绾尘的脸上似是因为疼痛而皱起了眉头，璋帝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拉开了和月绾尘的距离。
这只是第一天，往后还有许多的日子，璋帝心中还有很多期许。
想来是时候不早了，璋帝离开了菡漪宫，而和璋帝面对面的月绾尘，只剩下疲惫。
……
“娘娘，宫里多了个人。”
赫连皇后正在修剪枝丫的时候，她身边的大宫女红枝凑上来说了句悄悄话。
赫连皇后放下了剪子，“藏起来了？”
“是，就住在菡漪宫，周围都有人守着，奴婢不能近前观看。”
能带进后宫的女人，就算是罪臣之女，也能摇身一变成了宫妃，何必要掩人耳目？赫连皇后忽然有些慌乱。
“你不要手忙脚乱地在旁人面前露了样子，本宫不想让圣上多心。
这样好了，她住在宫中不是很方便，总是要生活的，饮食起居肯定有人张罗，你找到这个人我们就有答案了。”
红枝去找人了，而赫连皇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就连指甲戳进了肉里，她都没有感觉到疼。
也许是因为直觉，赫连皇后的不安愈发严重，那个藏在菡漪宫的女子，她应该是认识的。
赫连皇后小心翼翼，红枝更是不曾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此事，但璋帝还是知道了，并且明着警告了她。
“皇后，如今前方战事吃紧，朕不希望后宫有事会影响到前朝。
你的凤印到手得不容易，应该善用。”
璋帝的话其实还算含蓄，可赫连皇后却好似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毕竟她是姓赫连的，她的皇后之位因为赫连徽的存在而摇摇欲坠。
倘或没有璋帝和太皇太后在前方为她挡着，也许废后的折子就会堆满璋帝的案头。
她一直清楚，她足够乖巧，足够审时度势，所以才能让璋帝少些不满。
可是日子久了，她不甘心只做一个皇后，她想要成为“萧霜华”的妻子，想要长长久久地留在一个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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