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村官也是干部

黎明的曙光刺破黑暗的天幕，青花儿家的大鸡公从鸡窝里走出来，昂首挺胸，雄赳赳地走到狗窝前，然后扯着嗓子“喔喔喔”地叫了一嗓子。被打搅了吃骨头美梦的大黄狗恼怒地睁开一双狗眼，然后悄悄地伸长脖子，准备咬那鸡公一口。但那大鸡公明显是有备而来，没等那只毛茸茸的狗嘴咬到它一根鸡毛，一个漂亮的鸡派鬼步舞动作，哗啦一下横移了开去。
  “汪汪汪……汪汪汪……”
  “喔喔喔……喔喔喔……”
  鸡鸣狗叫，好不热闹。如果能将这俩畜生的话语翻译出来，那肯定是——你妈滴！你妈滴！
  山村人都起得早，青文海扛着一把锄头出去转田去了。宋宝珍取柴取水煮早饭。青花儿则来到了客房门前敲门，想叫醒李大川。
  “大川哥，不早啦，起床了，吃了早饭我带你去村部看看。”一连敲了几下门都没人应，青花儿才出声叫人。可这样的话也是连说了三遍，屋子里还是没有人应答。心中奇怪，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李大川还直挺挺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睁眼。他的身上湿漉漉的，满是黑乎乎的汗渍。
  青花儿看见这样的场景顿时就愣住了，也脸红了，“大川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有床不睡，却睡地上，你快起来，你这个样子难看死了。”
  “呼噜……呼噜……”李大川根本就没听见青花儿叫他。
  倘若没有呼吸的声音，青花儿肯定会怀疑李大川是抽风了还是什么的，听他呼吸的声音正常，她也稍微宽了一些心，然后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李大川的脚。
  被踢了一下，李大川才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是青花儿站在面前，他慌忙爬起来，不好意思地道：“青村长，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喜欢睡地上。”
  “不要村长村长地叫我，我比你小，你就叫我青妹子吧。”青花儿有些腼腆地道。
  “呵呵……那我就叫青妹子吧。”李大川觉得青花儿没有一点架子，也不娇气，和城里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你快去冲个澡吧，早知道你喜欢睡地上，我就给你拖一下，你看，你身上脏兮兮的。”青花儿认为李大川身上的黑汗是地上的灰尘导致的，却不知道那些脏东西其实是开窍丹逼出了李大川身上的毒素、杂质。
  李大川也乐得她这么想，问了在什么地方洗澡，拿上衣服就去了。
  李大川去冲澡，青花儿收拾房间。伸手去叠被子的时候，她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那本秘笈之上。
  “没想到大川哥这么爱读书，文化高的人就是不一样……咦？这是……手把手教你成神仙？”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青花儿又将秘笈放了回去，摇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文学巨着呢，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无聊书籍，真是不务正业的家伙。”
  这样的评语，不知道身为半个神仙的全有真人听见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已经成功开窍的李大川同志，他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青花儿家的洗澡间没有热水，就一只一人多高的水龙头，一拧开，那冷水就哗啦啦地冲出来。站在冷水下，李大川不感到一点寒冷，反而觉得凉爽和舒服。冷水冲走了他身上的脏东西，也清除了他气海丹田之中的余热。
  冲了一个冷水澡，李大川穿好衣服，来到了庭院之中。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亮开，初升的朝阳已经爬上地平线，地天一线间，霞光万丈，景致迷人。不过，李大川却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心思，他费力地眺望着仙人观的方向，想看见那座古老的道观，但可惜的是，他一连换了好几个位置都没能看见。
  “奇怪……明明就在那片山坡上，我在这个位置上应该能看见啊，可怎么就看不见呢？”看来看去都看不见，李大川有些郁闷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依照他的行事风格，他恐怕已经跑过去找权友了。不过，他心里记得清楚，那全有真人说了，看见了秘笈上的内容，吃下开窍丹，然后开始修炼，三个月后才能去见他。他可不想因为贸然去仙人观，而出现什么差错而将前途葬送。
