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卸下伪装
楚元荀温和的面容不变，只轻笑着。
原本沸腾的火锅，已慢慢平息了下来。
颜薇尘一双眸眼看着楚元荀，眼中有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当初那封陷害我爹入狱的信，上面写的是：吾弟子元枫亲启。”
“王爷，你是看到过那封信的，对么？”
现在，楚元荀才发现颜薇尘的笑容，是多么的冷。
有没有看过，就算他不说，颜薇尘也定是有办法知道的。
楚元荀点头，然后道：“薇尘，天冷，我们回屋吧！”
颜薇尘却是一动也不动，目光凌厉，拿出了那封当年的仿造信，道：“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薇尘，你在说些什么？”，楚元荀一脸疑惑的问道。
颜薇尘冷声道：“我爹给自己的每一个弟子写信，都是像傅师兄一样称呼的，这你们知道，颜玉朗也知道。”
“他自作聪明，在写那封信的时候，特意改了。但他不知道，我爹对你与太子二人还是不同的。”
楚元荀脸色苍白，双手慢慢握成了拳，眼中在没有一丁半点的笑意，就连呼吸有凝重缓慢了起来。
“当年，颜玉朗是写了一封伪造信，但他写的却不是‘吾弟子元枫’这几个字，是有人交给他另一封信，一封更让众人找不出破绽的信！”，颜薇尘说话缓而慢，让楚元荀听不清楚也很难。
当年，能够见到颜玉澈写给太子信的人，不多。
颜薇尘眼中再没有半点的同情与叹息，仿若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道：“颜玉朗是很厉害，可以模仿我爹的字迹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王爷你也不差，也许你是我爹所有弟子之中，能够完全仿写我爹字迹的唯一一人。”
原先觉得疑惑的地方，在经历了昨夜的事之后，颜薇尘终于是想通了。
楚元枫那么恨他们，他理应不希望颜薇尘嫁给楚元荀才对，而他却反之而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想在颜薇尘嫁给楚元荀之后，将楚元荀所为告知颜薇尘，到那时，无论是他们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会痛苦不已。
他不想利落的杀了他们，他只想让他们觉得生不如死，互相折磨对方。
“薇尘，我……”
没有两字，实难开口。
楚元荀很聪明，也很了解颜玉澈，他知道若颜玉澈在一日，他就不会娶到颜薇尘，于是，他选择了最卑劣的方法，助了颜玉朗一臂之力，将颜玉澈置于那般境地。只要失去了颜玉澈，那被贬为罪人的颜薇尘，终有一日，他会得到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自以为了解的颜薇尘，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低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
“楚元荀，你让我觉得可怕……”，看着楚元荀的表情，颜薇尘眼中的恨意就难以消失。
他用爱她的借口，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害了那么多的人。在颜薇尘眼里，他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你害了太子，害了我爹，颜玉朗，也是你动的手吧？”，颜薇尘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楚元荀没有否认，就已是承认了。
“除了你爹，我自问心中有愧。但太子和颜玉朗，我不觉得我有错。你不是不想嫁给楚元枫么，我帮你解决了他，不是很好么？你不是恨颜玉朗，我让他永远消失，不也是你所希望的吗？”，楚元荀终于卸下了他伪善的面具，狠戾说着。
“你不要再说是为了我了，你口口声声的为我，就是想让我背上这么多罪责，背上这么多人命吗？”，颜薇尘拿出昨日楚元枫掉落的那一把匕首，指着楚元荀，微微失控的喊道。
当年的叛乱，所牵连的无辜百姓与兵士，又岂有一个两个而已！
“他们一个是你的兄弟，一个是你的老师，你下手的时候，就不会有一点痛心吗？”，颜薇尘的匕首依旧对着楚元荀，神色怒然问道。
楚元荀却是笑了起来，“兄弟？他不过当我是一个可以任他使唤的仆人而已，他想怎样就怎样。他自出生就为太子，他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有什么就有什么，哪有人可以一辈子都这样活着，我就是要他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要他知道，这世道不是他可以随心所欲的！”
“而你爹，对他而言，我也不过是太子的一个附属品而已！”
楚元荀越说，神色越是狰狞，与昨夜出现的楚元枫，如出一辙。
二人本来就长得相像，尽然连发起疯来，都相似。
“明明是我遇上你的，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明明是我先向师父说想要娶你的……但是呢，因为他是太子，而我只是皇子，我就没有资格了吗？”
恐怕连楚元荀自己都分不清楚，他是因为爱颜薇尘而恨上了楚元枫，还是因为楚元枫喜欢颜所以才爱上了颜薇尘。
“楚元枫，你真是可悲！”，颜薇尘看着他这幅样子，眼里的温度已经冷却，若说昨日的楚元枫令她自责，而眼前的楚元荀，却是让她彻底的不想再看到了。
“你从来都不明白，我不爱太子也更不爱你！”
“而你，最爱的，始终也是你自己！”
说完，颜薇尘就将那把匕首放下。
楚元荀想要反驳她的最后一句。
但，颜薇尘却是眼神冰寒道：“从今以后，你我陌路！”
