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真的相信吗？
“周束背后的人应该就在帝都，在朝堂！”
“若是朝中混入了别国细作，后果不堪设想！”蒋炔红着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白妱。
如今十国纷争四起，各国之间勾心斗角，今日结盟，明日便被反杀。
周国在这其中，别国混入细作也不奇怪，可若是这个细作在朝堂上颇有权势，那就危险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安心吧，外面的事情还有我和孟老三，我会尽快将你救出去！”白妱安慰道。
蒋炔摇了摇头：“我如今在此处已经是一枚废子，你们辅佐好大将军才是最重要！”
“师父何时将你看成棋子了，别说丧气话！”白妱说道。
半柱香之后，白妱从天牢里走出来，神情却是比进去的时候还要严峻。
她刚走出大理寺，便看见严尧从马车上走下来。
他一袭朝服，宽大的袖子垂在两旁，白净的面容始终紧绷着，没有任何表情。
“我就知道，大理寺里的蛀虫不少，你和孟老三总有办法进到那里面去，所以便早早地来这等着！倒是不出我所料，果真碰上你了！”严尧定睛注视着白妱，一板一眼地说着话。
“你哪里早了？再迟半柱香，你就等屁吧！”白妱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
严尧倒也不恼，继续平心静气地问：“蒋炔如何？他可有跟你说些什么？”
她缓缓抬起眸子，看向严尧：“他说，朝中有细作！”
她一字一句说的极慢，却很清晰。
严尧神色变了变，又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这也不奇怪！”
“眼下最重要的是，周束这条线断了，所有的线索就都跟着断了，想要揪出那幕后的人，还得找到周束！”白妱淡淡道。
“我会尽快向皇上提及杨石山剿匪，自有你的一份功劳，届时你皇命在身，又有兵在手，行事起来也就方便很多！”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严尧忽然想起了这茬，关切地问道。
“死不了，劳烦二师兄还记得这事！”白妱不动声色地揶揄道。
严尧微微颔首：“小师妹，老四这次就要拜托你了！”
即便严尧不说，她也知道，自己是师父用来顶替蒋炔的最后一张牌。
可，她并不想代替蒋炔。
她宁愿一直活在暗处。
……
白妱前脚从大理寺离开，后脚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府门口。
此刻大理寺内彻底沉寂了下来，走在其中能听见脚步声的回荡。
狱卒见黑色斗篷的人走近，压根不多问，直接打开了天牢大门，并恭敬地对着黑色斗篷行了个礼。
黑色斗篷无动于衷，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大理寺的天牢分为好几个区域，而杨石这群山匪被关押的地方却是恰好在最外间，仿佛是专程为了方便某些人提审。
黑色斗篷停留在军师的牢房门口。
军师盯着黑色斗篷看了许久，不敢确定来人是谁。
直到对方缓缓摘下头顶的斗篷，露出了那张俊美净白的脸，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依旧温润含笑的面容，却是比身后的黑夜还要让人惧怕。
“神医……”军师喊了一声，脸上满是敬重。
“他招了吗？”黑衣斗篷中伸出手来，掸了掸衣角的灰尘，对于这里的脏污感到不适。
军师微微点头：“我一直跟他说是赵先的意思，他也从未怀疑过！”
“他不知道你从中假传了消息？”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不知！”
“但愿他不知，否则下一个死的便是你！”说完，那人抬脚走过了军师的牢房，朝着另外一头走去。
军师不敢吱声，跪在地上恭送他的离去。
黑色锦衣斗篷边角拖曳着地面，在杨石的牢房门口停下。
杨石此刻躺在里间，睡得正香。
黑色斗篷里伸出一只细长却骨骼分明的手指，银针嗖了一下，划过黑夜，无声地刺入杨石的头颅。
杨石均匀的呼吸瞬间停止，逐渐没有了生机。
“觊觎她，你还不配！”清朗却悠闲的声音响起，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将手收进了黑色斗篷之下，转身沿着悠长的过道，径直离去。
……
白妱从大理寺出来之后，没有立即回府上，而是去了孟欢那儿。
此刻夜已经深了。
孟欢这儿倒是热闹，歌舞升平，莺莺燕燕。
可白妱与这里却显得格格不入，她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喝了半坛子酒。
孟欢打理完生意，还得临时跑过来关照一下这位小师妹。
“我说小师妹，少喝点吧！严尧说你身上有伤，起先我还不信，那天看见被押送回来的杨石完好无损，我就知道你可能真的有旧伤！”孟欢抖机灵，本想让喝闷酒的白妱有所情绪。
不料白妱像是个木头桩子一样，根本不带搭理他。
孟欢没法了，只好上前强行取走了酒坛子，淡淡道：“你别来我这白喝，我这酒可贵了！”
“就你赊的那些账，你别雪上加霜了！”
白妱长长吐了口气，眸光掠过一抹烦躁。
前世周束被发现是细作是两年以后的事了，当时的情况与现在又有所不同，她只知道周束身后有着很强大的势力，这个势力在朝中颇有威望，可她当时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来不及往深处再查。
“蒋炔说，劫囚车，是在北州关口，也就是北州和宣州接壤的要塞！你在那边有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白妱问道，她想试着从孟欢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只知道当天晚上有一路神秘的队伍出现，绑架了一户普通人家，好在他们并没有伤人性命，只是暂做躲避！等到蒋炔离开之后，他们才离去。”
“在那之后，这些人具体去了哪里，就无从得知了！很有可能是假扮成了商队，但天下之大，行走的商队又那么多，实在是无从找起！”孟欢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白妱拧了拧眉：“这么说，这条线索是彻底查不下去了！”
“是啊，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孟欢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一只鸽子忽然飞了过来，停在了窗棂上。
孟欢随即伸手接了过来，从鸽子腿上取下信笺。
“杨石死在了狱中！”孟欢一抬头，满脸诧异地看向白妱。
白妱急忙站起身来，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诧：“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孟欢脸色难看道。
“我去的时候还看见他了，凶手是在我离开之后进去杀的人！”白妱倒吸了口冷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会是谁？”白妱一时间觉得脑袋乱糟糟的，会是谁下的手，能伸到大理寺去？
她恍然想起了那晚杨石对她说的话，赵先……
“难道是赵先？”白妱蹙了蹙眉，推测道。
“谁？”孟欢转眸看向白妱。
“赵先，你认识此人？”白妱抬眼看向孟欢。
孟欢眼神沉了几分，似是陷入了回忆：“他是成国公的副将，和师父一样，当年都曾得到成国公的提拔。”
“成国公，那个因为叛国满门被抄的成国公？”白妱似乎有些印象，不过记忆并不深刻，成国公被抄家的时候，她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孟欢点了点头，又道：“师父原本便是在他麾下，后来因为兵部调动，师父所在的那支军队被调到了北州驻守。”
“所以成国公府倒下的时候，并未牵扯到师父，赵先作为成国公的左膀右臂，虽然幸免于死罪，但也被发配去了边关。”
白妱面色凝重：“可他现在人在帝都，几次派遣杨石的任务，也全是他发布的。”
“这也不难解释，有人瞒着朝廷，将他从边境捞了回来，赵先武艺高强，做手上的一把刀再好不过！”孟欢推测道。
孟欢话音落下，叹了口气：“这个赵先，想不到竟是这样的人！”
“这也不奇怪，成国公已死，他另找靠山，不是很正常吗？”白妱道。
孟欢眸子一沉，眼底掠过几分难掩的怒意，连声音都变冷了：“你真的相信成国公叛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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