  人家可是半个神仙，仙法通天，就连大腿内侧的黑痣都看得一清二楚，人家说三个月才能见面，那自然是有玄机的。玄机就是玄机，既然叫玄机，那就意味着一般人是弄不懂的。倘若一下子就弄懂了，那就不是玄机，而是玄奘了。
  心中有些横七竖八的想法，有些歪瓜裂枣的感受，但李大川最终还是抑制了去仙人观看看的冲动。他回到客房之中，将《手把手教你成神仙》塞进了背包之中，然后又将拉链拉上，珍之又珍的样子。
  吃了早饭，青花儿领着李大川出了门，带他去青木村的村部。一路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热情地和青花儿打招呼。看得出来，青花儿在这青木村之中人气很旺，也很受人尊敬。一路上青花儿也总是逢人就介绍李大川，告诉村民们，她身边的李大川就是新来的村官。村民也很热情地和李大川打招呼，搞得李大川为了保持面部的微笑险些肌肉拉伤。

  青木村不大不小，有一千多一点人口。村部就设在村子西边，通往山顶的道路旁。那是由几间青瓦房和一道院墙构成的地方，破破旧旧的样子。大门是木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白底牌匾，上面写着“青木村村部”几个红艳艳的大字。
  村部的围墙上抹着白灰，那上面写满了小孩子留下的东西，诸如：张小花喜欢陈科兵；牛志勇爱吃屎……诸如此类的。
  看见这些孩子的标语，李大川悄然想起了他的小学时代，他也这么干过，用彩色粉笔在白生生的墙壁上写一些标语，比如：李大川到此一游；李大川是科学家；这些字不是李大川写的……
  那个时候的他，就和别家的孩子不一样。
  “大川哥，正巧村部有一间空房，你可以住在里面。床和桌子都是现成的，水电也是通的。”青花儿打开了大门。
  李大川笑着说道：“谢谢青妹子了。”
  “不用谢我啊，那些东西都是公家的财产，你使用你就得付钱，一月就收你一百块房租吧，水电另算。”青花儿说。
  “什么？还要收钱？”李大川顿时一阵肉疼，他一个月才九百来块的纯收入，如果还要扣房租和水电的话，那他还怎么活啊？
  青花儿咯咯笑道：“不过，我倒有一个折中的办法，让你不用付钱就能住在里面，也可以使用公家的东西。”
  “什么折中的办法啊？”
  “我准备办一个科技种田的节目，你就当这个节目的主持人，你从我们村定的科技报刊上摘抄一些有用的科技小知识，然后用广播传输给村民。嗯，也不要求你每天都那么做，但一个月至少要广播三次。”青花儿说。
  李大川苦笑着点了点头，青花儿这个美女村长是早有预谋不答应她的话就得付一百元的房租，他能不答应吗？
  青花儿带着李大川在村部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李大川也拥有了一间办公室，靠近厕所的那一间。
  说是办公室，其实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地上没有地砖，满是灰尘和杂物。屋子的四个墙角和门后都有蜘蛛网，还有好几只营养过剩的蜘蛛。最让人郁闷的是那一张办公桌，那其实是小学的课桌。桌面上清晰可见男生和女生画的三八线，还有乌龟之类的神兽。还有，这课桌的一条腿被虫蛀了一截，也不知是谁为了保持桌子的平衡，居然用两匹红砖垫着。
  反观人家村长办公室，会计办公室，民兵连长办公室，哪一个不是窗明几净，用的也是真正的办公座椅呢？
  “这些家伙，显然没将我这个村官当回事啊。”李大川心中郁闷地想着。
  “大川哥，你就凑合着在这里办公，我向上面申请一点经费，等批下来我就给你买新的办公座椅。”青花儿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了。
  李大川没理她，心中却在暗暗地想道：“你们青木村的人都不拿我当回事，上面的人还有闲心关心一个村官用什么座椅办公吗？等你的申请批下来，没准我都成神仙了呢。”也就心里藏着的这么一点秘密能给李大川带来平衡，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大川哥，我这里早上是八点上班，十一点半下班，下午是两点上班，五点半下班。八小时工作制，周六周日休息。现在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我要去蔬菜大棚看看，你要一起去吗？”领着李大川在村部转了一圈，青花儿说道。
  李大川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看，我这里一团糟糕，我得打扫打扫，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青花儿离开之后，李大川找来扫帚和抹布打扫卫生。就在他刚将地上的灰尘杂物清除掉，正用抹布擦着课桌上的灰尘时，村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很是热闹的样子。他心中一动，扔下抹布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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