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操场
0070操场
完成之后的黑板报得到了所有老师和所有同学的一致赞赏。翟妙笛在下课铃响前花了3分钟特地点评了一番，下课铃响后文君格收到了来自周围同学七嘴八舌的疑问和赞美。
“文哥牛逼！”
“哇，后面都是你弄的吗？”
“好厉害哦！”
翟妙笛已经重新排了座位，尽量棒打鸳鸯拆散上课不安分小团体，学习认真还成绩好的带带学习认真成绩不那么好的，视力还行的四散开来，眼睛太差的坐到前面。
苏嘉懿眼睛不错身高还高不怎么受嘈杂环境影响于是坐到了第二列最后一个。
也许老师是希望他俩多交流于是文君格坐到了苏嘉懿前面。
13班人不多，成单列坐没有同桌，1列7个，再加张桌就刚好50人。
至于为什么同学们只夸文君格一个人，是因为文君格本身爱笑爱玩爱打趣人，有几个比较爱玩的朋友，看上去也很亲和的样子，真的有被夸的实力以及没有那么强烈的身高压制。
苏嘉懿就安静一些，不主动跟他搭话他也不会跟你搭话，平时脸上表情不多，表情淡淡，颌角有疤，也不爱笑。
这就有点神神秘秘且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了。疤哥这个外号也不是白叫的，一听就不是好人。
都是刚分到一个班的同学，总归得有点好奇以及期盼找到朋友吧？
但苏嘉懿明显不是这一挂。
其实苏嘉懿只是又开启了“观察”模式，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这周遭人不太一样，很早之前交友碰了不少壁之后就没有再过多期盼能有人和自己再谈得来。
只要减少开口次数和笑的频率，就基本上不会有人主动来和苏嘉懿交朋友。
……可能能接下自己随口念的诗的人除外。
苏嘉懿一边顺手收拾桌面，一边看着能接下自己随口念的诗的文君格扭来扭去和周围一圈同学谈天说地笑靥如花。
这位同学笑起来小梨涡很甜嘛。
“哎哎哎哎！！”一阵夸张的招呼声从苏嘉懿后面打着滚儿过来，越过苏嘉懿及其他正在和文君格聊天的同学和文君格勾肩搭背：“文哥！格哥！你他/妈可真不错呀你！”苏嘉懿那位新室友开始套近乎，“这破板报的外挂请的不错呀？”
那来的瘦猴子？文君格面露不悦。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句话以内就把人得罪个通透的？
文君格一边不自在地躲着肩背一边缩着脖子，也是被惊到了：“谁请外挂了！”
“男的和男的搭下肩怎么了？”瘦猴子室友一愣，继续刚才的动作，还想把左手搭到文君格大腿上：“哎，那你到底怎么弄这么好的，下次我也试……”
文君格还没来得及拍案离去，瘦猴子室友的胳膊就被拽住了：“你没看见他不喜欢？”苏嘉懿不轻不重地把他的胳膊一甩，站起来看着文君格：“不是说要去小卖店？”
明显是以给瘦猴子室友甩脸子的方式给文君格解围+救场。
周围一圈同学嗅到了火药味，不敢吱声。
2分钟后两人站在站在小卖部前。
“谢了。”文君格拧开一瓶茉莉蜜，喝了两口：“这人……”
“我室友，”苏嘉懿结完账出来和他并肩走着：“人就这样，阴阳怪气。估计是看你总被老师提起，眼红，找了个机会跟你套近乎。”
苏嘉懿不太喜欢嚼人舌根，尤其是嚼一位讨厌的人的舌根，很掉价。所以他只简单把搬书那天的事说了一下，叮嘱文君格可以离他远点。
文君格：“原来是个奇葩，”他又喝了口饮料，“我才懒得理。时间要留给珍惜的人。”
“嗯。”苏嘉懿点点头。
“我也是喜欢文科才选文科的。”文君格笑了笑，刚刚喝过饮料的嘴唇看上去又滑又软。“对了，他是你室友，那……”
“不怕。”
綦雨新从小没少打架，打完架又被爷爷奶奶打，动弹不得。于是请说书先生苏嘉懿上门说书时往往会无情吐槽对方有多傻逼加倾情传授对付对方的技巧。
虽然实践极少，但苏嘉懿有很丰富的理论知识。从小就遨游在知识海洋里的苏嘉懿也就揍过一次人。他从小就不惹事，也没人找他茬，因此都没怎么跟人刚过。
但苏嘉懿不怕事。不是害怕打架，而是没有那个破格的必要。
为了不在乎的事情大动干戈，不至于。
回到班里上课，铃还没响完，前桌女生就给文君格甩了张纸条：
[文哥，刚刚孙达把你们刚弄好的黑板报蹭花了]
孙达是瘦猴室友的名字。
文君格猛一回头，刚刚翻开书的苏嘉懿吓了一跳，看到他目露错愕和愤怒，目光越过自己，看着的方向是……后黑板？
苏嘉懿也回头。
黑板上小半边的字和图案被蹭得一塌糊涂，原本用水擦过再板书的黑板上粉笔灰散了好几处。这宛如雨刷般扇形的破坏痕迹一看就是刻意人为。
孙达正扭着身体用湿巾擦手，看见文君格和苏嘉懿两人愤怒的目光，得意地一声轻哼。
刚刚目睹了全过程但没来得及阻止的同学也悄悄瞄着孙达。
这人也太奇葩了吧？！
孙达愈发得意。
对，你们都看着我，这才像话。
讲台上地理老师看见后黑板的惨状和台下一片诡异气氛，清清嗓子让他们认真听讲。
文君格的表情一片空白，苏嘉懿看着他的反应，心下恼怒。
怎么漂亮的板报，就这样被毁了。
