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章：廷议出兵

果然，两天后，一封封的奏疏陆续传入京城，许多人得知铁勒攻打匈奴，均都幸灾乐祸，说他们狗咬狗，完全没有意识到唇亡齿寒的道理。

        虽然大楚和匈奴不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但匈奴和大梁两国的国土横亘在铁勒和大楚之间，一旦铁勒攻下了匈奴，接下来，要倒霉的便是大楚和梁国了。

        正好第二天小朝会，朝会刚开始，甄建便第一个出列，高声道：“启奏皇上，臣有事要奏。”

        皇帝看了他一眼，问道：“何事？”

        甄建道：“臣听闻北方大漠铁勒部正在攻打匈奴，匈奴连战连败，抵挡不住铁勒部，向梁国求援，梁国已经发兵二十万驰援匈奴，眼下大梁城内只有五万兵马，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臣想请缨，带兵十万攻打梁国，征灭大梁，收回我大楚的疆土！”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他们虽然经常把收复失地之类的话挂在嘴上，但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和打算，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既然不可能，何必还去想。没想到甄建现在居然要主动发兵攻打梁国，真的要去收复失地了。

        话音刚落，枢密院副使葛光同第一个跳出来，高声反对：“皇上，此举十分不妥！”

        皇帝也觉得这样做太冒险了，内心不大赞同，见葛光同反对甄建的提议，便摊手道：“葛卿说说，有何不妥。”

        葛光同赶忙道：“梁国兵士战力强横，不是我大楚能比的，大梁城有五万守军，而甄将军却说只带十万大军，如何攻破城池，这根本不可能，只会徒耗粮草和兵力，还会与梁国结下不解之仇。”

        甄建反驳道：“葛副使此言差矣，梁国夺我大楚疆土，八十多年来，三番两次攻打我大楚，早已是永世之仇了，还如何结仇。”

        葛光同争辩道：“即便如此，你只带十万大军，怎么可能攻灭梁国，真当梁国的兵士是泥捏的吗！”

        甄建道：“这半年多来，甄谋严肃军律，严格练兵，小有成效，我大楚将士的战力数倍提升，而且我们有火药，攻灭梁国，并不是难事。”

        “大言不惭！”葛光同毫不客气道，“你当真以为你打了几场胜仗便天下无敌了吗……”

        “葛大人！”甄建忽然瞪眼冷喝，“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在论国事，不是街市对骂，请你就事论事，不要对甄谋评头论足！”

        葛光同闻言一滞，显然他刚才激动了。

        葛光同哑火了，甄建却是得理不饶人，冷冷道：“葛大人，你身为枢密院副使，掌军机大事，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你居然不管不问，这也罢了，你居然一力反对，而且情绪如此激动，你到底是楚国人！还是梁国人！”

        这句话诛心了，葛光同又急又怒：“混账！老夫自然是楚国人！你怎可问出如此混账的话！”

        甄建道：“因为你的言语，让我感觉你就像是一个梁国人维护自己的国家，既然葛大人不是梁国人，还如此替梁国说话，看来定是收了梁国不少好处啊。”

        此言一出，顿时满场哗然，甄建这张嘴啊，还真能扯，东拉西扯之下，居然把葛光同扯到叛国的罪名上了。

        “你……你……”葛光同怒指甄建，气得浑身颤抖，“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了……”

        甄建转身朝皇帝一拜，高声道：“皇上，臣觉得葛光同多番维护梁国，必有猫腻，不排除里通外国的可能，谨慎起见，臣奏请皇上，由督查院和大理寺合力彻查葛光同。”

        众臣闻言觉得甄建真可笑，大家吵一吵就算了，还要彻查葛光同，吓唬谁呀，皇帝能答应嘛，皇帝又不傻。

        然而，皇帝竟然点头道：“准奏，暂夺葛光同一切职务封号，由督察院和大理寺彻查。”

        顿时，整个殿内仿佛炸开了锅，皇帝居然准奏了，居然准奏了，这什么情况，葛光同可是堂堂二品大员啊，甄建随便一弹劾，皇帝就要求彻查，这也太草率了吧，关键是……葛光同经得住查吗。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皇帝今天是怎么回事，葛光同听到皇帝的话后，吓得一阵踉跄，赶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老臣忠心为国，从未里通外国，皇上明鉴，换上明鉴啊……”

