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关外雪 第十八章 夜黑风高

白二娘撇撇嘴，微笑道：“天恨刀明亮，那可是传说中的前辈英雄，今日你们这一战不分胜败，你受了重伤，他也好不到哪去，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高小虫叹口气，没有说话。

        白二娘轻声道：“走，我扶你走，先找个地方，你好好将养几日再做计较。”

        高小虫深吸一口气，精神似乎恢复了些，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还有事要办，等我办完事，我会去天禽堡找你的。”

        白二娘微笑道：“不行，我怕你赖账，我要跟着你。”

        高小虫推开白二娘，冷冷道：“我答应帮你，我当然会做到，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二娘凝视着高小虫，轻声道：“倘若我要跟着你呢？”

        高小虫哼了一声，冷着脸，一步步过去，翻身上马。

        白二娘默不做声，跟着上马。

        高小虫瞟了白二娘一眼，掉转马头，缓缓向着来路而去。

        白二娘跟着转过马头，紧紧跟上，大声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高小虫冷冷道：“回落月镇。”

        白二娘一愣，大声道：“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回那里做什么？”

        高小虫淡淡道：“我想知道是谁放的火，为什么要放火，目的何在，这些我都想知道。”

        白二娘微笑道：“你不是不爱管闲事么？”

        高小虫冷冷道：“我是不爱管闲事，可是这事情找上门来，一切都太过巧合，我倒要查个究竟。”说到这里，忽然心念一动，停下马，紧紧盯着白二娘，冷冷道：“你昨晚带了那么多杀手在落月镇伏击我，你如此费尽心机对付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二娘凝视着高小虫，呡嘴笑道：“因为我爱你啊！”

        高小虫目光冷如刀锋，厉声道：“说！”

        白二娘微笑道：“要是我不说呢？”

        高小虫冷冷道：“我会杀了你！”

        白二娘目光闪动，嫣然笑道：“你昨晚那么对我，下得了手么？”

        高小虫冷冷道：“我是个浪子，浪子无形，更无情！”

        白二娘挺起胸脯，微笑道：“好，你杀了我罢，杀了我，你答应我的事也就不用办了，一了百了，最是干净。”

        高小虫瞪着白二娘，脸色铁青。

        白二娘叹口气，微笑道：“好，算我怕了你。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也听说过你的故事，知道你是个浪子，随遇而安，到处留情，无拘无束，率性而为。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武功好，而且重信守诺。你若是肯帮我，我的事情就一定能办成。”

        高小虫凝目瞧了白二娘半晌，冷冷道：“你安排了那么多杀手伏击我，难道你不怕他们杀了我？”

        白二娘微笑道：“如果你那么没用，说明江湖传言不可信，我要你何用？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说到这里，呡嘴一笑，风姿嫣然。

        高小虫转过头不看她，冷冷道：“那些杀手为什么要听你的？”

        白二娘微笑道：“他们不会听我的，他们只听银子的，有钱能使鬼推磨，难道你不懂么？”

        高小虫哼了一声，叹了口气，策马向前奔去。

        白二娘微微一笑，催马跟上。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风雪又起。

        落月镇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有一些零星余火在燃烧。

        高小虫牵着马，一步步走进镇子，白二娘牵马跟在后面。

        高小虫阴沉着脸，边走边看，到了一处房屋前，只见烧了一半，还剩下半截，勉强可以遮风挡雪。牵着马走过去，栓好马，走到墙角，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白二娘看到高小虫这样子，知道他在打坐疗伤，牵着马转身离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雪更大了。

        高小虫盘膝打坐，运功疗伤，气运一周天，内力渐渐凝聚在一起，心中一喜，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天色漆黑，风雪交加。

        高小虫站起身来，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心中一惊，走出屋脚，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不远处一个火堆，上面搭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挂着肉块，白二娘正在翻腾烤肉。

        高小虫一步步走过去，白二娘头也不回，轻声道：“饿了罢？来吃烤肉。”

        高小虫沉声道：“什么肉，哪里来的肉？”

        白二娘回过头，望着高小虫，手里举着一块烤熟的肉，微笑道：“我要说是人肉，你吃不吃？”

        高小虫盯着白二娘，冷冷哼了一声。

        白二娘呡嘴笑道：“瞧你那样子，放心吃罢，马肉。”

        高小虫一惊，急忙转头，凝目瞧去，只见自己的马还好端端卧在那里，不由得松口气，哼了一声。

        白二娘噗嗤一笑，抿嘴笑道：“我杀了我骑来的那匹马，那是我从龙盟银鳞山庄骑来的，可不是你的小驴儿。放心吃罢，傻子。”说罢，将手里的烤肉塞到高小虫手里。

        高小虫接过马肉，低头看了看，走到火推旁坐下，大口吃了起来，几口吃完，觉得口渴，顺手从地上捧起一捧雪，大口吃着。

        白二娘看到高小虫这样子，急忙道：“傻子，我这里烧着水呢，你怎么吃雪，真跟野人似的。”

        高小虫抬头一看，只见架子上挂着一口小铁锅，里面的水已经开了，正在翻滚，滋滋有声。

        白二娘从地上拿起一个碗，一个铁勺子，舀了一碗开水，递给高小虫，微笑道：“先端着暖暖手，待会再喝，小心烫着。”

        高小虫接过碗，淡淡道：“你倒是细心，什么都准备好了。”

        白二娘微笑道：“这里是镇子，什么东西没有？我从火场里找了这些东西来，杀马取肉，生火搭架，化雪烧水，就等你这个傻子来吃。”

        高小虫笑了笑，将手中碗放在地上，从架子上取了一块马肉，递给白二娘，沉声道：“你也吃罢！”

        白二娘不接，微笑道：“我不吃，你吃。”

        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一声飞来，正射中那块马肉，箭穿着马肉，直直钉在雪地上，箭杆不停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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