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圣人的救赎

杀生丸和桔梗不断前行，越深入，白灵山对他们的压制越厉害，连迈步都困难。
  杀生丸身上不断有电光闪过，妖力被净化削弱，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走在他身后的桔梗比他要艰难一些，虽然有手串护身，但没有死魂补充，她也有些力竭了。
  “你已经坚持不住了。”杀生丸瞥了一眼桔梗，淡淡道。
  他不明白，桔梗为什么非要跟上来，跟着又能做什么呢？
  桔梗点点头，停下脚步：“看来我无法再走下去了。”
  他们二人寻找了无数的地方，却寻不到一丝顾姝妤的踪迹。
  她好像真的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就在此时，白灵山的结界一阵波动，然后渐渐在消失。
  杀生丸和桔梗感觉一直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结界破了。”桔梗轻呼一口气，下一刻死魂虫从远处赶来，一个个死魂落入结根身体里，她的体力一点点恢复。
  杀生丸冷眼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在白灵山遇到了许多亡者，这个巫女确实和别的亡者不一样。
  好像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顾姝妤是这样，眼前的巫女也是这样，
  杀生丸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曾经，生命在他眼里就如脚下的泥，随手就可毁灭，不必在意。
  但，真的是这样吗？
  杀生丸伸手握住天生牙的刀柄，天生牙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他。
  “那是什么？”桔梗的声音拉回杀生丸的思绪。
  他看向桔梗所指的方向，那里一道白光很快掠过，落在远方的山谷里。
  那是散发着澄净灵力的结界，里面还有一个人影。
  “白心上人。”杀生丸淡淡道。
  整个白灵山，能有那么洁净又强大力量的只有白心上人。
  桔梗点头，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白心上人落下的方向走去。
  距离并不算近，但没有了白灵山结界的压制，两人走得很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山谷。
  山谷中，包裹在结界中的白心上人静静端坐着。
  不久前，弥勒法师使用风穴破坏了白心上人的结界，多亏了奈落的毒虫拦住了弥勒，他才能逃出来。
  对着缓缓接近的两人，白心上人并不紧张，也许是他并不觉得一只妖和靠墓土烧制的躯体存活的巫女，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已经死去的巫女，犬妖，你们二人来此是为何？”白心上人的声音依旧带着庄严和慈祥，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杀生丸丝毫不受影响，淡淡道：“我有一个疑惑，想得到你的解答。”
  闻言，白心上人并不觉得意外。
  “你是要问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吧？”
  杀生丸颔首：“看来问你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见过那个姑娘，那天她只身来到我的寺庙，我们没有交流，只是有过一瞬间的对视。
  她并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
  不久后，我曾有一刻，感受到一股强大到令我胆寒力量突然出现白灵山上。
  那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能随手毁灭这个世界。
  连我也不敢窥探。
  不过那股力量很快便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姑娘。”
  白心上人缓缓陈述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杀生丸的心却提了起来，比起这个结果，他宁愿是奈落动的手脚，至少这样他能很快找到顾姝妤。
  难道真的是觊觎顾姝妤力量的那些人？
  “她是自愿走的，还是被迫的？”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顾姝妤。
  杀生丸想从这点判断来人是否带着恶意。
  “在那种力量之下，自愿和被迫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白心上人的话瞬间泼了他一瓢冷水。
  顾姝妤是强，但远远没有到无敌于天下的地步。
  桔梗同样担忧不已，虽然她不了解顾姝妤的来历，也知道对她不怀好意的人很多。
  “那您能感应到顾小姐的去向吗？”
  白心上人摇头：“不能。”
  杀生丸转身离开。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没有留下的意义。
  也许，只有天生牙能给他答案。
  该去找一趟刀刀斋了。
  ……
  遥远的山谷里，正在打铁的刀刀斋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一股寒气从后背升起，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
  “好可怕的感觉。”
  刀刀斋抖了抖，加大火力继续捶打着，希望运动和火焰可以给自己一点温暖。
  ……
  杀生丸离开了，但桔梗没有再继续跟着他。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里，一为送遗发，二为寻奈落，三为看清亡者的末路。
  桔梗在白心上人身前蹲下，轻声道：“您生前应该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吧？”
  “我以为你和刚刚的妖怪是一起的？原来你也是来寻奈落的吗？”
  桔梗摇头又点头：“我们确实在找寻同一个人的踪迹，但并不是同伴，所以您一直在保护着奈落吗？”
  桔梗的声音平静，有一股直达人心的力量。
  “亡者巫女，你是想看清我的内心吗？”
  桔梗摇头：“你的内心已经暴露无遗。”
  白心上人的眼睛悄然睁大，想起了奈落的话。
  “你可以怨恨，愚蠢的人们把你奉做圣人，却强迫你成为活佛，将你丢在黑暗里，所以憎恨吧，憎恨世人，憎恨一切。”
  那声音是多么有诱惑力呀，让他义无反顾的听从。
  “好笑吗？曾经救济世人的圣人，却在痛苦和迷惘中孤独的死去，最后还要靠妖怪救赎。”
  白心上人声音里满是自嘲与无奈。
  桔梗没有说话，心里却在质疑：“真的得到救赎了吗？那为什么那股悲伤隔着结界依旧能感受得到？”
  奈落从来就不是能救赎他人的半妖，他只会引诱别人跌落深渊。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深渊。
  “我从来不是圣人，我终于明白了这点。”白心上人还在不断诉说着自己的一切。
  桔梗也明白了过来，因为必须成为一个完美的人，所以抛弃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努力让自己不犯错，不迷惘，变成想象中圣人的样子。
  可是没有谁是完美的，善与恶，干净和污秽都是并存的。
  所以白心上人的肉身成了完美圣人的样子，而灵魂和内心的欲望被遗忘在黑暗深处，永远得不到救赎。
  这就给奈落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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