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章学生
奥莉薇亚的宫殿极大，至少在阿德利看来，要比碧翠丝公主的住所大实在太多。据阿德利所知，两位公主都尚未成家，却全都从皇宫里搬了出来。不知艾达住在哪里，她会不会也有自己的宫殿？
正思索着，迎面走来一队女侍，一队十数人皆挽了头发，着白色长裙，手捧或造型精致的点心或鲜艳欲滴的新鲜水果。阿德利忙闪到一边，女侍们路过三人身边，迦娜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女侍们却毫无察觉，专心致志的目视前方，步履匆忙。
三人一直待女侍们走远，才重新行动起来。宫殿里房间很多，也很热闹，几乎没走几步便会碰到几间住了宾客的客房，宾客的仆从和宫殿和侍卫们你来我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真不知奥莉薇亚殿下邀请了多少客人。”迦娜小声嘀咕道。
“什么人！”巡逻的卫兵闻声跑了过来。
迦娜吓得连忙捂紧嘴巴。
“什么人都没有。”其他卫兵也跟着跑了过来，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我明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那名卫兵说道。
“这里有许多贵客，或许是他们的仆从，还不快快离开，难道你想惊扰了贵客吗？”其他卫兵责怪道。
那卫兵便疑惑着跟随同伴离开了，“可那明明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啊。”住在这边的宾客及他们的侍从都是男性。
迦娜惊恐的睁大眼睛，“怎么办，阿德利大人？”卫兵们一走远，迦娜立刻愧疚的问道。
阿德利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迦娜小姐，只要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就好。”
三人便离开走廊来到了花园里。
此时正是傍晚，不是赏花游玩的时候，花园里静悄悄的。迦娜悄悄松了口气，“我可能不太适合这种活动。”
“下次就留你在酒店喂马。”黄莺呛声道。
“也好。”迦娜忧郁的回答。
“你认真的吗，迦娜？”黄莺为迦娜的迟钝感到头痛。
“我认真的……”
“嘘……”一直没出声的阿德利突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花园里有人。”阿德利用口型说道。
迦娜和黄莺互相对视一眼，双双闭紧嘴巴。
“奥莉薇亚殿下可真是大度，明明因为那个小怪物，她和二公主不得不搬出皇宫。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殿下竟然还邀请了她出席。我都替殿下感到生气！”一个年轻甜美的女声远远传来。
“请不要这样说，安妮，无论如何艾达殿下都是殿下的亲生妹妹，搬出皇宫是殿下自己的决定。”一个温柔的女声反驳道。
“艾玛，你为什么要替外人说话？你可不要忘了，你是为奥莉薇亚殿下做事的！”叫做安妮的年轻女孩儿大声责备道。
“安妮，请小声一点儿，这里距离宾客住的地方很近，会被听到的。”艾玛依旧温柔的劝告道。
“当然，不止距离宾客很近，距离那个怪物公主也很近，不是吗？”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迦娜紧张的看向阿德利，“阿德利大人，她们为什么要把艾达叫做怪物？”
“或许，我们可以问问艾达自己。”阿德利说，“走，去花园另一边。”
从花园另一边出来后，又是一整排客房，但是这里与先前的热闹截然不同，几乎没有来往的仆从，大多数客房也都房门紧闭。三人从第一间房挨间走过，发现每一间房门上都挂了锁。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
迦娜看向阿德利，阿德利点点头，迦娜便趴在房门上，听起门内的动静来。
“你以为父王真的在意这些吗？”陌生女人的声音隔着紧闭的木门传来，尖历又刺耳。
父王？难道是奥莉薇亚。那另一人会是谁？
“你以为我真的在意父王的感受吗？”这熟悉的声音，是艾达！迦娜惊讶的捂住了嘴。
可是她的声音为何如此刻薄？和她认识的艾达简直判若两人。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艾达？”奥莉薇亚殿下愤怒的问道。
迦娜直起身体，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几步，艾达，真的是艾达——他们的同伴艾达·诺斯塔基。
“当然，我敬爱的姐姐。从您联手罗伊将我卖到黑市那天起，我就开始那么想了。”
迦娜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神情呆滞目光暗淡。
阿德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人离开了那个地方。
三人重新回到了那座花园。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花园里，走廊里，除了巡逻的卫兵，不见一个人影。
“艾达她……”迦娜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艾达她说……”
“我们都听到了，迦娜。”阿德利说。
“她说的是真的吗？她们不是亲姐妹吗？为什么会这样？”
阿德利轻轻摇了摇头，“她们让我想起了我的故人。”
