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往昔的阴影
西赛斯酒店顶楼。
夜晚带给了取证一定困难，但当三台大功率探照灯架在露台角落时，这里仿佛变成了电影拍摄现场。
无数条警戒线拉得和抽象前卫艺术一样夸张，照片拍下了无数张，好像多拍几张就能对找到犯人有帮助似的。
四座不锈钢圆柱水箱被照得反光，大量氰化钠于4号水箱中发现，这座水箱正面还有着罪犯所留下的醒目鲜红喷漆。
歪歪斜斜的字样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如同每个公立学校里暴虐孩童在课桌上的恐怖刻印。
【没人会听普通人说话，除非给予震撼。】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民英雄。”
老约翰黯淡瞳孔中的焦虑很难不感染到其他人，他正在思考着明天新闻发布会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抚市民。
没有任何词汇。
他想不到任何词汇。
林德科隆二人也见到了老约翰提到的人。
“这位是从洛杉矶来协助调查的痕迹学专家，你们或许在新闻上看到过她，她很出名，毫无头绪的案子在她的帮助下才取得了一定进展。”老约翰又开始介绍起林德二人，“这两位是联调局的探员，这起案子现在由他们管。”
科隆愁云惨淡的眉头皱得更深，毕竟这个专家看上去过于年轻，并且还是一个女人，精致的打扮和影星一样的气场与凶案现场格格不入。
林德本想扭头就走，但考虑到罪犯很可能牵涉到引发核危机的S.C.T还是留了下来。
艾薇直勾勾盯着林德，这实在太过诡异了。
林德只想找到投毒杀人的罪犯，然后从他嘴里撬出默哀修道会头目的信息，22世纪最危险的人。
在略显沉闷的氛围中，科隆打破了僵局。
“这是嫌疑人的侧写。”
科隆将复印文件递给了艾薇。
“你们是从哪里拿到的？”
艾薇扫了一眼A4纸后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这个你不用管，犯人很可能属于一个变态的犯罪俱乐部，或许并不是单人作案，而是团伙作案。”
显然科隆是把艾薇当作了下级，实质上艾薇和纽约警局是一种合作雇佣的关系，艾薇随时都能够走人。
“不用管？这很可能是一些关键信息，兴许告诉我后就能马上找到犯人。”
仅仅是一个照面，艾薇就对联调局两个探员的好感急剧下降，一个是前男友，一个是自视甚高浑身烟味的怪咖。
“是吗？从一个军火贩子囚犯嘴里问到的，他在一年前就预知了投毒杀人，并称这是一个名为默哀修道会的组织，其具体信息不详，我就知道这么多。”
至于核危机和S.C.T，科隆是不会说出口的。
“默哀修道会？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无匹的惊骇于艾薇的眸中扩散，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外星人的存在得到证实。
“你知道？”
任何有关默哀修道会的线索都极其重要，对于科隆来说，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来这里上演犯罪电影的戏码，而是消灭这个组织的首脑。
“很久之前我办过一个案子，那个犯人也自称是默哀修道会的人，我一直以为只是他的臆想。前几年他被关押在精神病监狱，无论注射多少镇静剂，尝试过所有的治疗方法也没用。一直都歇斯底里的向医生索要一本书，这么多影响大脑的药剂都没改变他的主意，难以想象是怎样的执念。”
艾薇湛蓝眼眸中浮现出忌惮，她曾去看过一次那个犯人，那个场面至今难忘，依稀就发生在刚才。
当看到艾薇，他使劲把头颅挤出监牢的栅栏，脑袋两侧都被钢铁磨开了皮肉，血流如柱的万般可怜哭泣的向艾薇乞求，只要给他那本书，无论什么他都愿意做。
这一幕成为了艾薇那几天的噩梦。
“那本书，名字是不是《教条》？”
林德如是问道。
“没错，难道你有这本书？”
艾薇对书里的内容着魔，能让人疯狂到这种地步，那想必是极富力量的一本书。
“是的，这本书现在放在警局的鉴定科里，兴许能找到投毒者的指纹。”
林德将军火贩子被邀请进入默哀修道会的事情讲了一遍，比起前男友是联调局探员的事，艾薇的关注点很快转移到了这更加古怪的事上。
“语义泛化……如果每个城市，每一天都有人死亡，就不会有人畏惧死亡了么。”
比起犯罪俱乐部，艾薇认为这更像是一个精神变态聚集的邪教组织。
“你说的那个犯人被关在哪个监狱？”
科隆认为能够直接跳过投毒杀人案，从那个罪犯嘴中撬出默哀修道会首脑的信息。
“很不幸的是，半年前他已经死了，听说是患上了相当严重的抑郁症，尸检报告也是离谱，并不是抑郁导致的自杀，而是抑郁导致的脑死亡。”
艾薇从业这么久，碎木机杀人，布偶藏尸等等形形色色的肢解碎尸都见过，但从来没遇上比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或许现在又增添了一个，投毒杀人案。
“抑郁似乎并不是器质性疾病。”
科隆失望至极，死人没有任何意义，顶多可以调查一下亲友，但多半是无用功。
“对，其中包括到心理因素，但也有大脑功能性的方面，会影响到神经递质的分泌，多巴胺你应该知道。”
艾薇向科隆解释着。
“我知道，这种分泌物会影响到人的情感，传递兴奋和快乐的情绪，和很多上瘾行为有关，但又有什么关系？”
科隆不解。
“这个犯人的抑郁程度严重到彻底停止了多巴胺的分泌，造成了大脑的全面瘫痪，痛苦……原来也是能够致死的。”
艾薇无法体会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个人犯了什么事？”
科隆询问道。
“他杀死了两个大学生，以及怀孕二十周的妻子，动机不明，当时的判断是妄想发作导致的意外杀人。”
这么多年过去，艾薇才终于醒悟，那并不是意外杀人，而是清醒状态下的谋杀。
一阵沉默。
“当务之急是，找到投毒的人。”
老约翰提醒道。
“有什么发现吗？”
林德问道，艾薇在他们来之前应该已经勘察了现场。
艾薇摇了摇头说道：“明天白天再来看一看，不过能确定的，这个犯人接下来还有大动作。”
她的目光看向了水箱正面的鲜红喷漆。
【没人会听普通人说话，除非给予震撼。】
“三十二人的死亡应该就是所谓的震撼，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要发声了。”
艾薇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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