明天早上要检查板报，文君格今晚要去画室，苏嘉懿和文君格只得在傍晚和晚读时间抓紧补起来。晚读时孙达在教室外走廊上接受了翟老师的批评教育，主题是“不好好团结同学以及破坏团体劳动成果”，但这人一脸“我服我跟你姓翟”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下次还敢。
两人都想速战速决，于是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补全被擦毁的内容。有的部分文君格还记得，不记得的苏嘉懿就在旁边提醒。
这会晚读是语文，在一片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的“嘈嘈切切错杂弹”中，苏嘉懿突然听到很小声哼的两句歌词。
是文君格唱的。
苏嘉懿立着耳朵听了一阵，发现他唱的是：
“不要理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理了傻逼，你就跟自己赌气~”
苏嘉懿本来压着心里的火气，一听没忍住笑了出来。
文君格发现他的反应，调皮地对他挑了挑眉毛。嘴角憋住的笑被梨涡背叛，苏嘉懿看着他生动的小表情，突然也没那么憋气了。文君格稍微把头凑过来，小小声说：“别理傻逼。”苏嘉懿也小小声回复：“嗯，听你的。”
-
下了晚自习，苏嘉懿上完厕所沿着高二楼西边的小道漫无目的地散心，放松听地理老师讲了一晚上日期及影子角度计算题而沉闷的脑子和心情。
入秋的夜，夜空显得格外地空和高。樟林县空气很好，月色皎洁，星辰细碎簇拥，空气中有桂花的味道。
“嘿！”右肩被轻轻拍了一下，声音却是从左耳边传来的。苏嘉懿反应很快地往左扭头，看见银色月光勾勒出一张笑意弥漫的脸庞。
身后传来男生女生叽叽喳喳欢快聊天的声音。是画室下课的同学们一起出来买吃的。“你们去哪？”苏嘉懿看见文君格，不自觉勾勾嘴角，问道。
“我们就随便走走。”
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蹦跳着近了，一个女生走上前和文君格并肩问道，“文君格，你同学？”她又凑上前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惊呼一声，声音雀跃：“哇，是个帅哥哎。”
文君格按着秦圆的脑袋让她离远点：“秦圆你别凑那么近。”苏嘉懿看上去不太喜欢和人有过多接触，这样凑上去多不礼貌。
离近点也不行？
文君格好像挺管着这女生的？
那……她原来才是文君格的女朋友？
苏嘉懿摸摸鼻子。
后面传过来刘梓嵘叫文君格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不是打扰你清闲了？”文君格看上去心情很好，声音压低凑到苏嘉懿耳边，“我喊三二一，然后就……跑！”然后甩了苏嘉懿一胳膊，突然冲了出去。
苏嘉懿慢半步也紧跟着跑了出去。画室同学的疑惑声被甩在后面，奔跑的身形划过月色和桂花香气，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和耳边呼呼窜过的空气。
“呼呼。”两人喘着气窜到了四下无人的樟树林下，四目瞪视。
苏嘉懿微喘：“你……你跑什么！”
文君格喘着气回道：“我本来想跟你打个招呼，谁想到他们都拥上来了，我不是怕你不喜欢嘛！”
苏嘉懿一噎。被叽叽喳喳打断了散心的确是不太爽，但现在和文君格在一块倒是自在大过不爽。
“呃……你推荐的两首歌，我听了。”短暂沉默过后，苏嘉懿尝试开启话头。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文君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转移到这个上面，不过还是直起身笑了笑。
“嗯。”苏嘉懿嗯还不够，重重点了两下头，“蔡琴和席慕蓉的组合真是绝妙。”
“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文君格和苏嘉懿并肩慢慢在月光下散步，他随口就唱起来，“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苏嘉懿不是很懂音乐，听歌只听旋律。《渡口》开头敲在人耳边心上的皮鼓声抓人，蔡琴的女中音音色醇厚，就像冬日从老窖里舀出来的米酒，像紫砂壶沏好的乌龙茶。在每一个吞/吐圆润的字词之间，将歌词娓娓道来。
离别愁绪，千万般不舍。
全在这歌里了。
因此这两首中他尤其喜欢这首。
星光细密的夜空，轻轻拂过带着月桂香气的风，秋日操场人声嘈杂。
身边的少年圆润又沙哑的嗓音响起。不远处篮球场上篮球发烧友摸着黑也要打球的拍球声，篮球弹地声，融汇的说话声，在文君格开口时，一下子退成了底噪。
苏嘉懿没想到他唱歌能这么好听。
嘈切沸语中宛如万籁俱寂，婉转好听的声音一下下拨在苏嘉懿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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