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脱险（上）

手特别特别麻，身上的力气也在逐渐消失，无剑忍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小小声对一旁的绿竹抱怨了一句道：“这些魍魉的耐心怎么会特别好？”

        绿竹也把声音压得极低，回道：“大概是整个冰火岛的活物当中，只有我们闻起来的味道最香吧。他们追我们的时候，就像我寻觅美食一样，满脑子都只有，吃吃吃，香香香……”

        说到吃的，无剑就想起许多绿竹跟他描绘过的美食，不由露出了心驰神往的表情：“真想去长安试试葫芦鸡，去扬州吃吃狮子头……”

        金铃没想到，这么紧张危险的时候，这两个活宝居然还有心情聊吃的，不由出生呵斥道：“先别说话，一会儿引来了那些魍魉，你们哭都来不及了！”

        无剑和绿竹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被金铃训斥以后，都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金铃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再扭头去看一旁的倚天，顿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是太大了。

        在这两个活宝一心惦念着美食的时候，倚天竟只用一只手在抓着树根，另一只手也没空闲着，而是抓紧时间的比划剑招。金铃对倚天深感敬佩的同时，也开始摒除杂念，在心底默念心法口诀。无剑和绿竹见状，也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开始各自去专心做各自的事情。

        毕竟还不知道那些魍魉什么时候走，这样专注做一件事情，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也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三来还能变强，何乐而不为呢？

        无剑看着倚天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练习，心中顿时感慨万千。这个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有些人生来便是天才，而是他们生为天才，却还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要来的努力。

        对无剑而言，倚天便是这样一个天份高还非常努力的天才。虽然无剑只和他认识相处了不过短短数日，但倚天的勤勉努力早已超出了祂的想象。

        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倚天就一直在练剑。就如同他在山顶对祂所说的那般，修习剑道，当摒弃一切杂念，不为外物所扰。若不得，则注定终生止步于此。无剑看着倚天闭眸专心致志比划剑招，心中对他的敬佩越发难掩。没有人天生就站在武学巅峰，所有的绝世高手能站在那个位置，都肯定付出了世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天才尚且在不懈努力，旁人又有什么资格懒惰？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等到已听不到魍魉们粗重的响鼻，悬崖再没有震动后，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透过树缝往上看。

        原本无剑还天真的想着，如果上面没有魍魉了，他们还能再度爬上去。

        因为无论如何，山顶已知的路，都比悬崖下未知的路，要安全许多。

        看让无剑没想到的是，当他抬头看向山顶的时候，竟赫然发现还有几只魍魉在悬崖边嬉闹。尽管那它们没有再关注悬崖这边，但只要无剑他们一露面，一旦被魍魉发现，它们肯定会呼朋引伴。而且更糟糕的状态是，悬崖上面还有许多魍魉没有离开。

        想到有这种情况的存在，无剑便压低了声音对众人提议道：“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拼一把，重新回到悬崖；二是，继续抓着这些红果树往悬崖下方走。不过这两个选择的风险都很大……”

        倚天沉吟片刻，缓声道：“有时候当只存在两种不好的选择时，无论选哪种似乎都对。通常这样的情况，我是会选择按照自己当初的想法继续下去……”

        没有人知道坚持的结果，但也没有人反对倚天的提议。

        无剑不知道绿竹他们是如何考量的，在祂看来，选择永远只有最简单的一个。

        只要和大家在一起的话，不管去哪儿，做什么都好呢。

        -

        一路攀着果树往下，差不多快要进入云雾缭绕的区域时，率先走在最下面的倚天略微停了停，仰头对众人道：“一会儿雾气当中不知道有没有红果树，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总之，大家听我讯号，一有不对，尽快往上爬。”

        众人皆纷纷点头。

        倚天见状，便继续一马当先地往前探路前行。

        无剑心中很是为倚天捏了一把汗，通常走在最前面的是，遇到的危险也是越多的，而且通常还很难逃脱得了。

        原本在准备下去的时候，祂、绿竹、金铃都有提议过自己走在最前面，但倚天只用一句话便将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倚天说：“古人有言：长者先，幼者后。”

        就年龄而言，无剑、绿竹、金铃三人在输得心服口服的同时，心中对倚天的好感也蹭蹭蹭地涨。

        万幸万幸，这条路虽然看上去惊险万分，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那些红果树一路从悬崖顶上长到了悬崖底下，甚至连悬崖下面的平地上都还有许多。死里逃生以后，众人的身上几乎都被汗水湿透了。

        原本下来的时候，还活动着便还未觉得，到了这会儿一瘫坐在山底，冷风嗖嗖嗖一吹，众人便觉得衣服里面的汗似乎都凝结成了冰渣子，透得心肝脾胃肾冰凉。但眼下就算是有冰渣，众人也顾不得去弄了。

        连续战斗这么久，又从那么高的悬崖一路小心翼翼地到达了悬崖底，他们差不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这会儿就连平日里形象最为高贵优雅的倚天，此时都忍不住靠在山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半晌，倚天才略微恢复了一点元气，神色歉然：“抱歉，太累了……没能顾及仪态。”

        无剑看了看已经摆成大字型，横躺在地上的绿竹，又看了看只是靠坐在山壁旁的倚天，唇角微扬：“其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倚天，觉得更有烟火气息了。以前的倚天，总是让人感觉特别冷，高洁优雅，不似凡尘中人……”

        倚天失笑道：“我只是在峨眉山中避世太久，不擅长与人接触。”

        同样靠在山壁艰难喘息的金铃，听闻此言，也接过话茬道：“不擅长与人接触这点，我和倚天倒是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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