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齐天大圣
洞庭湖上空的夜空早已经蒙上了一层阴云。
按那师爷算的风水，正好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然而这夜袭，就讲究个快准狠，要偷偷摸摸的。
但整整八百里的洞庭湖，冰面又薄，之前那猞猁能一个人过来，多少还是猫科动物走路本就脚步轻盈。
这一百个猴子大军可没他这渡河手艺。
不过，君山寨号称八百里洞庭水匪，怎么可能没点真本事？
平常用来渡河的羊皮筏子，把下面羊皮囊一拆，装个铁锹，正好改装成冰橇。
光有冰橇，没有雪橇犬可不行啊！
于是山魈大王手一挥，派了老四和地煞将军去了另一边山谷里，正是打算合兵出征，相邀狼群随自己一起上山。
没有狼群拉雪橇，光靠走路行军，就这猴子大军的纪律，怕是能走到天亮，万一冰面破了，怕是还得非战斗减员。
反正狼群比起猴子，更加仇视人类，稍微许点好处，兴许就能哄过来了。
冰面上寒风朔骨，这张大王裹着棉甲，站在一个类似瞭望塔的石头堆上，登高远望，真真是意气风发，气吞万里如虎。
而他或许又是个读演义看话本入了迷的，当即又在这瞭望台上装模作样起来。
旁边站着的师爷是懂他的，知道现在需要他来当个捧哏，不然自家大王这相声说不起来。
“大王何故发笑啊？”
“我笑那老虎无谋，苍鹰少智，明明一个地上行者，另一个天空霸主，可到头来不还是我这个猴子称大王？”
“今天下妖族，唯我猴族才能昌盛！”
“大王英明！”
“慢着，师爷且听！”
“听什么？”
“本王的兵，到了！”
不多时，如山魈所言，岸边的猴子猴孙纷纷喜迎援兵。
一队约莫三十多头的狼群正踏雪而来。
为首的那位更是一个勾着背的老狼王。
这队狼群确实就是普通地受灵气影响，开了灵智的动物，并无奇特，但为首的狼王也是个狡猾十足的，和那唤作小六子的猕猴讨价还价半天，才说定了载着猴军过湖，共谋大事！
马上，一队百猴渡江大队便集合完毕。
“嗷呜！”随着狼王的一声狼嚎，大军正式开拔！
随着狼爪的步伐，黑压压地一片冰橇霎时间卷起千堆雪。
大军出征自然要讲究个威仪嘛，更何况这君山寨出征前甚至还准备了缴文，自认为妖族王师呢。
被众筏子围住的大筏子，就是中军主帅所在了。
山魈大王旁边的小六子立好了大幡子，旁边坐着师爷将军等文武。
借着行军的闲暇功夫，这位大王又是表演欲上头。
“师爷，这里就属你文化最高，且给弟兄们吟首诗来助助兴，如何？”
那白眉猿猴作个揖，道了声献丑了，便哼起了古调。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诶，刘邦是小人，换一首！”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晦气，你怎么念女人的诗，还是讲项羽那个短命鬼，我们大军出征，如此这般怎么行。”
那师爷知道自家大王就是拿自己当个垫脚石，当即也就笑笑，正好借坡下马。
“老夫年老力衰，思虑不精矣，还请大王指点！”
那山魈背着手走到正中央，45度角仰望天空，轻闭双眼，也不管别人在这乌漆麻黑的夜里到底能不能看清他的黑脸。
“想当年，岳武穆正是在这洞庭湖，一战成名。”
“诸位贤弟，何不念及我等今日之处境？竟是与那岳鹏举何其相似？如此情景，我妖族兴衰就在此一战！何不驾长车，踏破南峰山缺，壮志饥餐河妖肉，笑谈渴饮人族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船上众将听到这么热血澎湃的宣言，哪里不激动，尤其是濑源将军，此猴是个老二次猿，骨子里的中二之魂立马激发了，连忙效仿起了战国时代的武士，打算向主帅请战打头阵！
当然，还是有个冷静的。
老四连忙向前小声说了句：“大哥，洞庭湖附近有岳飞祠堂的，咱们还是别要太过嚣张才好。”
言下之意，你装逼别装过头了，拿人家大英雄的诗词给你掩盖罪行，小心遭报应。
那山魈干脆摆摆手：“我早就听说了，那岳将军在地府忙着剿灭妖魔呢，没空管我们，再说了，只有胜利者，才是对的！”
一行众猴，就在这样高涨的气氛中，向南山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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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班的营地里，徐若薇刚刚入睡。
冬天的夜，除了能听见野外的寒风，并无其他。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除了......一声狐狸叫？？
“呜呜呜~~~”
少女猛地惊醒，并不是她警惕到了这个地步，而是这小狐狸的声音印象太深刻了，就像小孩子一样。
起身穿好棉袄外套，拿起手机，打开照明模式，出帐篷去寻那狐狸。
徐若薇白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小狐狸好像真的能通人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物知识匮乏，对狐狸了解的少，反正跟它相处就感觉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
大晚上找自己干嘛呢？不用想就差不多知道，大概是肚子饿了。
徐若薇的帐篷正好是营地角落附近，所以趁着火光微弱，就直接偷偷摸出去了。
钻到了被积雪覆盖的小树林里，寒风让少女的睡意彻底消失。
手机的照明灯往地上一照，正好看到了那只小狐狸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