就算今日楚元荀在她的面前承认了此事，但他并未留下任何证据，他想要为自己开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是天陵国的王爷，是皇族血脉，不是可以轻易撼动的。
若他真的要反，天陵国内乱必定而起，到时候，只怕会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而他终究也是楚元霆的亲兄弟，是楚元霆仅剩下的对亲人的良心，若是连他都要对付，楚元霆恐怕也是难以决断的吧！
但，楚元荀不得不防，他这样的心机，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性情，对任何来说，都是不容小觑的。
这天陵国的皇帝，是她父亲选的，楚元霆代表着颜玉澈对天陵国未来的寄望，颜薇尘不想毁了自己父亲的希望。
既然楚元荀口口声声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他最爱的人是她，那对他来说，最痛苦的事，就该是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
“楚元荀，希望你每夜安歇的时候，那些无辜的亡魂，会到你的梦中寻你！”，颜薇尘无情的说道。
随后，便是大步离开，再不会回头。
楚元荀坐在那里，失神痴笑。
终究还是会有报应的。
过了很久，暮雪走了进来，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楚元荀的身边，轻声道：“王爷，我们回去吧！”
颜薇尘给了她机会留在将军府，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楚元荀。
哪怕她知道，她从天堂走入了地狱，她也绝不会后悔。
“小姐，你与王爷发生了什么？”，见颜薇尘回来之后，就浑身都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寒意，小诺不免问道。
府里众人也都是觉得有些奇怪，这端王爷来的时候可是高高兴兴的，但是走的时候却好像有些失魂落魄，而最诡异的却是，暮雪丫头竟然跟着端王爷走了，小姐也没有阻拦。
对于小诺，颜薇尘不会隐瞒，如实以告。
小诺听了，震惊的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直到颜薇尘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她才像是活了过来，“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啊，从来不能用表面来定断他的好坏。
比起生气，小诺此时更多的是心疼他们小姐。
知道这些事后，最最伤害的人，就是颜薇尘了。
颜薇尘反倒是安慰她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那暮雪呢？”，小诺开口问道。
“这是她的选择，我无从干涉，但是你别忘了，她身上还有我的蛊，有朝一日，若是她胆敢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那我就绝不会再留下她了。”颜薇尘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暮雪的选择，她之所以不制止，就是为了暮雪能待在楚元荀的身边。
楚元荀不会赶走她送的人，而暮雪日日在他身边，就会让他更为痛苦而已，他一定不会忘记今日她的话。
有时候，活着，才能体会何为痛苦。
楚元荀很清楚，无论是现在，还是三年后，他都不能将那人娶回来了。
他错了吗？
这个问题，他问不了别人，而别人自是也回答不了他。
帝京城内，调动了许多官兵，可谓是重兵把守，百姓们虽然有所察觉，猜测颇多，但也无人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将城中每一个地方都找过了，所有可疑之人都已抓捕，但却连楚元枫的半点影子都没有寻到。
月云游若是当时能够及时的追上去，一定能够将楚元枫抓住的。
就在这帝京城中的气氛陡然不同的时候，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匆匆传来。
楚元霆一看到颜温书所写，神情刹的一变，忙传重臣入宫，端王称病未入。
而在那些大官赶忙入宫的时候，大将军府外也是停下了一辆马车。
清河苑内，当颜薇尘看到来人之时，也是微感意外。
“小若，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本该在府中安心养胎的夏敏若，见她神色凝重，颜薇尘也是迎了上去，关切问道。
夏敏若却是毫不预兆的扑通一跪地，拉着颜薇尘的手，哭着道：“颜姐姐，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只有你能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被夏敏若突如其来这一跪，颜薇尘也是惊到，忙想扶起她道：“小若，你快起来，有什么事起来再说，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啊！”
夏敏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时已经泪眼朦胧，好不容易被颜薇尘扶起，她又想跪下，却是被颜薇尘给制止了。
“到底何事，坐下再说，好不好？”，颜薇尘安抚她道。
等坐下，夏敏若才泪流不止道：“颜姐姐，求求你，帮我救救朝越吧！”
夏朝越？
南蕴国太子，那个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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