        皇帝淡淡道：“葛卿莫怕，朕不是为难你，朕只是想为你证明清白，唯有查过后，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皇帝这话说得不错，想要证明他清白，唯有对他彻查一番，关键问题是，葛光同虽然没有叛国，但他其他的坏事做得多啊，而且他之前和秦桓狼狈为奸，若是被查出来，不必叛国罪轻。

        葛光同被御林军架了出去，都离开很远了，还隐隐听到他的叫喊求饶声。

        殿内众臣此刻都是一脸懵逼状态，他们看出来了，皇帝这是故意要搞葛光同呢。

        没错，皇帝就是要搞葛光同，因为甄建前段日子想要请求皇帝为郑有为翻案的时候，证词里面提到葛光同，那时候的葛光同，是建康府尹，居然为秦桓办事，也就是说，葛光同是秦桓的党羽。

        秦桓可是弑君的反贼，皇帝怎么能容忍其党羽还在朝堂上好端端地身居高位，所以他要弄死葛光同。

        甄建也是猜出皇帝的心思，所以趁着这次机会胡乱弹劾葛光同，看起来他的弹劾有点像是胡闹，但皇帝配合他呀，葛光同就这么完了。

        经过这一闹，满殿都没人敢说话了，继续议事，自然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议，皇帝是不想出兵攻打梁国的，因为他也觉得太过冒险，所以他看向国舅，道：“杨枢密使，你觉得该不该出兵。”

        在皇帝看来，国舅是典型的文官，韬光养晦是他的作风，应该不会赞同出兵。

        果然，国舅出列行礼道：“皇上，老臣觉得辅国侯所说很有道理，这是一个收复北方失地的良机，但机会与危险是共存的，倘若甄建战败，我大楚原本就战力荏弱，从此将雪上加霜。”

        甄建赶忙道：“皇上，臣有十足把握能成功，臣愿立下军令状，倘若战败，提头来见！”

        这句话震惊了所有人，甄建居然敢当众立下如此狠的军令状，他们不明白，甄建到底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皇帝刚想劝甄建不要激动，国舅已经抢先道：“皇上，既然辅国侯有必胜把握，那实在太好了，请陛下早做决断，建不世之功，永垂青史！”

        皇帝闻言愣住了，国舅居然附议甄建，赞同出兵了。

        就连国舅的党羽们也惊呆了，国舅这是闹哪样，怎么会赞同甄建的提议呢，就算甄建立下军令状，也不能同意啊，万一甄建大胜而回怎么办，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到时候甄建在朝中不是要登顶了。

        虽然国舅的党羽们有点懵，但既然国舅都赞同了，他们还能怎么办，也纷纷附议，一时间，殿上全是附议之声。

        皇帝见状也是十分无奈，大家都赞同出兵了，他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一意孤行，便点头同意，接下来，就是委任出兵元帅和将领了。

        毫无疑问，甄建是定北大元帅，节制十万兵马，许杰任总监军，盖青和盖立也做了领兵大将，大军整备，明日出发。

        退朝之后，甄建便立刻去三衙点兵，去秘器院领火药，开始做准备。

        而朝天门外，国舅的几个党羽围着他，着急道：“杨大人，您为何要同意甄建带兵北伐，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啊！”

        国舅得意笑道：“老夫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一个党羽问：“这怎么就是个好主意了？”

        国舅眉飞色舞道：“他已当殿立下军令状了，若是战败，提头来见。”

        “万一他大胜而回呢。”那个党羽道，“那可是大战功啊，到时候，他岂不是一步登顶，就连杨大人您都要被他压一头啊。”

        “是么？”国舅嘿然笑道，“倘若他大胜而回，老夫就使劲将他抬高，抬得越高越好，直到……比皇上还高。”

        众人闻言均都一惊，抬得比皇帝还高？什么意思？

        还是有个党羽聪明，问道：“国舅的意思是……让他功高震主？”

        “没错。”国舅得意笑道，“捧杀……也是一种很好的杀人之法啊，哈哈。”

        有人担心地说道：“只怕皇上没那么容易被说动吧。”

        “放心。”国舅自信满满道，“老夫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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