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参军

西蒙今年十七岁，是一名农奴。他的村子爆发了疫病，全村人几乎都死光了，他们一家四口逃难来到了小石村。让西蒙感到万幸的是，小石村的领主李苏大人为人十分宽厚，他不仅允许难民在领主府后面的旷野上搭建简易的茅草屋用以遮风挡雨，而且还分给每家一片土地，土地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西蒙一家活下来了。

        不过，尽管命是保住了，但是难民营中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今天，难民营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位骑士老爷在营地的正中央张贴了一张告示，西蒙不认识字，听那位骑士老爷讲了一遍后才明白，原来是领主大人要征兵了，农奴也可以报名参军，而且只要参军一年，全家便可以永久的获得自由民的身份！

        这张告示一张贴出来，整个难民营立刻炸开了锅，农奴是人类世界的最底层，没人愿意一辈子做一个奴隶，但凡有点志气的都争先恐后的报名参军。西蒙也不愿意一辈子做奴隶，可是西蒙只是站在报名的人群后面伸着脖子看了看，却没敢上前报名。因为参军就要打仗，而打仗是要死人的，西蒙是一个胆小鬼。

        晚上回到家里，刚走到家门口，西蒙就听见自己的父母正在屋子里争吵。

        “只要让西蒙去参军，咱们就可以获得自由民的身份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做奴隶吗！”

        “亲爱的，我求求你了，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万一西蒙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呀？”

        “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他又不是我的孩子！”

        “可他是我的孩子呀！”

        接着，“啪”的一声，那是手掌打在脸上的声音，然后，西蒙听见了自己母亲的啜泣声。

        西蒙的“父亲”不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个男人讨厌自己，西蒙心里面十分清楚。

        西蒙正想要推门，门却自己打开了，他的弟弟走了出来。

        弟弟看见西蒙站在门外，兴高采烈的冲他一笑：“西蒙，恭喜你，你要去参军了！”

        弟弟是父亲的孩子，西蒙心里知道，他也同父亲一样讨厌自己，自己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

        西蒙没有理会他的弟弟，他一声不吭的走进了屋子。母亲坐在角落里，一个人无声的哭泣着，她的脸上有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西蒙看了看自己母亲消瘦的背影，整个人心如刀割，但是他不敢忤逆他的父亲，所以他默默的侧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父亲走到西蒙身前，对他说：“西蒙，为了咱们家，你就做一次牺牲吧，明天去参军。”

        西蒙不想去参军，一想到参军可能会战死沙场，西蒙就害怕的简直无法呼吸了。于是，他向他的父亲央求道：“父亲，我，我不想去。”

        “什么？”

        “父亲，我不想去参军，我……”

        西蒙小声的乞求着，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父亲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西蒙顿时感觉整个脑袋“嗡”的一声，晕头转向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妈的！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兔崽子做主了！”

        父亲一边大声喝骂，一边用脚去踢西蒙的肚子，一脚接着一脚。西蒙的弟弟站在房门前，笑嘻嘻的看着父亲虐待自己的哥哥，就好像在看一出好戏。西蒙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两只手拼命的护住头，不吭也不叫。

        突然，西蒙的母亲大叫一声，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护在了西蒙的身上：“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西蒙的父亲这才作罢，他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对西蒙说：“我已经给你报名了，你明天就给我收拾东西，去参军！”

        第二天一早，西蒙收拾好了行礼，离开了家门。离别的时候，只有母亲来送他。

        参军的集合点在领主府的大门前，西蒙来到集合点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站在领主府的大门前，西蒙不由得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距离领主府如此之近，西蒙心里面不由得想，能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面，那将是何等的高贵呀！

        集合点的长官是一个长相凶恶、身材魁梧的男人，西蒙去报到的时候，害怕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叫西蒙？”长官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翻了翻，然后问。

        “是，是的，大人。”西蒙的声音微微有些打颤。

        “嗯，我叫铁锤，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教官了。”说完，铁锤抡起巴掌，用力的拍在西蒙的背上。“小伙子，像个爷们，把你的腰给我挺直了！”

        这一巴掌拍的西蒙龇牙咧嘴，差点没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

        “去那边，把你的头发剃了。”铁锤抬手向旁边一指，西蒙看过去，发现那边有许多人两两站在一起，正在互相剪头发。

        “为什么要剃头发？”西蒙不理解的问。

        “让你剃你就剃，看见没，剃的跟老子一样短，如果剃完之后比老子还长了，我就一根根把你的头发扯下来！”铁锤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板寸脑袋，凶巴巴的说。

        西蒙被铁锤吓的浑身一颤，赶忙一溜烟的跑去剪头发了。

        剪完头发后，西蒙又排队领了新衣服，没想到参军竟然还有新衣服穿，西蒙不禁十分开心，听教官大人说，这新衣服叫做军装。发军装的女孩儿长得十分可爱，教官大人叫那个女孩儿山雀，西蒙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不过西蒙不敢跟她搭话，倒是有几个泼皮上前调戏山雀姑娘，结果被教官一个人打得满地找牙。

        所有人换上军装后，铁锤命令全体排成两列，他背着手，黑着脸，站在这群新兵蛋子的面前，大声讲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农民，不再是农奴，不再是父亲，也不再是儿子，只要穿上了这层军装，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军人！军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光荣的职业之一，勇敢，坚强，不怕流血，不怕牺牲，保卫人民，忠于领主。希望从今往后，你们能够当得起军人这两个字！”

        西蒙原本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心想着一年的时间混混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当他剪掉头发，穿上这件军装，与其他人站在一起，听着教官的这番话，西蒙的内心深处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生平第一次，西蒙感觉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了价值，他忍不住渐渐挺直了腰杆，跟着教官在心中默念：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名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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