知道小动物都怕这种光，徐若薇连忙关了照面灯，轻轻地来到小狐狸的身边。
而到了其旁边，这才猛然发现，这个小狐狸已经奄奄一息了！
明明白天还挺怕自己的，现在怎么可能见了自己都不动了？
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少女慌张之余，对着那小狐狸身子口吐暖气。
想了想，发觉这样不行，又赶紧把狐狸放进了自己的棉袄里，并且催动身上的炁，开始人工给那狐狸供暖。
偷偷摸回去，又寻了暖水壶，给那狐狸喝了。
她身上没伤痕，那就只能是大量运动，消耗了体力才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待少女想明白，片刻后，小狐狸就醒了过来，见了徐若薇的面容，呜呜呜地叫，脸上全是慌忙的神色。
看到徐若薇没明白，那小狐狸干脆又跳出了少女的怀抱，直接往营地外跑，边走边回头，示意少女跟上。
少女心知那狐狸有急事，同时又清楚她不能再跑了，所以快步跟上，将其抱起，示意她给自己指路。
就这样，那小狐狸便带着徐若薇往那山里的一处小道走去。
二人穿过一片片树丛，少女直感觉雪花不断往自己身上扑，但怀中狐狸的哀求声不断，所以哪怕脸上冻的通红，还是不敢停下脚步。
约莫走了快十分钟，徐若薇猛然意识到，这不就是在下山吗？
很快，少女就彻底明白了小狐狸的用意。
因为，一声惨痛的嚎叫从身后不远处的营地响起。
接着，就是四面八方，传来震天的狼嚎，以及猴子的嬉笑声。
少女的心如跌入谷底。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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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峰山半腰。
原本堆积着雪花，伴着篝火，一片良辰美景的营地，此时已经被恐惧和杀戮所充斥。
初时，只是一两个猴子突然冒出来，惹得那几个守夜的老师望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根根抛射过来的标枪。
作为人类最原始最残暴的武器，其效果自然可见一般。
一个老师比较幸运，正好被标枪从左眼贯穿，借着冲力定在了地上，没有受到任何多余痛苦，就死去了。
其余人就倒霉了，四肢，躯干，身体任何的部位，总之不是致死的器官，直接被活生生的钉死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嚎叫。
如此凄惨的情景，自然惊醒了其余梦中人，然而，或许是身体本能退化过多，又或许是太过孱弱，竟然还在赖床。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几十秒犹豫，就彻底断绝了生路。
惨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戛然而止。
原来是老四天罡将军，冷着脸，持双刀，给了那几个倒霉的守夜者一个痛快。
他娘的，说了手脚利索点，这几个没轻重的。
暗骂一声这几个小猴兵不听军令。
同时，大声地向四周的猴兵发号命令。
“不要乱杀，专杀身高体壮者，外围的弟兄包围住营地，掀了篝火！”
好在他威望就摆在那里，再加上其余几个小头领和将军都在约束部下，这场夜间闪电战才有了点样子。
吓退了几个想要撕咬尸体的灰狼，这赵老四才退回去寻那主帅张大王。
一个个篝火被几个猴子肆意踢翻，接着就是生性玩闹使然，四处去寻那些人类的精细稀奇物。
四处都是嬉闹和惨叫声，一个又一个帐篷被猴群撕开剥烂。
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被几个猴子围住。
李卿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从师范大学毕业，到参加工作两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见到眼前一幕，任何电影，电视剧，都描绘不出眼前的惨剧。
因为现实其实没有那么悲惨，很多人并没有什么宣泄情感的机会，就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而没死的，则是干脆被那些猴子肆意侮辱。
有很多男生自行组织反抗，但很快也就倒下了。
就在这位李老师旁边，刚刚她亲眼所见，自己的一个学生，被一个穿着武士盔甲的猴子砍死。
没看见刀光，就是一个普通的拔刀斩，滚烫的血液飙在了四周，人头落地的声音，吓得几个好奇的小猴子都退开了，待到那位像是将军一样的猴子走开，其余小猴才上去像踢足球一样争夺那个人头。
恐惧，惊吓，悲哀，直至绝望。
这位为人师表的班主任就陷在了迷失的情绪中，然而没过几秒，剧痛就让她反应过来，原来是几个猴子在扯她的头发，扒她的衣服。
被一群猴子无情地压在地上拖延，地上积雪的寒冷，身边猴子的骚味，都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比清醒，哪怕此刻她无比希望这是一场梦。
唯一听到的声音，只剩下一阵阵威吓。
“反抗者！死！”
李卿看到了让她三观崩溃，终身难忘的场景。
一个女生面容恐惧地跪在了那个大猿猴脚下，被他狠狠踩住头。
“看到了吗，这样，就能活！”
残存的火光照耀着刀光的寒气。
男生的怒吼逐渐散去，只剩下女生的哭泣。
渐渐的，从哭泣变成呜咽声。
直到，再也没有声响。
只能听见，两岸猿声啼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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