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高手
如今他才明白，在母亲的心目中，自己不论如何努力都比不上当年的大哥，如今大哥的儿子高中，他终于看见了母亲久违的笑容。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母亲根本就从未关心过自己，她想看见的只是伯爵府的光荣，而他这个次子只是借了兄长的光而已。
唯有伯爵府的继承人出人头地了，那才是真正的为伯爵府争光，而他……什么也不是。
白仲离眸子闪了闪，脸上勉强堆出的虚假笑意也终于不再维持，他站起身来，对着白老夫人的方向行礼：“母亲，儿子忽感不适，先行休息了！”
白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如今栩儿高中，往后你身上的担子也就轻点了，无须再那么拼命！”
呵……果然，母亲不需要他了。
“是！”多年的官场经历，白仲离将眼底的不甘与嫉恨掩饰的极好。
连白老夫人也未曾看出端倪来。
……
白栩从厅堂里出来，拐过长廊，便在别院的入口看见了白妱。
此时白妱立在凉亭下，神色严肃地靠着扶栏。
“姐！”白栩走上前去，亲切地唤了一声，“为何不回灵妙阁说，非得在这？”
因为隔墙有耳。
白妱眸子动了动，并没做解释，只是看着白栩，沉声道：“有件事，姐要跟你说！”
“什么？”白栩眨了眨漆黑清澈的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白妱。
“你可知道翰林院是什么地方？”白妱问了一句。
白栩闷头想了想：“多少了解一些！”
“翰林院专为皇上服务，从那里走出去的，日后大多会成为皇上心腹，皇上既然挑中了你，便是希望你和整个伯爵府都能替他卖命，你懂吗？”
“忠君报国，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白栩一脸认真的看着白妱。
白妱摇了摇头，一脸担忧地抚摸着白栩的脑袋：“不，并不是这样，栩儿，你要明白，不论任何时候，自保比理想更重要，因为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理想而感动。”
就好像，皇上挑选白栩作为榜首，并不是因为他的理想，而是因为白栩和他身后的伯爵府有可利用之处。
可这些……白妱无法告知白栩。
倘若白栩足够聪明，将来有朝一日也许他会自己想明白。
白栩有些茫然地看着白妱：“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接下来，姐说的每一句话，你给我记住，牢牢地记住！”白妱拍了一下白栩的肩膀，脸上满是严肃。
这让白栩莫名产生了一种紧张感：“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栩儿，入朝之后，你只管专心做事，其他与你无关的东西不要管，另外……如果内阁有人找上你，记住……任何时候，你只效忠皇上！”
白栩几乎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姐，你放心，你交代的话我会牢记！”
“下午会有专程的传旨太监，带你入宫觐见，自己准备一下吧！”说完，白妱转身离开了。
白妱离开后没有回灵妙阁，而是直接去了天香楼。
这个时辰，天香楼还没开门。
白妱原是想找孟欢商量寻找周束的法子，不过孟欢昨晚忙的太晚，这会儿还没醒，压根没功夫招待白妱。
白妱便只好在屋里枯坐了半天。
其实，她也不太情愿呆在这儿，但相比较这里，她更不想回府。
不想看见卿安，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傍晚时分，孟欢打着哈欠进门，见白妱沿着窗棂喝茶，落日的余晖透着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浸在一片金黄之中，仿佛度了一层光晕。
“下人说你在这枯坐了半日，你是为什么想不开跑来我这儿枯坐，你家那院子难道没你坐的地儿？”孟欢捋了捋衣袂，在白妱对面坐了下来。
“近来情绪不大好，想找个地方静静！”白妱转首，淡淡打量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流，犹如一个旁观者。
孟欢轻轻吐了口气，有点看不明白眼前的人：“按理说，你那弟弟高中榜首，你该当高兴才是！”
“又据说，前两天皇上召见了你，莫非和你弟弟有关？”孟欢果然是玲珑心思，所有的消息微微整合，便能猜到个大概，难怪他武功不行，师父却十分宽容他。
这个人，太聪明了。
“知不知道，太过聪明的人一般都活不长？”白妱转头看向孟欢，眼底透着冷。
她是在警告他，不该问的别问。
孟欢倒是真的没有追问，而是道：“那你今天来这是什么目的？我可不相信你是为了静静，我这儿可没有静静！”
“周束那边可还有消息？”白妱淡淡问道。
孟欢摇了摇头，一边架起手中的茶盏，一边看向远方的落日，沉声道：“一个人想要藏，有千百种办法，找不到的！”
“除非……”
白妱抬了抬眼皮：“除非什么？”
孟欢晃了晃手中的茶盏：“除非他自己愿意露面。”
“这主意并非不可行！”白妱淡淡道。
“得有个合适的机会！”
两个人同时沉默，又各自皱着眉寻思着片刻，异口同声地道了一句：“清明！”
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人眼中皆掠过一抹惊诧。
孟欢轻笑了一声：“看来小师妹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清明，皇上必定会出宫祭拜先帝皇陵，那些人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吗？
只要他们出现，白妱便有办法抓住他们。
“走了！”白妱站起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不再坐会儿了？”孟欢连忙问了一句，一转头人已经跑没了影子，孟欢摇了摇头，“神神秘秘的。”
……
离开天香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白妱挑了距离府邸最近的巷子，直接走了小路。
她一心想清静，出门的时候云非云落自然也就没有带在身边。
走到深巷处，已经极少能看到人了，她却忽然察觉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股危险感瞬间包裹着白妱，她立刻转头看向身后，未来得及看见来人的面容，却先看到剑光闪烁，迎面逼来。
白妱下意识地侧过头，运功，一掌朝着那人面门劈去。
那人亦是抢先一步挪开，手中剑刃似是长了眼睛一般，对着白妱穷追不舍。
白妱在空中翻了两圈，险险避让，同时指尖的银丝不断朝着那人缠绕。
最终两人站定，银丝尽数缠在了剑刃上，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银丝拉扯，却是谁也没有放松，最终银丝被生生扯断，两人各自踉跄的后退了许多。
白妱隐约察觉到，来人武功很强，虽及不上她十成十的实力，却也差不多能敌八成。
可眼下……白妱最多能用五成。
这就很是棘手。
“哪路高手，何不报上名来？”白妱是想打探对方底细。
可来人一声不吭，似乎就是为了杀她而来。
白妱自知仇家多，也的确猜不出是谁干的好事，索性也就不猜了，抖了抖衣袖，糊弄了个假动作，一转身便遛了。
明知打不过，何必虚耗，她又不傻！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白妱会跑的这么干脆，立刻追了上去。
到底是内力够不上，跑了没多远，那人便追了上来。
两人在不知谁家的房梁上又是一番打斗。
白妱自知内力消耗的差不多，也不能再等下去，虚晃了一招又想跑。
可这次那人不上当，一剑刺向白妱的喉咙。
白妱险险后退，差点便被人抹了喉咙，后背生出一阵冷汗。
“也好！你既不让我走，那今晚咱俩谁也别想好过！”白妱把心一横，使出全部的内力聚集在了掌心，力量透过掌心传至银丝之上，每一道皆犹如钉子一般，砸落在墙壁上便是一个深深的凹坑。
那人应接不暇，被白妱这忽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只一个晃神，腿脚便几处被刮出了深深的血痕。
那人一抬头，眼神发狠，攥住长剑，剑光闪烁着杀气，朝着白妱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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