“故人？”迦娜这才想起，自认识以来，阿德利很少说起自己以前的事。
“那是我的学生。在我的故乡，我有很多学生，他是我的众多学生之一。是个很年轻很热情的孩子。”
原来和您一样，毕竟您也很年轻，而且热情。迦娜在心里偷偷补充。
“他的家庭十分复杂，或者说，不比艾达和她的家人好多少。他有一个哥哥，小时候他们关系很好，长大后因为各种原因逐渐越走越远。这对成年人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是我的那位学生却无法接受。为了重新得到哥哥的认可，他拜入了我的门下，每天跟着我学习魔法。”
阿德利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后来呢？”迦娜连忙问道。
“后来，他的学习取得了不错的成果。”阿德利的声音欣慰。
迦娜为那孩子高兴起来。
“可是和哥哥的关系却越发紧张了。”
“什么！”
“为了向哥哥证实自己的决心，他独自去了战场，并再也没有回来。”
迦娜震惊的捂紧了嘴巴。
“阿德利，你会为他难过吗？”黄莺问。她不像迦娜，也许本身并不是人类的缘故，黄莺感受不到那位弟弟的决绝，也感受不到故事的沉重，她只关心阿德利。
“不，我没有，他愿意而且有能力去做他想做的事，我很为他高兴。这也是我对我的学生唯一的期盼。”阿德利说。
“你对所有学生都是这么期盼着的吗？”黄莺继续问道。
“是的。”阿德利真诚道。
“那我一定不要做你的学生，”黄莺说，“你要对我有不一样的期盼。”
“我会的，黄莺小姐。”阿德利答应道。
迦娜擦干眼角的泪水，“真不像话，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总是会做错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就好，迦娜。”黄莺得意道。
“你也没好多少，黄莺小姐，还说什么‘不要做阿德利大人的学生’，如此大言不惭。那可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迦娜终于忍不住和黄莺吵了起来。
“你听到了吗阿德利？她竟然想做你的学生。”黄莺嘲笑道，“你会收下这种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自控、愚笨又自大的学生吗？”
“黄莺你！”迦娜气的涨红了脸，“至少我很会赶车，而且绝对不会背叛阿德利大人！”
“迦娜说得对，她确实很擅长赶车。”阿德利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谁都不会例外。”
“但是你不会收一个只会赶车的学生，不是吗，阿德利？”黄莺问。
迦娜期待的看向阿德利。
阿德利也在看她，“你是如何想的呢？我可爱的姑娘？”
“我想成为阿德利大人的学生，哪怕只能做一个赶车的车夫。”迦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在阿德利鼓励的目光中，将自己的愿望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那我会很高兴自己多了一个学生，迦娜。你既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在这里收到的第一个学生，我很感激你。”
阿德利答应收下自己，迦娜欣喜若狂的抱住了一旁的黄莺，久久说不出话来。
“咳咳……阿德利……你看她……”黄莺被勒的说不出话，艰难的向阿德利告状。
“请冷静，迦娜小姐。”阿德利打了个响指，迦娜神奇的平静下来。黄莺小姐得到解救，立刻躲到阿德利背后，凶狠的瞪了迦娜一眼。
“阿德利大人，这也是魔法吗？”迦娜问。
“一种使人安心的咒语，但是比起魔法更像是一种安慰剂。”阿德利解释道。
“我可以学习这个吗？我很需要它！”迦娜热切的看向阿德利。
“不，迦娜，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个。”阿德利说。
“那是什么？”
“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果不其然，三人回到客房没多久，管家曼德尔便前来敲门。
“尊敬的客人晚好，让您久等了，奥莉薇亚大人正在大厅听等着您。”老管家彬彬有礼道。
阿德利打开门，又到隔壁叫上迦娜和黄莺，尽管他们刚分手没多久。
三人跟着管家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正中巨大的水晶灯下站了一个高个儿女人，身高甚至可以和阿德利相媲美。女人有着和艾达、碧翠丝如出一辙的棕发，只是短了很多。想必那就是奥莉薇亚了。
大厅内部与朴素的客房截然不同，天鹅绒的窗帘、坠满水晶的吊灯以及金色的屋顶、雪白的地板……到处都散发着只有皇室才有资格享受的流光溢彩。“哇。”迦娜发出一声惊叹，“这就是皇宫吗？”
黄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桌上已经摆满了醇香的酒水和色泽诱人的美食，迦娜甚至还看到了一整只烤火鸡。黄莺故意撞在了迦娜身上，喂，注意一点儿，你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只火鸡身上了！
迦娜不好意思的看向阿德利，发现她们的魔法师态度依然自若，目光平稳，面容平静，仿佛经常出入这种场合，对此类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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